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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姊妹 ...


  •   夏日午后时分,正是好眠的时候。而从九成殿里回去的洛时韵,却坐在圆桌边看着门外发呆。她脑子里绕来绕去,还想着徐之梨那件事情。有下人端了茶送过来,边放下茶边说道:“郡主,杜姑娘来找您了,现下在外面的小亭子里呢。”

      杜姑娘?杜竹蕴?洛时韵有些摸不着头脑,她来做什么?但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人家来了,见总是要见的。洛时韵吩咐下人好好招待,自己则进了房里收拾一下。待洛时韵走到小亭子那儿时,杜竹蕴正喝着茶,面上风轻云淡。

      人还未见,杜竹蕴先听到了洛时韵的声音:“杜姐姐,让你久等,怠慢了。”杜竹蕴听着这声音,抬起头嘴角勾了起来道:“几年不见,郡主可真是长大了。第一次见郡主的时候,您可是直接管臣女要吃的来着。”这话叫洛时韵大为意外,她和杜竹蕴原还是熟人来着?可她毫无印象啊。

      杜竹蕴见洛时韵皱起眉头,百般思索而不得的小模样,一下就乐了:“时韵妹妹,你当初拿了臣女的马蹄糕时,可发誓一定会记住臣女的啊!”洛时韵满脑搜索着马蹄糕,好像五六岁时,的确有个小姐姐送了马蹄糕,可已记不得是谁了。杜竹蕴又摆了摆手道:“想不起来也罢。今日臣女来,原也不是来拉关系的。”

      洛时韵心中极为尴尬,只能笑笑,吐了吐舌头道:“若是以往就相熟,杜姐姐该早些和我说的。”杜竹蕴不以为意,她挑了眉笑道:“臣女本打算万事不管的,攀关系自然更避之不及。” 洛时韵打量着杜竹蕴的样子,回想着京中的杜姓人家。旧时父母还在的时候,似乎只有一户杜姓人家和她们家有来往。

      那户人家的家主是父亲的同窗,而夫人则和母亲是手帕交,的确关系匪浅。而那家家主的名字是,杜…..杜守拙?洛时韵恍若大悟道:“令尊难道是户部侍郎杜守拙?” 杜竹蕴端起茶杯辍了口水道:“家父如今已是户部尚书了。” 原来如此。洛时韵拿起茶壶,给杜竹蕴斟了茶道:“故人来见,若有不敬,多有得罪了。还请杜姐姐见谅。”

      放下茶壶,洛时韵正色道:“杜姐姐来若不为叙旧,那所为何事呢?”说到正事,杜竹蕴面色也凝重了些道:“徐姑娘这事有猫腻,郡主不要再管下去了。”洛时韵并不意外她提起这件事情。只是,她怎么知道自己想管这件事?杜竹蕴当然知道洛时韵想什么,她立马接着说道:“今日郡主从九成宫出门时说的话,臣女听见了。”

      洛时韵安静了一会,摩挲着茶杯,良久才道:“可为什么不能管下去呢?”杜竹蕴早已准备了答案:“廖荷的罪已定了。郡主再管下去,即使最后查出来了,陛下也未必高兴。”这样的理由,根本无法说服洛时韵,她颇有些义愤道:“若廖荷真的是被陷害,那此事怎么能不管?真凶未被绳之以法,无辜之人身陷囹圄,这样的冤屈怎么能不理?陛下不高兴也无非罚跪罢了,也没什么可怕的。”

      杜竹蕴看着这个小女孩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不由笑了笑。更小的时候,洛时韵也是这样。那时十岁的弟弟抢了旁支孩子的东西,恰巧洛时韵去杜府做客目睹了,便非要帮旁支孩子拿回东西。这样的正气和勇气,不说同龄人,就是在大人中都少见。杜竹蕴本以为入宫后的她会有所变化,然而此次一见,竟还有着最初的赤忱。殊为难得。

      可这样的赤忱,在家里是无妨。然放到朝堂之上,只会成为致命的软肋。洛时韵的父亲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吗?想起洛父,杜竹蕴软了语气又问:“时韵妹妹,若你真要插手,现在什么眉目都没有吧?”这个问题,一下问倒了洛时韵。她缺失的线索的确太多了。廖荷同徐之梨聊了什么?冯悠然带徐之梨换衣服又有什么玄机?她不知道。

      冯悠然一推二做五,把所有罪名转给廖荷了。徐之梨不能说话,可为什么廖荷也不愿意说?洛时韵真的想知道。就在这时,杜竹蕴又进了一步说道:“若郡主是在想廖荷同徐之梨聊了些什么,臣女倒略知一二。那时廖荷是在挑拨徐之梨推您入水,然而徐之梨拒绝了。这之后,二人便不欢而散。”洛时韵有些惊疑的看着杜竹蕴问道:“杜姐姐为什么会知道?”

