《表里不一》令狐葱

66、【66】世事无常 回到古

　　回到古镇之后，周鹏飞手上的戒指还是让人注目，不少不清楚他和江山关系的人，也在背后议论，以为他是拉到投资，眼看要东山再起，就去结婚了。
　　他到是不藏着掖着，也不在意别人说什么。
　　可江山听见这种说法，心里还是有点不高兴，在他眼里，周鹏飞的人品被这些人贬低了。
　　但是很快，大家又忙碌起来，因为罗邵鑫的主题乐园占地很大，之前的一些商户涉及到搬迁，要给他把最好的位置全部让出来。
　　这事儿只能让周鹏飞去办，他的身份去谈最合适，而且最不忙的也是他。
　　虽然大部分商户都愿意配合，但是也有听说了古镇改主题乐园拿到了不少钱，想要敲一笔的。周鹏飞对商户就没有对农民那么好说话了，对他来说，这会儿他反倒成了甲方。
　　只不过这扯皮的事儿最消耗精力，周鹏飞感觉都有点儿影响他的性生活质量了。
　　江山听他抱怨，笑着摇头，觉得这人真是会给自己找理由，便故意刺激他：“你要服老，y痿是总有一天会来的。你要学着用好的心态，跟它和平共处。”
　　“处不了！”周鹏飞气鼓鼓地过去在江山头上敲了一下。江山抬手握住他一根手指头，缱绻的姿态让周鹏飞立刻有点儿xxxx。
　　“不用担心，现在的药很厉害。”
　　“你试过？”
　　“没有，听以前同事说过。”
　　“那都是直男吹牛x。”
　　“哦，那就是你试过了。”
　　周鹏飞觉得自己被江山下了套，有点不敢想在智商上输了，但手机上又来了电话，催他去谈事，他只能暂时搁置这件事，想着晚上回来和江山算。
　　然而，晚上两人根本没空□□，都在吃瓜。
　　先是汐儿在群里和一个同事讨论女明星去XX财富公司门口闹事的照片。那会儿周鹏飞还在应酬，没来得及看。但是这公司名字江山从他嘴巴里听过，就有点儿在意，在群里问了几句。汐儿一个爱追星的朋友给他们补充了吃瓜的细节，原来是女明星在这个公司的公募基金买了一个多亿，然后暴雷了，本金都拿不回来，女明星三个月前就去闹过了，那会儿公司还没出事，所以知道的人不多，现在忽然公司和相关的一些机构全部连续暴雷，就像这提前来的夏天一样，轰隆隆地就引发了舆论热潮。
　　等周鹏飞回来，江山立刻问他是不是也在MS财富投资过。
　　周鹏飞点头，问他：“怎么忽然说这个。我当时缺钱，都转给别人了。”
　　“暴雷了。”
　　“啊？”周鹏飞凑过去看江山找的新闻图。
　　他最近和关闻远这帮人是几乎断了联系，沉浸在新婚的快乐中，简直不知天地为何物。等他去找到以前经常聊天的群，打开看看，果然早在上两周，这些人都发现问题了，已经骂得很脏了。
　　“是出事了。”
　　“哎，没想到这种大明星都拿下面子去举横幅了。”
　　“这么多钱，面子当然不重要了。但是，要是肯定要不到了，基金暴雷就是这样了，跟赌博差不多。只能自己认栽。”
　　“还好你转出去了。”
　　周鹏飞叹气，心想自己也是亏了转出去的，当然跟他们这种暴雷了血本无归比起来也是还好。但是古镇这个，他可是被人坑进来几个亿的负债，他上哪儿说理去？都是一样的，这个世道还是得看自己的实力，掌握在别人手里的东西都是虚的。
　　“他们过年的时候跟你说翻了番儿，你不是还挺遗憾么，这才半年，就血本无归。所以，这种投机的事儿，真的干不得。”
　　“对，老婆说得对。”
　　江山推周鹏飞的头，觉得他情绪还是不太高，也明白他们这种人对金钱的概念和自己这种人不太一样。这些一两个亿说没就没了的事儿，自己大概一辈子都没有机会体会，所以更不会有什么感同身受。

