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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口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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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竹蕴离开的时候,洛时韵一句挽留的话都没说。杜竹蕴是绝不会为廖荷说话的。方才丫鬟都被杜竹蕴遣了下去,谈话的地方只余了二人。未来一旦上殿对质,杜竹蕴翻脸就可不认。这样的作风,太有乃父之风了。
说起杜竹蕴的父亲杜守拙,京中不论是谁都要夸一句精明。这么多年来,无论遇上怎样的麻烦,杜守拙总有本事从中脱身。不管是东引祸水,还是不闻不问,他从不会让自己涉入麻烦之中。正是凭着这样的本事,杜守拙从那场大祸中逃了出来,而洛时韵却永远失去了双亲。
洛时韵最后一次见杜守拙,是他来家里吊唁。那个时候,杜守拙还是礼部侍郎。他上了注香,久久的凝视着牌位,转身又望着故人留下的一双儿女。她记得杜守拙往前走了几步,拍了拍哥哥的肩膀,语重心长道:“时闲呐,可别再走你父亲的老路了。”那时哥哥没有回应,只是欠下了身子,避开了杜守拙的手。
那个时候洛时韵才六岁,并不很懂发生了什么。现在看,原来是人各有志、不可强求。她无法强求别人改变心意,却可遵从自己的本心。她既然知道了真凶的线索,那必须要查下去。
杜竹蕴已走远,洛时韵也起身站起,望着院子里的阳光细细思索着。杜竹蕴说冯悠然带着徐之梨去换衣服,换完衣服后,徐之梨的口脂颜色就变了。若冯悠然在口脂中掺入毒药,涂了口脂的徐之梨,少不得会慢慢吃入毒药,直到最后毒发。真是好巧的心思!谁会想到女儿家的口脂会变成毒药呢?
可猜测只能是猜测,若没有证据,为廖荷翻案根本不可能。徐之梨落水,口脂恐怕早已被水洗去。若说找冯悠然那儿的证据,证据究竟在哪儿呢?站在这儿什么都不干,证据是不可能有的。如此说来,也是时候去探望徐姑娘一番了。
下午时分的风徐阁里,只余下人们不甚忙碌的身影。徐之梨因无声之毒,还在阁内昏睡着,守在一边的是贴身侍女。夏日正是渴睡的时候,那侍女为徐之梨机械的打着扇,头却如小鸡啄米般,猛地低下又突然惊醒。洛时韵进去时,见到的正是侍女昏昏欲睡的模样。
为免惊了正在休息的徐之梨,洛时韵并未让人通报,而是直接进了房间。她进去之后,稍稍咳嗽了几声,那个侍女吓的登时抬起了头,颇有惊慌的看着来人。洛时韵瞟了眼床上的徐之梨,手指压住了嘴唇示意侍女噤声。侍女认出了她是平安郡主,这才勉强压下了叫声。她平复下了心绪,又见平安郡主指了指门口。侍女会意,遂跟着洛时韵走到了门口。
到了门口,洛时韵轻声道:“今日陛下召了几位姑娘去九成殿问话,查出了是廖国公家的姑娘给你们姑娘下毒。那时你们姑娘不在,所以太子殿下让我来通告。”那侍女一听这消息,马上行礼道:“这怎么敢当?奴婢替主子谢过太子殿下,谢过郡主。”洛时韵双手赶忙扶起了侍女道:“别急着谢,太子殿下还嘱我来问点事,不然这案子结不了。”
那侍女立马回道:“郡主尽管问。查出了真凶,那必得将贼人绳之以法才是。”洛时韵面色和缓道:“你家小姐出事那天都去过哪里?”侍女皱起眉头,仔细思索道:“那日早上起来,廖小姐便邀了我家小姐去。去了之后,两人也不知说了什么,便不欢而散了。之后便去了水榭,再去赴宴。宴会过后,我家小姐的裙子被廖小姐泼了酒。冯小姐便带着我家小姐去了她的住处,还借了我家小姐新裙子。”
