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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4章 变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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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餐桌上,林泽的脸色,可不大好看。
“你跟谁去的酒吧?”
“要你管。”莫语拿了一片吐司,起身准备要走。
她一晚上都没有回去,该怎么跟母亲交代。
彭博挡住她的去路:“我费尽心思做的早餐,赏个脸。”
“再不回去,我妈会担心。”
林泽拿起手机:“都一个晚上没回,也不差这几分钟,坐下来好好吃饭,我来跟你妈说,电话号码给我。”
“我妈没有手机。”说完,她走出林泽的公寓。
莫语回家见到妈妈,被吃了狠狠的一巴掌。她已习惯这样暴力,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冷静地说:“妈,对不起。”
莫母一口气上来,开始猛烈咳嗽。莫语着急,上前帮母亲顺气:“你别生气,我没做坏事。”
等缓过来,莫母一把推开身旁的人,语气特别冰冷:“我要去做活,你滚去上课。”
“今天是周末。”
莫母仿若没听到一般,自顾自出了门,嘴里神神叨叨:“你们都是一路人,都野,野得很!”
不管对莫母如何冷言冷语,她都理所当然接受,可她最受不了是母亲发疯的样子。
母亲把她从孤儿院领走,原本以为会平淡幸福的过完这一生。
第一次见母亲发疯,是提着刀追着她满大街跑,社区居委会里的人吓得不轻,要把莫母送到精神病院。
假如母亲不在,那她岂不是又得回到孤儿院?
不,她不要再回去!
母亲精神不正常又有什么关系,只要她能自由,能跟亲人在一起就可以。
于是,十岁的她在社区居委会的领导面前,眼泪说来就来,甚是楚楚可怜:“是我自己做错事,不怪我妈生气打我。她也是天天在家里闲得着急,只要她有活干就好了。”
结果真如莫语所说,社区委员会帮忙给母亲找了一个剥核桃的工作之后,就没再发疯过。
莫母每天早早去市场,安静地剥核桃,长此以往,她的双手都是黑的。核桃季节过了,便在市场干点其他不用动脑的活。
莫语想,或许,在市场干活是母亲发泄的出口。
最怕是市场没活干,母亲独自在家,她肯定会发疯。每次莫语都很无奈把自己的母亲绑在床上,用布捂住母亲的嘴,以防声音太大,引起邻居的怀疑,生怕他们把母亲送走。
家里看上去很苦,但她们家并不缺钱,每个月初会有人往家里的存折汇一笔钱,足够两人的开支,且绰绰有余。
莫语去银行问过打款人,她直觉会是自己的父亲,而每次得到的答案是“匿名”。
早晨,林城小雨绵绵,到了中午,雨越下越大,整座城市阴沉沉的。
雨滴打在窗子上嗒嗒作响。林泽双手怀抱在胸前,站在硕大的落地窗边,听着雨声,俯瞰脚下这座城市的繁华红尘。
远处看,这个长相俊美至极的男人,像是在沉思,静谧得宛若油画一般。
彭博进门,打破了这幅养眼的画面:“派出所的笔录出来了,昨晚差点带走莫语的男人是受人指使的。”
“是谁指使?”林泽声音低沉。
“是一个女生,这两人平时联系是通过电话,从来没见过面。昨晚的男人是一个拐卖妇女团伙的。前天那个女生给他打了笔钱,说要他帮忙拐卖莫语,不管卖到哪里,只要离开林城就行。警察找到了女人的联系方式,打过去是空号,而且未做实名登记。”
林泽深邃的眸子微眯,没有说话,似又陷入沉思。
莫语主动给刘载贤打了电话,他喜出望外:“我以为你不会再理我。”
“昨晚在酒吧,我被人下药。”
刘载贤一脸歉意:“我听说了,实在对不起,是我没保护好你。”
“我昨天简直是疯了,才会跟你去酒吧。我想你应该也猜到是谁对我动手。你那边三角恋也好,四角恋也罢,我不想玩,也请你不要把我拖下水。我给你打这个电话,就是想跟你说清楚,我有喜欢的人,麻烦你以后不要来骚扰我。”
“小语,你别……”
未等他话说完,莫语果断挂了电话。后来回拨了几次无法接通,她显然是把刘载贤的号码拉入黑名单。
后来,从吉塔口中得知,刘载贤去外省的大学考体育生,会有很长一段时间不在林城。
日子恢复如常,唯一不同,则是林泽常住在林城的公寓,每天亲自给莫语送一束菊花。
莫语不再排斥,她把花做成标本,足足十本有余。
两人未确定关系,却十分暧昧。
莫语三天两头往林泽的公寓跑,来的次数多了,他便特意为她准备好拖鞋,乃至家居服。
她来了,他就煮面,吃饱了则开始打游戏。不管输赢,每盘游戏结束,都习惯性地接吻一分钟。
她通常都不会呆太晚,十点半之前,他一定会送她回家。
两人没有捅破那层纸,以最舒服的姿态相处。
“你很喜欢菊花吗?”莫语突然问林泽。
林泽在工作,从电脑中抬头:“以前不喜欢,现在感觉还不错。”
莫语显然听懂他话里的意思,笑得明媚:“那我下周末生日,你还是送我菊花?”
“肯定不,我会陪你去江市的游乐场。”
“真好,我从来没有去过。”
“我知道你没去过,为了弥补你不完整的童年,你生日那天我会包场,让你玩个够。”
“爽快!有钱真是好!”