　　黎敏汐和谢拉的一周年纪念日很快就到了。
　　她倒是心心念念地要搞一波仪式感，但是周鹏飞一直在泼冷水，说：“他和你异地恋，共同朋友也没几个，你搞这些有什么意思，不如关起门两个人多玩儿一会儿。”
　　“你以为我是你啊！”
　　“我怎么了？”
　　“怂货，到现在都不敢跟江山提婚礼的事儿。”
　　周鹏飞脸色一黑，被踩住了七寸。
　　“你爸肯定不会同意你们结婚，现在制造越多回忆，以后越痛苦。”
　　“哦？这是江山告诉你的吗？”
　　周鹏飞没屁放了，心里甚至有点难受，被黎敏汐一句话捅了三刀似的，江山吃过的苦，他后知后觉，但不是无知无觉，这么说起来，自己也是个刽子手。
　　谢拉提前请假，一早就过来古镇配合汐儿搞了一个小型派对。纪念日没有传统的浪漫晚餐，反而是安排了他们年轻喜欢的那种活动——用周鹏飞和江山的眼光来看就是一点都不像情侣纪念日。汐儿和朋友们都cos喜欢的动漫人物，然后谢拉也按照动画CP换了角色衣服，一群人在古镇开发了一半的场地里面疯玩儿，像是吃错了药。甚至汐儿还请了婚庆公司的人来拍摄，最后准备剪辑一个好玩的纪念日vlog，作为纪念。谢拉都很配合，连化妆弄头发都让汐儿亲自给他操刀，即使最后丑得难受，他也甘之如饴。
　　江山关着门和周鹏飞听见外面的嘻嘻哈哈也觉得他们是真的老了。
　　周鹏飞为了证明自己还不老，就在床上折腾，江山很担心床的事儿，并没有全情投入。等他们第二天起床的时候，那床头有点松动，江山立刻提出还是搬回到古镇外面的公寓去住吧，他真的经受不起第二次上“本地新闻”了。

　　周鹏飞一直有一种预感，关闻远可能还还会来找自己。
　　虽然他们这半年关系很淡了，尤其是那回带走小黑猫之后，他感觉这帮人是最后一点面子也不想给自己了。反正，他们认的不是人是钱是权。
　　可，现在古镇的事儿闹得挺大，又是要做动画，又是品牌主题乐园，AI互动的那一块暂且不论，汐儿他们出了的第一个小动画是着实火了一把的，不管算不算是推流吧，总之营销很成功，动漫形象在十五岁之后的年轻人当中流行起来，罗邵鑫对后续的发展信心很足，甚至自己也注册了影视公司，看起来是要在这个领域发展了。当然，他给尧城古镇的投入也很大方，周鹏飞但凡要钱，都很顺利。
　　就这个势头，他不相信关闻远能一点儿消息都没听到。
　　他如果走投无路了，肯定会来找自己的。
　　然而，一直到八月，都没什么动静。这事儿也差不多算是过去了，周鹏飞还以为关闻远家里给他把那些债务的问题平了，没让他出来丢人。
　　可国庆节的时候，他到上海处理一点事儿，顺便拜会两个他爸的老朋友，维护一下关系，就碰上了关闻远。
　　也不算碰上，是关闻远到他家来找的他。
　　周鹏飞按照老习惯，拿了他们都喜欢的酒，开了，醒着，等他说正题。
　　关闻远看着还是很体面的，周鹏飞仔细打量他，甚至觉得他比自己当初被迫接受古镇的那会儿，看着状态更好。只不过，脸上的老态却还是很明显。他比自己小几岁，本来应该看着更年轻，可惜那些玩意终究还是把身体搞坏了。
　　“怎么，最近不忙了？”
　　“你那个古镇，现在也整起来了，挺好，还是你运气好。”
　　周鹏飞可不觉得自己运气好，但是他懒得说。
　　“怎么，不想我来？怕我借钱是不是？”
　　“你要借，我也不怕。我自己都没有。”
　　关闻远斜了一眼周鹏飞，觉得这人怎么比以前虚伪了呢，看来是真的离心了。他也不拐弯抹角，直接说，“我手头没什么能抵押的，但是借得也不多，一千万就够了，你帮我周转两周。”
　　“两周？”周鹏飞喝一口酒，看了看手机，正好看到江山发的吃饭的自拍，高兴地回了一句。
　　“行不行吧，你也不是那么婆婆妈妈的人。”
　　“没有，我现在自己没钱，都是左手进右手出，你知道我给尧城那边还要分期支付的。别人投资的钱，我不能乱动。”
　　周鹏飞说完，去看关闻远，对方果然露出鄙夷的表情，大概觉得自己现在胆小如鼠，连职务侵占这种事情都害怕。可是周鹏飞不觉得这种鄙夷对他伤害有多大，他现在可是已婚男人，有些事，不是舍得一身剐就可以去做的，他有家有室。
　　关闻远端起酒杯要喝，忽然又负气地把杯子重重地放回了茶几，溅了几滴出来，落在了周鹏飞家里那张漂亮的手工地毯上。
　　周鹏飞眉毛也没动一下，也没拦着关闻远离开。
　　他坐在沙发上，自己把酒喝了，没有辜负佳酿。
　　但后来江山出事了，周鹏飞又忍不住骂——当初还是应该对这个贱人客气一点，多说几句世故圆滑的假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