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里不一》令狐葱

64、【64】快你一步 法国的事情

　　法国的事情办完，汐儿和江山当天就赶到了德国，甚至晚上就开始和新的一个厂家沟通，开会，看效果片，一直忙到11点才去注入酒店，跟着他们俩一起工作的几个人都累得在商务车上睡着了，只有汐儿两眼放光，还在不断跟很她以前的同学和老师的沟通。
　　江山眼睛有点干涩，摸了摸口袋，拿出出门前周鹏飞塞给他的眼药水，听说很贵，号称眼药水里的爱马仕，他点了一滴，又辣又疼，给他瞌睡算全惊跑了。
　　他望着窗外干净的天空，有不多的星辰在闪耀。忽然觉得如果有一天能和周鹏飞在国外这样生活，即使一个朋友也没有，他好像也很喜欢。甚至，可能更喜欢。这样，周鹏飞就是他一个人的了。但是他知道自己这样想很自私，每个人的一生，都不可能只有爱人，应当还有家人、朋友和其他人。
　　在德国的行程反而比法国顺利很多，大概也是因为周鹏飞那边的合同基本签差不多了，汐儿更有底气，总之，一切推进都十分顺利，让他们对德国人的评价可比法国人更高。
　　行程顺利，汐儿自己掏腰包请一路同行的人去玩儿。
　　他们其中有两个人还是第一次来欧洲，都很兴奋。但是，德国又不如法国景观多、浪漫氛围拉满，他们选来选去，去了一个教堂和一个巧克力工厂。
　　江山没跟他们一起玩，他神神秘秘地自己说要出去几个小时。
　　汐儿觉得他可能是去给周鹏飞买礼物了，就没管他。
　　他确实也是去准备礼物了，倒不是买新的。而是，去给周鹏飞给他的那对戒指刻字。他考虑过好几次，都有些犹豫。总觉得，刻字就像立誓一样，万一是个flag，他以后留着这样一只戒指，肯定更难过。但是这次来欧洲，他走过了一些和周鹏飞一起去过的地方，重拾了一种莫名的勇气。那些年，他甚至不敢回忆这些跟周鹏飞在一起特别开心的日子，总觉得每一瞬间都是一把将自己千刀万剐的刀片，又小又锋利。然而，故地重游，即使是一个人，他现在却觉得惬意和满足。甚至一些想不通的事，好像也可以像一袋垃圾一样，顺手扔掉了。
　　江山带着这份期待，去联系了当地的一个珠宝工匠，在戒指里刻下了他和周鹏飞名字的缩写，还有时间。
　　他坐在人家手工坊的门口，天气很好，是北京少见的蓝天白云，还有迎春花一样的小黄花开得不错，一小搓一小搓地参差排列。他耳机里放着周杰伦的歌，也忍不住要左着调子哼几句。
　　等了三个小时，刻字弄好，工匠把戒指用一个漂亮的盒子装上，递给江山，还祝福他。江山笑着接过来，看了看，又忍不住在自己手指上试了试。最后他取下来，小心翼翼地收好，再给周鹏飞打电话，就站在路边，没有选什么特别的时间。
　　“周鹏飞，你现在一个人吗？”
　　周鹏飞正在应酬，现在九点多快十点，他陪着罗邵鑫在听昆曲，快要结束了。
　　“你等我一下。”他跟周围的人道歉，欠身离开了座位。
　　“嗯，我出来了，什么事儿？”
　　“你知道我一直很喜欢你的，是不是？”
　　周鹏飞不知道江山怎么忽然提这个，他看了看手表，算着德国的时间，这也不是喝大的时间啊，难道是参观了啤酒工厂？
　　他笑而不语，只淡淡地“嗯”了一声。又问，“想我了？”
　　“别说话。”
　　“好。”周鹏飞又笑，压低声音的味道听着跟个偷鸡贼似的。
　　“我以前觉得，我这辈子都不可能跟你说这句话，我一直在等你说。”
　　“我爱你。”
　　“别抢答，不是这个。”
　　“好。”
　　“你跟我结婚，好不好？我会永远，永远这么爱你。好不好？”
　　周鹏飞愣住了，以往的机灵劲儿一下子烟消云散，他觉得浑身都像是被冻住了一样，那种兴奋被他强行压抑住，他抿嘴，甚至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不远处那群还在娱乐的老爷们儿。他知道自己需要控制自己的情绪，但是失控好像就是要推门进来似的，一直在撞击他的心房。
　　江山的呼吸很重，似乎流眼泪了，但也不像在哭。
　　周鹏飞换了一只手拿手机，连声说：“好。好。我跟你结婚。我今天去订票，我去接你。”
　　“不用，戒指我刻好了今天的日期，今天就算结婚纪念日吧。你等我回家。”
　　“我去北京接你。”
　　“好。”
　　周鹏飞又回头，发现太近了，他离那些人太近了，近得让他不能立刻像狒狒一样嗷叫一声。
　　周鹏飞红光满面的回去，仿佛吃了十全大补丸。就连他根本听不进去的昆曲，此刻都仿佛结婚进行曲一样，热烈而美好，他都醉了。