“我下周一去瑞士出差,尽量赶在下周末回来,你生日那天打车去江市,直接就去游乐场等我。”
“打车太奢侈,我没那么多钱。”
“你男朋友钱多用不完,这个不是问题。”
莫语怔住,男朋友?顿时,一阵欢喜,心里绽放无数烟花。
林泽见她满脸欢悦却极力掩饰的神情,笑道:“明天我家林老头会来林城找我,晚上要跟他吃饭,你也一起去。”
“这是要见家长的节奏吗,未免太快了。”
“是他要见你。”
莫语不由眉头一紧,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果然,那顿饭吃完,莫语的心情低落到谷底,却未表现在脸上,一直强颜欢笑。
林董事长不喜欢她,这是预料之事,只是有些事的假如正中她所想,那她和林泽,该如何自处。
林泽去瑞士出差前一天,再次交代她生日那天,去江市一定要打车,避免坐大巴的劳累。
出乎意料的是,在生日那天,她却被带到派出所。
她呆在审讯室已经很久,两只手放扶在桌面上环顾四周,整间房只有一个换气口,二十四小时靠着那盏白织灯照亮。她已经分不清如今是白天还是夜晚,从抓进来到现在,有四拨人来审讯过她,每次时间都特别长,每次问的问题都大同小异。
她一直没有合过眼,精致如墨所画的眼睛已经熬出了红血丝。
莫语抬头看了一眼对面的男警察,是个中年男人,秃顶严重,仅剩的几根头发贴在油光发亮的头顶上,表情十分严肃:“11月6日23点32分,你在游乐场干什么?”
她机械答道:“和男朋友约好去那里过生日,我在等他。”
“过谁的生日?”
“我的。”
“那你男朋友呢?为什么在现场没有看到他?”
“我不知道。”
“可有什么证据证明,是他约你过去的?”
“没有。”
“你男朋友叫什么名字?”
“林泽。”
“什么职业?”
莫语没有再说话,这些问题,之前来过的警察已经问了很多遍,反反复复,不厌其烦,他们问得不烦,她答得都想吐。
中年警察见她半天没有说话,抬起头对上了她深幽而冷静的眼睛,宛如一潭深水,很容易让人陷进去。他回过神,猛地拍案,凶狠地道:“赶紧回答,早答完早完事!”
莫语显然没有被他吓住,语速不紧不慢,反问道:“大叔,我进来有多长时间了?”
这小姑娘的眼睛很特别,有不该属于她年龄的冷漠,让这位警察很不适应,被磨尽耐心的他突然冲上去一把抓起莫语的头发,她生疼得“嘶”了一声。
他要干什么!这还没定罪呢,打算对她用刑了吗?再说她是受害者,这到底的唱的哪一出?明明是她遇到了歹徒后报了警,怎么自己反而被抓进警察局不分日夜地被审讯,这倒好,还对她动用私刑了!
“你想干什么!”莫语厉声道。
中年警察咧嘴咬牙:“像你这种脸皮厚的女流氓,我见的还真不少,不对你狠点儿,都不会老老实实交代。”说完用力把她的头按向面前的桌子,“砰”地一声响,莫语被撞得满眼的星星点点。
她咬了咬牙,深吸口气,缓了疼痛后,再而冷静地说:“你到底想要我做什么样的陈词?我原本是受害者,可是自从被你们带来这里后局面开始倒戈,到底是谁让你们这样对我?是林氏集团的林董事长吗?是不是他让你们想办法毁了我?”
警察愣了一阵,眼神乱飘,俨然心虚的样子。见他如此反应,莫语接着道:“你们审了我这么多次,关了我这么长时间,威逼利诱的无非就是想在我身上定个罪而已,是吗?”
这小姑娘聪明得出乎意料,中年警察为了掩饰心虚,他只能变本加厉对她屈打成招。
莫语见他脸部的表情变得扭曲,心里琢磨着现在惹他恼羞成怒,自己会更惨,这可该怎么办?
突然,她有了主意:“你们要我做什么都可以,但是我有个条件。”
“还想谈条件,看来你是苦头吃得还不够。”中年警察一副打红了眼的模样,面目十分狰狞。
“我只是想见见我妈,或者其他朋友也行,只要认识我的朋友都可以。自己要坐牢了,想交代一些事情,见了之后,你们想要我说什么都可以。”
看来这硬拳头还是管用的,这小妮子也并不像其他同事说的那样难搞定,他几下子就拿下了,想到这不禁就觉得自己十分了不起。
他坐回莫语的对面,说:“你有会见的权利,你想见谁?”
“我想见林泽,如果找不到他,见我妈也行,”
“没问题,不过会见完后,你要好好配合我”。
审讯终于告一段落。房间安静下来后,剎时,心脏伴随着跳动而来的阵阵心痛,她鼻子一阵酸楚,眼泪不禁涌出了眼眶。
变故来得始料未及,林泽知道她被警察抓了吗?
不,他肯定不知道!不然怎么会不来看看她?
可是,为什么,在她生日的那一天他一直迟迟不出现?他到底去哪里了?
莫语被关进拘留所。
这是她第一次过群居的生活,要跟十来个不认识的人住在一起,十分不习惯。
这个房间里的头儿名叫杨春华,是个惯犯,常常因为打架被抓进来。
莫语是新来的,相对于杨春华,她显得很瘦弱,宽大的拘留服挂在她的身上显得晃荡,看似城里娇生惯养的女生。她的那双眼睛尤其特别,并没有属于她同龄人的光芒,十分深沉。
杨春华见她从进来到现在就一言不发。“这小姑娘哑了吧,一直闷着不说话。”
房间里的其他人也陆续围过来,都想参与这次的新人“调教”,直勾勾地看着莫语,仿佛见到猎物一般。
杨春华继续问道:“说说,你是犯了什么事进来的?”
莫语如墨所画的眸子冷酷无比,随而慢慢地道:“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