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有缘，再来一世》榴莲蛋糕辰

12、疏远

　　夏季，各大化妆品公司都绞尽脑汁使出浑身解数来吸引顾客的眼球，而黎雅所在的公司也将展开新一轮的促销。
　　企划部每个人都像上足了发条一般，卯足了劲地干着。可一份份企划案还是被主管无情地扔进了垃圾筒，夹杂中英文的谩骂像一阵气浪将遭殃的同事轰出那间地狱般的办公室。
　　一个大男人眼睛红红地瞅了眼下一个将要进去的人后，急急冲进了洗手间。
　　于是，将要受此折磨的同事只能双手捧着熬了几天几夜准备好的企划颤巍巍、一步三回头地挪进了办公室。
　　当然，结局也好不到哪去。
　　黎雅也被主管训过几次，低头看了看手上的企划，无奈地叹息。
　　连自己都不能满意的企划，又怎能打动严苛的主管。
　　黎雅放下手里的工作，身子往后仰靠在椅背上，闭上眼静静沉思。
　　耳边持续不断的是敲击键盘的声音以及同事时而发出的懊恼声，办公室的空调已经打到很低却仍止不住一些人从心而发的冷汗。
　　就这样休息了一会，听见隔壁的王大姐在和几个人窃窃私语，很快她移到自己这边，“小黎，叫外卖了，你要什么？”
　　黎雅睁开眼看向她，“每天都是外卖，有些腻了，今天我就不用了。”
　　“那你吃什么？”热心的王大姐继续追问。
　　“我这儿有泡面。”
　　“光吃那个哪行啊，等一下说不定得熬夜加班，你撑不住的，还是再帮你叫点什么吧”
　　黎雅微笑着摇头，王大姐叹息一声转向别人。
　　聂航下班收拾东西时在最下面的抽屉里发现一本黑皮的《圣经》这才想起一直没有把这个还给她。
　　思虑了一会，他将《圣经》装进公文包出了门向企划部走去。
　　待到门口，便发现她正从那里出来，手里拿着个什么东西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聂航没有多想便跟了上去，进了茶水间看见她站在饮水机旁往先前拿着的东西里倒水。
　　待她忙好，站在那里发愣时聂航才走上前，将《圣经》递到她面前。
　　黎雅吓了一跳，回过头就看见男人礼貌的微笑。
　　说了不会再见的，可总是很快又再见到。
　　这算老天的捉弄吗？
　　聂航说，“一直放在办公室忘了还给你，你怎么也没想起来找我要。不是说，是同事的吗？”
　　黎雅说，“我记不清丢哪儿了？”其实这是谎话，她只是不想因为这样一个东西而去找聂航，好像为了见面而找的借口一样。
　　“看来你的记性比我好不了多少。你的脚好些了吗？”看她脚上穿的平底鞋，聂航带着笑意问道。
　　“已经没事了。”黎雅看了看他手里提的公文包，“您下班了吧，请慢走。”
　　她这句话不知为何让聂航心里除了被送客而产生的小小不愉快外，好像还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总之，不是很舒服。
　　聂航点点头刚想转身离开，眼角瞥到台面上放置的泡面杯，“你晚上吃这个？”
　　企划部最近很忙他知道，像熬夜加班这种事在他那里也是时有发生的，只是遇到这时候大家总会集体叫些菜色丰富的外卖，最主要份量够足，要知道一整夜的脑力劳动可是很消耗胃存贮的。
　　黎雅瞥一眼泡面，“是。”
　　聂航说，“光吃这个熬不了一夜的，还是叫些外卖吧，别为了工作把胃搞坏了。”
　　黎雅垂下眼，“我没事的，您慢走。”说完，点了下头后转过身。
　　聂航不解地盯着她的背影，不明白几天前还能跟他谈笑两句的女人为何变得这样冷漠，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客气，让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听到他离开的脚步声渐远后，黎雅才慢慢转过身，走廊已经看不见男人的身影。
　　揭开泡面盖子，一股热汽扑面而来，她注视着那不断冒着水汽的泡面，沉默良久。
　　胃，隐隐作痛。
　　心，有一点，一点点，也许是可以被忽视的，难过。

