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第22章 囚鸟 ...
-
莫语的胃里翻江倒海,她丢掉伞,扶在地上吐了几口酸水。
雨水打在她的脸上,瞬间清醒无比,她眼里闪过一道寒光,声音轻得只有她能听见,咬着牙道:“林润,你这个魔鬼!”
“小姐,你还好吗?”旁边的民警关切问道,欲将她扶起。
她摆摆手,示意不用帮忙,起身往车上走去,翻出手机打给林泽。
对方似乎一直在等她的电话,声音愉悦,藏不住的温柔:“有什么事?吃饭了没?”
“林润在哪儿?”
林泽顿愣,她突然找林润干什么?
“这个混蛋到底在哪儿?”莫语再问一遍,声音很低,听起来很压抑。
“出什么事了?”
她刚想答话,突然世界越来越模糊,周围越来越安静,最终眼前一黑,晕倒在地。
电话里还传来林泽的声音:“莫语,到底出什么事?喂!说话……”
莫语做了一个很漫长的梦,醒来忘却大部分,模糊记得一只翅膀受伤的鸟在试图飞翔,屡试屡败,有个嘲笑响起:“你被我折断了翅膀,别想再飞起来……”
莫语醒来后,不知身在何处。
她慢慢撑起上半身,靠坐在床头,警惕地观察这个房间。
窗子被铁栅栏封住,门是从外面操作开关的。
门外有动静,一个很熟悉的声音让她惊愕,也让她松了口气。
林泽问:“她怎么样了?”
“没什么大碍,或许是没吃东西,体力不支,所以才会晕倒。已经给她输了营养液,相信很快就醒过来。”说话的是位女大夫。
他开门进屋,见到莫语醒了,她望着窗外,柔和的阳光在她的身上罩上一层光晕,十分静谧。
她说:“窗帘的款式可以换一换吗?”
林泽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她突然会这样问。
他道:“你喜欢什么样的?”
“不用任何装饰的白色,布料也不需要太厚,我后面怕是要在这里呆很长时间,想让房间的阳光充足一些。”
林泽的眸里星点闪烁,最后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
他走近她,坐在床边,“我很喜欢聪明的你,许多时候不需要过多解释,你与我便可心照不宣。”他顿了几秒,接着说:“我也很讨厌你太过聪明,知道得太多,难免会伤到自己?”
莫语苦笑,沉默片刻后,抬起头,幽深的眼睛像是看透了一切:“我前脚在国外忙DM收购的事,后脚国内的夏倩就被爆出黑料,显然是有人逼我回国,目的是不想让我过多接触林氏集团的业务,以免威胁你的位置。”
林泽有些慌:“别把我想得那么卑鄙,我不会那样做!”
“可是你的包容,等于纵容林润去做了。他甚至冷血得逼我爸跳楼!你现在告诉我,林氏集团现在的继承人是不是你?我爸死了,最受益的人是不是你?”
林泽没有说话,静静瞅着她,眉头隐隐皱了皱。
莫语见对方没接上话,索性拉上被子,欲睡觉的模样:“我困了。”
随后,屋里陷入沉默。
日出日落,每当黄昏之际,莫语总坐在院子里,看着夕阳发呆。
她被关在这个老旧却不破败的别墅里快两个月,这里有一位年轻的女保姆,还有十几个保安轮流值班守在门口。
这个地方离城区较远,三公里外是一个村庄,其余方圆二十里都是树林。
林泽害怕她逃跑,占地面积虽然不大的别墅,戒备甚严。
林泽不是天天都在这里,通常一周会呆个两三天。
后来,三姑来了,见到莫语,亲昵地上前拉住她的手,道:“你最近过得好吗?”
莫语没有立即回答,她这段时间没有委屈自己,该吃该喝该睡,也没有想过要逃走。前几日,还和林泽说想喝酸梅汤,林泽告诉她三姑做的酸梅汤堪称一绝,没想到竟把三姑给带来了。
莫语点头:“挺好的。我爸的后事处理得怎么样了?”
三姑看了林泽一眼,心头琢磨着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犹豫片刻,道:“已经都处理好了。”说完转移话题:“我现在马上去给你做酸梅汤,顺便做一顿好吃的给你补补,这段时间,你也辛苦了。”
莫语提议去厨房帮忙,而林泽不让,把她拉到书房,坐在一旁陪他。
两个月以来,他们两人的相处方式大多都是沉默,一天说不上几句话,都是莫语主动终止话题,她可以心平气和地同他相处,却不知道该怎么样与他深谈,如今两人的处境太尴尬,想到林勋和林润,心头不免横生隔阂。
她捧一本散文集,靠在窗边的塌上,阳光撒在她身上暖暖的,没看多久,便不自觉入睡。
醒来日头已经落山,她身上盖着一个毯子,书房别无他人。
她揉着惺忪的眼睛跑向厨房,三姑说:“饿了吧?赶紧过来吃饭,饭菜在灶上热着。”
莫语四周张望,三姑看出来她在找林泽,说:“林泽公司有事,没吃晚饭就走了,说晚点会回来。”
三姑做的酸梅汤果然不会让人失望,莫语一口气喝下两碗,肚子已经胀得鼓鼓,再吃不下其他饭菜。
三姑怨道:“我就不该先端上酸梅汤,你再吃两口饭菜,不然怕你的胃受不了。”
“我不想吃饭,可以再来一碗酸梅汤吗?”