      杜竹蕴不紧不慢的回道:“那二人聊天的地方是个小花园,与臣女的住处只隔了一个篱笆。而臣女当时便在篱笆的树下乘凉。”洛时韵登时皱起了眉头道:“既然杜姐姐知道,那为何不说?您说出来,便能离真相更近一步。”杜竹蕴看着洛时韵的年轻脸庞,一时噎住了。面对着这样的赤忱,即使年长,也不由得不心虚。

      杜竹蕴避开洛时韵的目光,摇了摇头道:“即使说出来,也找不出郡主要的真相,更是凭空为自己树了敌。这样的话,说出来又有什么用呢?”这样的理由,洛时韵也不知如何反驳,只是诺诺的道:“可是...可是....”杜竹蕴想了想,出言道:“可若陷害廖荷的人也有苦衷呢?”

      这下洛时韵终于忍不住问道:“杜姐姐你究竟知道些什么?为什么我就不能掺和这件事呢?”杜竹蕴抿抿唇,下定决心道:“刚进九成宫之初,就有嬷嬷来传陛下的话:不论是谁让你在太子面前失宠,陛下皆可保其成为太子妃。听其言,想必郡主同陛下不睦已久。陛下对此事毫无兴趣,若郡主执意查下去,到时候引火烧身可如何是好?此事,郡主绝不可插手。”

      不得不说,杜竹蕴是玲珑心肝。先前太子草草了结此案,正因担心洛时韵卷入其中。太子并不关心是谁害了徐之梨,他只想保洛时韵全身而退。杜竹蕴也是如此。竹林吹箫的青年已远走历练,对着他的妹妹,杜竹蕴能管就一定要管。

      洛时韵面色终于有所松动,杜竹蕴便再接再厉道:“时韵妹妹,你人在宫中,又处在那样扎眼的位置。锋芒毕露对你不是好事。以中庸之道处之,才能长久。”洛时韵听着这话,觉得有些耳熟,好像哥哥也说过。可她很少当回事。有太子在,她也不需要当回事。洛时韵拿出应付哥哥的语气回道:“杜姐姐的话,时韵受教了。”

      杜竹蕴听了,心下松了口气道:“郡主答应不再管这件事情了?”洛时韵心思一转,低头给自己斟了杯茶道:“只要杜姐姐告诉我真相,我只要知道真相。”杜竹蕴一哽,心中百转千回。只要真相就不管了吗?她权衡良久,嘴里终于吐露了一二:“此事的真凶,臣女心中并无十足把握。只是在游湖之前,冯姑娘曾带着徐姑娘去换衣裳。可等二人回来之后,臣女瞧着徐姑娘嘴上的口脂颜色与之前不一样了。”

      口脂?洛时韵恍然大悟道:“难道凶手是那……”杜竹蕴马上截住了话头道:“臣女可不知道什么凶手的事情,只是对这些东西感兴趣罢了。”这人真是滴水不漏,可洛时韵仍旧忍不住说了句:“杜姐姐,要不你把这些事情都说出来吧,这样便能真相大白了。”

      此时的杜竹蕴已打算离开了。她婉转回了洛时韵道:“家父常告诫儿女,做人当以谨慎守拙为要务,少涉麻烦。如今郡主哥哥远走,陛下对您的敌意未减。即使您得太子相护,也当学会守拙才是。若您出了事,您哥哥回来,他该多伤心呢!”杜竹蕴语气清淡,只有提到洛时闲时,情绪才稍有波动。

      只见杜竹蕴收敛情绪,行了最后一礼道:“臣女今日啰嗦了,还请郡主见谅。臣女,就此告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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