洛时韵沉吟片刻,又接着问道:“你家小姐换了衣裳后,她嘴上口脂也换了吗?”那侍女马上点了点头道:“换了的!说起来换口脂这事,还是因为冯小姐。主子那日原穿着紫裙,后换了件桃红色裙子。冯小姐见了之后,便说小姐口脂颜色不衬衣服,便借了我们桃红的胭脂。为了这,主子还谢了冯小姐许久呢。”
果然如此。洛时韵盯着那侍女,目光灼灼的问道:“那桃红口脂的胭脂盒,现下在这儿吗?”侍女有些不明白怎么问起了胭脂盒,但还是老实的回道:“不在这儿的。那口脂是冯姑娘带来的,应该在冯姑娘的闲照阁。”洛时韵又问:“在闲照阁哪里?”侍女仔细回想,良久才回道:“在闲照阁主楼起居室。”
洛时韵眯起了眼睛,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道:“原来如此。”侍女不知这话何意,却也不敢再问。洛时韵拍了拍侍女的肩膀道:“好了,此间无事了。你且再等几日,几日之后,海你家小姐的人必会被绳之以法。”侍女听了之花,又连连道谢。
离开风徐阁的洛时韵,在考虑如何进到闲照阁主楼。对她来说,想不知不觉的进去,真的难。她心里很清楚,即便进了闲照阁主楼,那胭脂盒子也未必在。但心底总是有些不甘心。这世上不管做什么事情,总会留下痕迹。即使找不到那胭脂盒子,也许能找到其他的证据呢?不到黄河不死心,洛时韵的脾气一向是倔的。
当洛时韵从风徐阁回到住处时,已快到用晚膳的时候了。她刚进了花厅,有些意外的看见太子也在,挑眉便问道:“殿下,你怎么来这儿了?”太子站起来道:“父皇和母后设了晚宴。”洛时韵顿时莫名其妙:“怎么又设宴呢?”太子指了指门外道:“此宴过后,明日就准备回宫了。”洛时韵点了点头,心想感情是明天就散场了。
等等,明日就要走?洛时韵心里立时有些焦急,这明日一走,徐之梨的事情恐怕再无转圜。今天晚上是最后的机会了。不过既然要走,晚间又设了大宴,冯悠然和杜竹蕴少不得都要去。到时候,冯悠然住的闲照阁必然空荡无人。天赐良机!可是,她能找到什么理由溜出宴席,又不被其他人所注意呢?
洛时韵忽的心生一计。她看着太子,皱着眉头道:“殿下,今晚的大宴我可不想再去了。前些天被那几个姑娘折腾的不行,再去见她们,实在是不敢了。”太子早知道杜竹蕴来找过她,也知道洛时韵去看了徐之梨。但他并不戳破,只是点了点洛时韵的额头道:“这又是在想什么鬼主意呢?”
洛时韵偏开了头,极委屈的回道:“殿下可冤枉我了。我哪敢有什么鬼主意?不过是眼不见为净罢了。因着殿下,那几位姑娘对我仿佛都有敌意呢。”太子的手已由额头,滑到了洛时韵的肩膀边。他见眼前的洛时韵嘴稍稍嘟了起来,眼神中也写满失落,心底不禁泛起了些疼惜。
洛时韵是个讨人喜欢的孩子。虽没心没肺,却最能替别人着想。她刚进东宫的那会,有几个太子伴读都很乐意与她来往。正因如此,即便洛时韵进了东宫,太子仍旧时常找不到她。那时她脸上天天挂着笑,可太子心里却满是戾气。这个女孩子是他带回来的,其他人有什么资格染指?
后来,洛时韵发现能来往的人越来越少,善意也逐渐变成了敌意。洛时韵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心里也不是不难过的。她这样的情绪,太子怎么会不知道呢?想到这些,太子挑起洛时韵额边的一缕头发,给她撩到了耳后。即使洛时韵说的不是实话,那又怎样呢?
太子看着洛时韵笑了笑。他收回了手想:只要她陪着我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