“别贪嘴,赶紧吃饭,看你瘦不拉几的,就该塞你个三四碗白米饭。”
“你太狠了!怪不得我爸肚子那么大,都是被你养的!”
三姑身体一僵,眼睛忽地一红。
莫语也随即一愣,餐厅顿时安静。
三姑叹了口气,伸手覆上她的手背,安慰道:“你别太难过,去的人会希望留下的人幸福!也别怪林泽,这孩子是真心对你好。”
“对我好?那为什么要把我关起来!让我想起了一首歌,叫囚鸟!”
“这歌好听吗?”
莫语呆了几秒,接着笑了起来,没想到三姑居然这般问,十分可爱。
“是一首不错的歌。这房子没有电脑也没有手机,连个电视都没有!等哪天出去了,我放给你听。”
三姑思索:“那我去跟林泽说,让他买个录音机回来!”
莫语虽然面上挂着笑容,但三姑能看出这姑娘心里很悲伤,可她却无能为力,只有默默在心头叹了口气。
林泽是凌晨回来的,莫语已经熟睡,感觉到有人在亲吻她的脸颊。
她猛地惊醒,打开床头灯,见到眼神迷离的林泽。
随即闻到浓烈的酒气,他到底是喝了多少酒!
他扑上前亲吻她的唇,再到脖颈,手慢慢往下滑,想要索取更多。
在今天的饭局上,他并无心思多聊,心里牵挂着她有没有好好吃饭,把三姑接过去,她会不会心情好一些。几杯下去,不知道是酒醉人还是人自醉,想尽快结束一切,回到她的身边。
他突然亲近,让莫语抗拒,她不想让他触碰,用力推开他,挣扎出来。
“你发什么酒疯!”她呵斥。
“莫语……”他呢喃。
她走向门口,欲开门出去,却被林泽用力一拉,跌到他的怀里。
莫语显然惊吓,叫了起来,“你把我世界上最后的亲人给弄死了,你还有脸对我做这样的事?”
林泽身体一僵,呼吸加速,深邃的眼眸瞬间通红,他声音颤抖:“你把他当亲人?那我呢?你把我当什么?”
莫语再也不甘示弱,所有的憋屈索性一次性爆发!
“这话我还想问你!我好歹把你当做人看,你却把我就当成宠物!”
“你居然这样想?”
“我说的不对吗?你做了一个牢笼把我关起来,就是对待宠物的方式!难道你软禁我,我还要跪舔的感恩戴德吗?”
“我是为了保护你!”林泽吼道。
莫语冷笑:“真他妈不要脸!要知道,你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原本都应该是属于我的!你不仅自私,还自以为是拿我的盾牌来替我挡箭!简直无耻!下流!”
林泽脑里“嗡嗡”作响,这话显然激怒了他。
他狠狠一拳打到墙上,空气一阵闷响!随后他的手边无论抓到什么都往地上砸。
寂静的夜里,支离玻碎的声音惊醒了整个院子的人们。
三姑打开房门的时候,房间一片狼藉,见心凉透底的莫语抱着双臂躲在墙角微微发抖,那双幽深的眼睛没有恐惧,却是倔强和恨意,原本光洁的额头不晓得被什么划到,溢出了一道血口子,三姑惊呼:“林泽,你在干什么!伤到莫语了你知道吗?”
那头发怒的狮子这才渐渐平息下来,他看到莫语受伤的地方,心里一紧,像有一把刀深深扎在他心头最柔软的部分。
他懊悔,慢慢走上前,蹲下来伸手想看看她伤势如何,眼里尽是心疼,揪得连呼吸都扯痛遍全身。
莫语躲开,瞬间泪水决堤。
她把头埋在臂弯里,抽泣着,声音特别轻,却足以让他全身一颤,“林泽,你放过我吧!求求你……求你……”
天!他到底干了什么?
第二天,莫语重感冒了,说话浓浓的鼻腔,头昏沉沉的,整个人有气无力,发着低烧,整日不停睡觉。
那位女大夫来了也不开药,三姑在一旁干着急:“都病成这样了,不吃药怎么能好?”
“她怀孕两个月了,现在胎儿不稳,怎么能乱吃药?”
林泽眉毛一挑:“你再说一遍?你说她怀孕了?”
“没错,她怀孕了!”女大夫很肯定说道。
林泽忽而一笑,眼里都是惊喜。
三姑欢悦得差点跳了起来:“这可是喜事!林泽,没想到你居然要当爸爸了。”
林泽点头,心情大好。当他的目光看向床上那张苍白的面孔,他的眉头微微皱起。
昨晚想必吓到她了,自己真是个该死的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