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下海湾1998》孙小乙

14、第十四章 再见小卉 第二天穆桐

　　上午十一点，朱姐农家乐里已经有了一桌客人，四五个成年男人，边聊天边嗑瓜子，穆桐玥远远看了眼，茶水已经上了，便快速溜进厨房。
　　厨房内，一个穿着朴素的中年男人正在大锅前炒菜，这人是朱阿姨的弟弟朱迪，穆桐玥都叫他朱叔，朱阿姨在一旁打下手。穆桐玥上去打了招呼，便开始往外送菜，之后又来了几桌客人，一个中午下来，穆桐玥累得饥肠辘辘，趁着歇息她被朱阿姨叫到了厨房吃饭，刚放下碗，又听到朱阿姨在屋外叫她，顾不上喝一口水她放了碗筷就急忙往外走，迎面撞到了正走进来的人。
　　抬头一看竟然是李程卉！？
　　李程卉一身毛绒绒白色大衣，带了个红色贝雷帽，愈发灵巧可爱，见到她开心的大叫：“小玥！真的是你！”上来就给了穆桐玥一个熊抱。
　　穆桐玥也很开心，没有拒绝这个热情的拥抱，伸手回抱住她，“是我，小卉。”又问：“你怎么找到这里来了？一个人？”
　　李程卉拉开两人的距离，上上下下打量她，又兴奋的道：“当然是一个人，你可别小看我，我小学三年级离家出走过，这里小，找这个地址再简单不过。”
　　“恩，我们小卉最聪明了。”穆桐玥眼里是掩不住的笑意。
　　看到她这样明媚的浅笑，李程卉才正真放心下来，看来在潞县的这几个月小玥确实像她信里写的那样走出了穆爸爸去世的悲伤，李妈妈带着她离开江城也许真是对的，避免了睹物思人。从收到的三封信字里行间也能看出来，她还是她认识的那个小玥：勇敢、独立。
　　朱阿姨见两个女孩子抱作一团又笑作一团，热情招呼道：“这是玥儿城里的朋友吧，你们两个小姑娘就别站在这里了，出去聊吧，小姑娘吃饭了吗？我给你炒几个？”
　　“不用了，阿姨，我晕车，现在什么都吃不下。”李程卉回答道，又甜甜的加了一句，“您真是太热情了，谢谢您。”
　　“别客气，和自己家一样。”朱裙又对穆桐玥道：“小玥，拿点饮料和你朋友出去坐着聊吧，这里我来。”
　　穆桐玥有些犹豫，看了看只剩一桌客人，又在朱阿姨的连声催促下和李程卉一道出来，两人拿了瓶矿泉水一路走在小街上，李程卉问这问那，对这个小县城的每一件事物都好奇极了，光是对这农家乐竹楼就看了好一阵。
　　还没到家门前，远远便看到三大包行李袋，整齐的码放在家门口，穆桐玥疑惑：“这是谁的东西？奇怪……”
　　“惊喜吧？”李程卉率先跑到袋子旁边，拉开其中一个拉链，献宝的模样：“你看到里面的东西一定会更惊喜，我可都是人肉给你搬运过来的，信里说的什么《边城浪子》《茶馆》《高二化学速练》……全都有。”
　　穆桐玥走过去蹲到她身旁，接过书，小心翼翼的翻动：“谢谢你，小卉。”
　　李程卉摆出一副小意思样子，拉过旁边一个袋子：“不止这些，还有最新出的漫画集《名侦探柯南》 《网球王子》……”一溜说了十几个书名，才大喘着气对还在翻书的穆桐玥道：“好啦，好啦，先进屋行不行，我这么大老远的给你送东西，还不让我进去喝杯水？”她是真的口渴，手里的矿泉水路上已经喝完了。
　　穆桐玥忙丛书包里掏出钥匙开门，进了屋打开灯，穆桐玥径直向厨房走去，边道：“你先坐一下，我给你拿饮料。”
　　李程卉将书包放在沙发上，环顾一周，白色干净的房间，狭小的客厅只有一张饭桌和两把椅子，外加一个双人蓝色沙发，已经很陈旧，但是上面的垫子干净整洁，再就是厨房和关着门的卧室……这样的环境虽说不像她想的那么惨，比起小玥家以前的房子却差了不止十万八千里。
　　“没什么的，这样子就很好了，给你拿了橙汁好不好？”穆桐玥已经从厨房走出来，将瓶装果汁递给李程卉，看出了李程卉眼中的担心，笑笑道：“还有一个袋子呢？装的什么好东西？”
　　李程卉回过神来，顺着她问的回答道：“全都是你平日爱吃的零食，薯片、饼干、火腿肠、果冻……”
　　“打住，什么我最爱吃的，是你最爱吃的吧？”穆桐玥无语的看着一大袋子的零食。
　　“我这不是怕你在这里不到嘴馋嘛，给你存了几年的。再说了，今天晚上我还要在这里住下，咱两说些悄悄话，一边吃一边聊，你说赞不赞？”穆桐玥不为所动：“这样吃下去你不怕发胖？”
　　“姐姐我是干吃不胖体质，羡慕吧。”李程卉哼道，想到小玥的身高身材似乎都比她好又挫败的道：“看到你才觉得怎么减肥锻炼都抵不过天生啊……”引来穆桐玥一阵笑……
　　李启华下班回来，见到小卉也很高兴，她带了晚饭，又下厨炒了两个菜，几个人坐在小客厅里聊天吃饭，收拾完，李启华又去楼下李米的商店买了洗漱用品，安排两个女孩洗漱完毕又睡在一张小床上，说了晚安关门出去。
　　门一关，两个人都睁开眼，看着天花板，开始聊天。