　　汐儿还没等到江山回来，就在周鹏飞的朋友圈看到他高调秀恩爱，发了一条——本人已婚，勿扰。
　　认识的人都在下面打问号。
　　周鹏飞可能没分组，过了一会儿还是删掉了。
　　江山拿着戒指和手机在路边站了好久，他觉得自己最近简直像是被周鹏飞传染了疯牛病，可是，也不用治，他喜欢自己这个发病的样子，心里的幸福和开心都过于真实了，以至于他来不及去观察别人的评价或者议论。
　　后面几天，他又冷静下来一点，甚至有点儿不好意思跟周鹏飞打电话。
　　每次周鹏飞兴奋地要计划婚礼的时候，他都觉得这人又在传播病毒了。汐儿几次问他那天周鹏飞那条朋友圈是怎么回事，江山都装了傻，一把年纪了，还像小年轻一样谈恋爱，他那点儿脸皮已经在床塌了那天全部消耗光了，现在是一点儿经不起调侃了。
　　但是，他想也就能瞒住这两三天了，等回了国，周鹏飞肯定已经宣扬得满世界都知道了，他小时候就这样。高中的时候，他们才在一起一天，他所有的哥们儿都改口叫自己“大嫂”。
　　周鹏飞结束了签约就赶紧飞到北京，准备接老婆。
　　这会儿他才发现房子都卖了也不方便，他自己住酒店倒是很习惯，甚至还觉得有人打扫更方便。但是现在江山都说结婚了，再去住酒店，怎么看得觉得不对。最后想来想去，他还是决定回黎淼那儿去住。那里，江山也熟悉。
　　黎淼听说江山跟他求婚，立刻摆了一个黑哥哥问号表情包的脸上给周鹏飞看，周鹏飞视而不见，黎淼补刀：“你何德何能。”
　　“可能是看原始股的眼光好。”
　　“这话别在江山面前说，什么狗屁原始股。感情的事，能像股票吗？”说到这个，黎淼也很无奈，这个世界上辜负他最深的就是股票了吧。
　　“我想办婚礼，但是我觉得江山估计不愿意。”
　　“等他回来，你们商量一下，他多数时候还是很迁就你。”
　　“我知道，所以更不想勉强他。”
　　“婚礼对你来说，很重要吗？”
　　周鹏飞想了想，点头道：“重要。”
　　“那你好好策划，想周全一点，看看能不能让他舒服的参与这件事。”
　　“他就是别扭，我们是俩男的。”
　　黎淼看他榆木脑袋，忍不住叹气：“你办事，不如你爸。”
　　周鹏飞扯嘴笑起来，很不认同，“你这有滤镜。”
　　“如果他不想很多人参加，你俩自己去办也行。你非得昭告天下？”
　　“也不是昭告天下，就是觉得这个仪式，我想和他举行一次，成为人生中很重要的一件事。而不是随随便便就拉扯着过了，他和我，彼此喜欢，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但是决定结婚，我觉得是另一个开始。”
　　“他如果知道你这么想，也会愿意办的，我觉得。”
　　有了黎淼的这个结论，周鹏飞觉得心里有底了些，想着应该能给江山一个完美的婚礼。
　　他这一辈子，承诺了江山许多事，那些说说而已的、锦上添花的，有些已经成为江山的遗憾，这一次，他希望江山可以不留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