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第 20 章 药童 ...
-
吴知远陪着洛时韵走很长一段路,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不过都是吴知远问,洛时韵才答。吴知远察觉到了边上人的紧绷,心下也不甚在意。洛时韵在他心里就是个麻烦精,心软任性没脑子。比照着洛时闲的狠辣精明,洛时韵完全不够看。吴知远也不知道洛家是怎么养出个性如此不同的两个孩子。
抱着这些莫名的心思,吴知远同洛时韵攀谈了一路。而回答问题的洛时韵,巴不得他能闭嘴。洛时韵知道吴知远看不上她。以前吴知远总在皇城门口,驾着马车送她回家。那时候洛时韵出宫正新鲜着,特别爱找人说话,然而吴知远对她爱理不理。她曾和洛时闲抱怨过,然而洛时闲反问道:“难道爱和你说话的就是好人?”听了这话,洛时韵转头翻了个白眼。
后来这种不喜欢没持续下去,因为她没法出宫了。今天刚见到吴知远,洛时韵确实是高兴的。然而他之后的态度,又唤醒了过去的一些记忆。洛时韵走在路上,只觉得无比拘束,还有些说不上来的恐惧。当走到了长生殿宫门口时,她心里长抒口气,特别真心的笑说:“辛苦知远哥哥了,你可以回去了。”
话里的嫌弃是遮不住了。宫灯下的光影朦胧,吴知远看着小姑娘兴高采烈的让他走,心里忽然就不乐意了。他自幼便得盛名,从没见过这等明目张胆的嫌弃。笑意一点点的漫上来,吴知远抬眼问道:“郡主不请我进去喝杯茶?”洛时韵不知眼前人抽的什么风,果断的摇了摇头道:“今日就不请了。”
吴知远看着她认真的摇头,一下就气乐了。在洛时韵面前,他也懒得掩饰情绪。洛时韵觉得那熟悉的压迫感又回来了,就在此时,侍女禾溪的声音响了起来:“郡主!奴婢可找到您了!”听到这话,洛时韵像找到了救星。她不着痕迹的拉开与吴知远的距离,回问禾溪道:“是太子找我用晚膳吗?”
禾溪刚想开口,便看到洛时韵挤眉弄眼的看着她,顿时会意道:“是的呢,殿下请郡主快些过去呢。”吴知远当然看得出来两人的眉眼官司,但这里是太子的寝殿,他也不能做的太过。吴知远似笑非笑道:“既然太子等着,那郡主便快去吧。后会有期。”听到能离开,洛时韵即刻回了礼,心中腹诽道:还后会有期?希望江湖不见了。
她抬脚迈入宫门,再不管门外的吴知远。身后的禾溪小声道:“郡主,您师傅派了个药童来,说是有急事找您。”洛时韵听了一愣,难道太子的病有转机了?洛时韵沉声问道:“那药童在何处呢?”禾溪的声音从身后传了过来:“在郡主的寝殿候着呢。”洛时韵忍不住皱了皱眉:师傅把人派到她寝宫做什么?
洛时韵进寝宫门之前,吩咐禾溪去了小厨房。她在路上折腾了一天,又见了吴知远这个煞星,实在有些饿了。她走到殿边上,见窗边映着个身影。洛时韵走了进去,坐着的人听到响动,马上站了起来。这个人比她高了许多。洛时韵抬头打量他,总觉得有些眼熟。而那个药童始终低着头,任由打量。
她试探的开口问道:“我以前在太医院见过你吗?”药童慢慢抬了头,露出了正脸。在哪儿见过他呢?在……千波殿!一瞬间,洛时韵终于记起来了,她曾在千波殿应下了要救回别人的娘。完全忘了!洛时韵涨红了脸,一时有些语无伦次道:“我……你…….我忘记了……你……你娘还好吧?”眼前的少年面无表情道:“托郡主的福,家慈还没死。”
这话堵得她心里一窒。但毕竟理亏,洛时韵咬着嘴唇回道:“实在抱歉,我….我实在不该。若有什么要求,你尽管提,我再不食言了。”少年一直不回话。房间里一时陷入了静谧中,这让洛时韵越发尴尬。
禾溪端着食物进来时,看到的就是大眼瞪小眼的两个人。她的目光在二人间逡巡,也不知该不该出声。打破僵持的,是少年肚子发出的“咕咕”叫声。这声音在情境中显的分外滑稽。洛时韵先是抿着嘴笑,后来忍不住干脆笑出了声。少年极力忍着羞恼,耳尖却全红了。
洛时韵示意禾溪放下食物,她指了指那些食物道:“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吃点?边吃边说好不好?”少年低着头,还是不为所动。就在洛时韵还想再劝的时候,她的肚子也叫了起来。少年看到洛时韵吐了吐舌头,一只手捂起了眼睛道:“好啦,我们俩一样丢人了,可以吃饭了吧?”
她没再管旁人,自顾自的坐下道:“我记得你叫子卓?子卓,若你不吃饭,那一会儿我教你医术,你还有力气听吗?”原来这个女孩子还记得,子卓这半个多月来的怒气终于消了些。他坐了下来,却没有拿起筷子。洛时韵这才想起桌上只有一幅碗筷,她马上吩咐禾溪去拿。
洛时韵把唯一的碗筷推到了子卓的面前,带了些讨好道:“这次的确是我错了,子卓你大人不计小人过,就请先吃吧。”碗筷被推回到洛时韵的面前,子卓径直问道:“郡主何时能授课?”洛时韵并未有所反应。她正偷眼望着边上的人,看的十分认真。宫灯下,他的皮肤如染上了一层蜜色,侧脸端的是刀削骨立,可那圆圆的鹿眼又添了柔和。
她初见子卓时情况紧急,并没仔细看。是个好看的人嘛!拿了碗筷回来的禾溪,刚进来便看到洛时韵盯着人不放。她眼睛一转,在放碗筷时,特意弄出些动静。洛时韵听到声音,恋恋不舍的收回了视线。而子卓看到眼前的碗筷,忙不迭的拿起筷子开始吃,仿佛不吃就有可怕的事情发生。
洛时韵眼角的余光瞄到子卓的动作,嘴角挑起了一抹笑。她拿起筷子前道:“你今日来,是见过我师傅了吗?”子卓筷子没停,只点了点头。洛时韵拖了口菜进嘴,怪异感一点点泛了出来。前些天还不让她和子卓来往,态度转变的这么快?
两人各怀心思的吃完了饭。禾溪又端了香茶来,二人次递漱了口。子卓动作间并不生疏,与大家公子毫无二致。禾溪在边上看着,颇觉意外。洛时韵倒不以为齐,他有那样一个母亲,长成这样是应该的。洛时韵站了起来道:“你以后就每日的午时一刻来,学到未时一刻走。如果没有不妥,就这样定了如何?”
子卓并不多问缘由,只望着她的眼睛郑重点了点头。他一言不发的起身告辞,禾溪要出去送,洛时韵却拦下了禾溪道:“子卓知道回去的路吗?”子卓不知何意,仍是点了点头。洛时韵忽而笑的灿烂道:“那我就不让禾溪送你了。天都黑了,禾溪一个女孩子送你出去,多不安全呢!”
这都是鬼话吧,禾溪已不知摆出什么表情了。子卓得到了想要的结果,也无心思追究,点头便跨出了房门。待子卓一出门,洛时韵便嘱咐禾溪赶紧收拾碗筷。太子这个时辰应该快回来了,该收拾的东西,必须要收拾干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