　　“在这里呆了几个月，你会不会想念江城一中？”
　　“想是当然的，江城是我从小长大的地方。”
　　“那你最想念的是什么？”
　　“想念……市中心的油炸薯条，麻辣鸭脖子……”
　　“除了吃的！”李程卉恨恨道。
　　穆桐玥笑出了声，接着正经的道：“除了吃的就只有一中的老师，特别是化学老师！”“哈哈哈……你是不是现在课业太差，发现化学老顽童的好了！”
　　“对啊，真是不曾失去就不知道珍贵，现在的老师满口方言，别说是赶上他的讲课进度，就是听懂，对我来说已经很吃力。”
　　“说其他的吧，不然我又想起来马上要期末考……居然小堂翻新了，增加了一个透明鱼缸，里面的鱼可不是一般的金鱼，五颜六色的还有斑纹，我每次去都要逗逗它们，可有意思了。”李程卉说到学习就头大，迫不及待的跳过了这个话题。
　　“居然小堂……陈浩还在帮你补习吗？”
　　“没有了。”李程卉听到这个名字更郁闷了，声音听上去兴趣缺缺外加不耐烦。
　　穆桐玥察觉到她的不对劲，“你们怎么了？”
　　“别把我和那个家伙说在一起！他现在可不是和我混在一起的人了，这学期开学就升到一班，咦……我在信里没有告诉过你吗？”
　　“没有，你在信里一句都没有提到过他。”
　　“哦……”李程卉淡淡的回应了一声，隔了一会才又道：“那个家伙自从去了一班，我们就很少见面，以前去打球都会叫上我，现在两个月就见了两次，还是食堂见的，他就看了我一眼点点头一句话没和我说，真不是朋友，以后我也不理他了。”
　　穆桐玥想到陈浩这么做一定有自己的原因，他对小卉一直很好，这么做应该是不想让小卉知道他对她的不一样，想要两人都专心学业……这是陈浩的选择，她没有权利去干涉，于是只能安慰道：“可能是上了高二学业繁重，他一向很努力能到一班也很好。”
　　“作为好朋友，我当然替他高兴啊，可是这样子显得我就更像差生了。”
　　“那你自己也要努力，追上他啊。”
　　“哎？哎！怎么又说到这上面去了……”李程卉想要聊的可不是这些，她在黑暗中露出狡黠的笑：“最近学校里都没什么大事，只有一些八卦，你想不想听？”
　　穆桐玥心中微微一动，“什么八卦？”
　　“还能是什么，能引起全校人注意，还被全校人都口口相传的除了薛逸周就是吴一桓，薛逸周就是个花花公子，他最近又换了个女朋友，大一届的学姐。另一个重磅消息就是李婉娴出国了。”听到李程卉这么平淡戏谑的说出薛逸周近况时，穆桐玥并不惊讶，小玥一向是个没心没肺的，有些朦胧的感情来的快去的也快……而且距离李程卉上次表白已经过去了小半年，“薛逸周，你还？……”
　　“我也不知道，先这样吧。”又是无所谓的语气，李程卉接着道：“听说吴一桓因为李娴婉出国消沉了好久，那段时间一直都沉默寡言的，有好几个大着胆子的女生去表白都被拒绝。”
　　这没什么意外的，虽然那天他拒绝了李娴婉，但是她仍是他身边唯一亲近的女生，李娴婉的离开，或多或少对他还是有影响的吧。
　　那边李程卉还没停：“吴一桓从来不参加补习课，但是他每周都会雷打不动的去上学校组织的化学强化课，这让大家都觉得不可思议，他化学成绩那么好！”
　　是周三晚上的课吗？她也去过一段时间，她和他似乎是那个补习班里唯一的一班学生，因为一班每一个成绩都很好，没有人需要去补习，所以她很开心能够比别人更加靠近他……虽然只有短短一个小时。
　　“重点在后面……所以又传言说他喜欢上了每天都去上强化课的某个女生。”
　　穆桐玥迅速转头看向一旁的李程卉，在看到她黑黑的脑袋时才回过神来，暗暗骂自己反应过度，她转回头，低声道：“大家还真是八卦，这也能想到。”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这句话放到哪都是真理。”
　　“有时候即使听到看到也不一定是真的。”
　　“哎，我说小玥，你要是再说一句，我可要当你喜欢上吴一桓了，对了，你之前就坐在他前面，是不是……”话还没说完就被穆桐玥突然用被子一把盖住了头，听到她朦胧的声音：“胡说什么呢，我现在满脑子想的是怎么考到学校前十去和怎么多攒钱。”
　　李程卉挣扎着从被子里钻出脑袋来：“和我较真了是不是？看我不把你的小心思揪出来？”说完扬起被子把穆桐玥也卷进去。
　　两人闹做一团，好半天才喘着气停下来。
　　“好了好了，早点休息吧，明天带你去看看菜地，去不去？”穆桐玥喘着气道。
　　“去，怎么不去，我长那么大光吃过蔬菜没见过蔬菜怎么长的。”李程卉拍手叫好了。
　　“那快睡吧，怕你明天醒不过来。”
　　“哼，放心吧，我可从来不迟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