　　早上八点，聂航准时出现在米饼店外，与以往不同的是，在这里有一个女孩子等着他。
　　林千雨笑着同他打招呼，“你来了。”
　　聂航说，“还是只要一个米饼吗？能吃饱吗？”
　　“当然，我是女人怎么能和你一样呢，而且，我得时时注意保持体型。”
　　聂航不免打量她一番，“你很瘦了，不要再想着减肥了。”
　　林千雨说，“女人要时时刻刻做好与体重战斗的准备。”
　　聂航笑着摇了摇头，掏出钱包，林千雨却突然伸出手按在上面。
　　“我们做个约定吧，以后我们轮流请客，每天都让你请我，我会不好意思的。”
　　聂航说，“那怎么可以，我是男人。”
　　林千雨皱眉道，“难道你还有大男子主义？”
　　“这不是大男子主义，应该算对女士的基本礼貌吧！”
　　“现在的社会讲求男女平等，请不要歧视女性权力。”
　　聂航发现自己和林千雨交谈总是输家，但这种输却是让人愉快的。
　　他说，“我答应你轮流请客的提议，但今天还是要我请。”
　　“为什么？”
　　“因为今天要多带一份，给一个朋友。”
　　“啊？”林千雨有一秒的愣怔，这个，剧本里没有，应该是突发状况。
　　“好吧！”

　　聂航进了公司并没有直接往办公室走而是去了企划部，巧的是黎雅刚从别的部门送了文件回来，于是在门口两人就碰上了。
　　聂航将一个散发香味的塑料袋递到黎雅面前，里面是两个用纸袋包好的米饼和一杯豆浆。
　　“给，拿去吃吧，米饼焖了一会，应该不硬了，豆浆我刚才摸了一下还是热的，赶紧吃吧！”
　　聂航的话让黎雅一时反应不过来，他，他是特意买了这个，给她？
　　见她不伸手接，聂航只好抬起她的手将塑料袋放到她手上，“放心吃吧，虽然你总是对我无礼，但我也不会在食物里下什么药的。”
　　聂航的玩笑让黎雅垂下了眼，不敢正视他一般，低声说，“为什么？”
　　“什么？”
　　黎雅稍稍提高了音量，“为什么给我买东西？”
　　聂航想了想说，“关心下属不是应该的吗？别想这么多，赶快去吃吧，待会要凉了。”
　　说完聂航留给她一个微笑便转身离开。
　　黎雅默默地看着他消失在走廊拐角处，明明在同一楼层，可他们曾经隔了千山万水般，三年来没有过一次交集。
　　而这一个月，上天总是不停的恶作剧，在她刚刚开始复仇计划时，却让他们不停接触。
　　茶水间和办公室是偶遇，那接下来的一起吃饭背她上楼算什么？男人的善心？乐于助人的习惯？就算这些说得通，可今天，今天的早餐----
　　黎雅闭上眼睛摇摇头，她不愿再多想，计划已经在实施，她不能被男人一点点的温情动摇。聂航，就算不是她直接的仇人，她也不会仁慈地就此罢手。
　　只能怪他投错了胎，生在那个家庭。
　　黎雅转身刚想往办公室走时就碰上一张帅到让女人尖叫却又自负到让人想吐的脸。
　　那张脸的主人一眼就发现她手里提着的早餐，毫不客气地伸手进去拿了一个米饼大口嚼起来，“你怎么知道我今天没吃早餐，还特意准备好了在这等我，嗯，等我吃完了一定感动感动。”
　　黎雅白他一眼，将袋子直接塞到他手上，“想吃通通拿去。”
　　“哎，”孟翔飞用空着的手拉住她胳膊，“下了班带你去个地方。”
　　“没空。”黎雅拒绝得很干脆。
　　“怎么又没空？”男人很窝火。
　　“要加班。”
　　“那就翘班好了。”
　　“你去跟主管说一声更好。”
　　“好，包在我---”孟翔飞很想把那句“包在我身上”说完，但是转念一想他最近实在不能再有什么不良记录，万一真被老爷子抓到把柄，说不定会把他出国的计划提前。
　　于是乎，孟翔飞只能眼睁睁看着“鸭血粉丝”这只到手的鸭子，飞了。

　　下午聂航接到奶奶的电话，老人家想他了，下了懿旨要他晚上去吃饭。
　　工作不忙的时候，聂航经常会去看看老人，陪她吃吃饭，逛逛街，再买些小礼物，老人家会乐得半天合不拢嘴。
　　临下班时，另一位女士打来电话邀他共进晚餐。
　　聂航一手拿着电话一手翻看文件，“不行，今晚答应奶奶了，要去陪她。”
　　“又去？”电话那头的女士明显不满意，“你上星期不是才去过。你奶奶也真是的，不知道你忙吗，总让你过去，你也是，有求必应，就不懂什么叫拒绝。”
　　聂航笑，“我怎么拒绝啊，她是想我了，难道我要说，我不想您吗？好了，妈，我下次再陪你。”
　　“你说说，陪你奶奶重要，那妈呢？你一个星期在家吃几回饭啊！总说忙忙忙，妈见你一回都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