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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伤痕(四) 犀角,并不 ...

  •   犀角,并不是犀牛的角。而是奢比尸的角。奢比尸传说是上古的一种神,但不知因什么原因被其他神杀害,但其精魂不灭,借由“尸”的形态继续存活。《山海经》中描述它是兽身,人面,大耳。因其以尸的形态存在,通鬼神,便有了犀照一说。《晋书》中亦记载有关传说,说温乔返回江州时经过牛渚矶,见水深不可测,又传说水下鬼魅众多,便让人点燃犀角往下照看,果然见到水中鬼怪。又有古人云,犀角不敢烧,燃之有异香,沾衣带,人能与鬼通。

      “泰逢神竟然给了我们这么厉害的东西。”我嘿嘿直笑。

      风山泽看了我一眼骂我傻:“这怎么可能是奢比尸的角呢,最多是个杂交品种。”

      “什么!假货!”我一听,气愤道:“走!我们去退货!给我们个假的,还要我们帮他找夔龙!”

      风山泽一把拉住我,无奈地说:“也不是。虽说不是真正奢比尸的,但却也一样有效果,别折腾了,再这么下去,天都要黑了。到时候再见鬼,你不怕吗?”

      我看了看天,太阳确实快要下山了。既然风山泽说有效果,那就算了。反正要是真的去找那个首阳神算帐,未必能讨到好处。

      风山泽拿来了打火机,又从口袋里掏出一道黄符点燃,口中念念有词,然后再用点燃的道符去燃犀角。说来也怪,按道理这道符是用纸来做的,应该很快就烧完了呀。可是风山泽手中的道符却一直在燃烧,没有化为灰烬。

      随着犀角的燃烧,慢悠悠飘出了丝丝白烟,其中还夹杂着奇怪的味道,有点儿像蜡烛的味道,又有点儿像饭香。在袅袅白烟中,隐约出现了一个人影,瘦瘦小小的,看起来像是个女孩。随着烟越来越多,味道也越来越浓,人影渐渐的清晰起来。这时我才看清,这是一个瘦小的男孩子,皮肤是阴森森的苍白,大大的眼睛水汪汪的,抿着嘴一脸倔强和委屈。完全不是我想象中狰狞的脸,反而给人一种想疼爱的感觉。若是说恐怖的话,那就是他的心脏位置有一个血窟窿,看起来像是枪伤,难道他是被人开枪打死的?

      “我叫毛英雄。”男孩颤巍巍地开口了,看着风山泽的时候露出了畏惧的神色,转向我的时候明显地感觉他有松一口气。他能看见我,我也能看见他,还能与他对话,果然燃犀角能与鬼通啊。
      “我不认识你啊,你干嘛跟着我。”看着男孩破破烂烂的衣服,想必他生前过得肯定不好,而且还死于非命,现在不能投胎,是想着要报仇吧。可我从来见过他,更没杀过人,他缠着我做什么啊?

      “我是你招来的,你不知道吗?”男孩幽怨地说道。

      我招的?我怎么不记得我有这种特殊技能?“不可能,我根本就不会什么法术,怎么能招得了鬼呢。”

      “我想应该是招风铃吧。”风山泽解释了我的疑惑,男孩随之点点头。

      “招风铃?”怎么回事?招风铃不是陆老留给我招福的吗?什么时候变成了招鬼了?

      “难倒你不记得当初陆老先生就是想用招风铃招来唐婉的游魂了吗?”

      听风山泽这么一提起,我便想起来了。

      “这招风铃除了又叫招福铃以外,还叫招魂铃,用于招那些已故但你却很想见的人。一般除非是极其有缘或是你极想见此人,否则一般不会招到鬼魂。”风山泽继续解释道。

      “你怎么不早说!”我埋怨地瞪了风山泽一眼,早知道我就不挂起来了。

      “我本想说来着,被你打断了。”风山泽面不改色地将责任又推回了给我。

      我向风山泽翻了个白眼,又无奈地对那个男孩说:“可我又不认识你,更不会想见你,你怎么会来的呢?”

      “不知道。”毛英雄摇摇头,“迷迷糊糊中好像有人牵引我来到这里似的,然后见到了你,你还答应过要帮我的。”

      “我什么时候答应你了?”我矢口否认,可看到他纯洁的眼神,又不禁怀疑起自己,难不成是在做梦的时候不小心答应了,然后又忘记了?

      “好吧,那我答应你什么了?”

      “你答应我,要帮我想起这个关于这个伤痕的事情来。”毛英雄指了指他胸口的枪伤。

      “这我哪儿有办法啊?我完全不认识你!而且你又不是我杀的,我怎么会知道。”我连连摆手拒绝。

      “我知道不是你杀的我,那是谁杀的我,要你帮我查。你要是不帮我,我就一直跟着你!”男孩瞪大双眼,怒眉横竖,对我进行了威胁。

      我连忙摆摆手安抚他,然后压低声音对风山泽说:“你快想想办法赶他走啊。”

      “我只有办法消灭他。”风山泽冷冷开口,举起了犀角对着小鬼说道:“犀照,能使鬼灭。你要试一下吗?”

      小鬼身影有些忽暗忽明,身子也有些抖了,但却死不改口,硬是不妥协。

      我于心不忍,连忙拦住风山泽,喊道:“也不需要做得这么绝,他还是个小鬼,咋们还是让他能超度轮回吧。”

      “他执念太深,心愿未了,入不得轮回。”风山泽放下犀角,淡淡说道。

      我叹了口气,心想这小家伙是我招来的,说不定真的与我有缘,难不成他的死与我有关?说不定还真得让我帮他,他才能找到死亡的真相。

      我叹了口气,自认倒霉:“行吧,我答应帮你。但是你也不能全指望我啊,自己也要好好想想。”

      男孩猛地点头,露出了感激的笑容。

      由于不燃着犀角,我就无法看见毛英雄,所以风山泽便搞了一个燃香炉把犀角放上去烧着,只要我在家就能见到毛英雄。

      我可不想家中一直有只小鬼在,虽然他长得很水灵,看起来毫无杀伤力,但总归是鬼,会让人害怕的。为了早点帮他找到真凶,打发他走,我拿过纸和笔,坐在了毛英雄对面,和风山泽一起审问起他来。

      “姓毛,那我就叫你小毛吧。”我在纸上写下了小毛二字。

      “不,我更喜欢你们叫我英雄。”毛英雄崛起嘴,傲娇地说道。

      这小鬼看起来不大,还挺有傲气地嘛。什么年代了,还想着当英雄。现在想当官的都取名为什么赵爱民啊、李勤奉、张政之类的,想发财的就是什么苏鑫啊、廖德财、蔡乾之类的,我有个同学更夸张,直接叫罗总。唉,每次老师喊他的时候气场就弱了三分,所以我们都不喊他的大名,都直接喊他罗胖子。

      “行吧,英雄就英雄。”懒得跟一个小孩儿计较,“英雄,你是哪儿人啊,还记得家里有什么人不?”

      “我好像是苏州人,又像是南京人,具体记不清了。”小鬼皱着眉头认真地想着。

      “怎么会连自己是哪儿人都不记得了呢?你死很久了吗?”我放下笔,泄气地拍了拍纸,第一个问题就没能有准确答案,接下来估计不会乐观。

      毛英雄点点头,伸出手指开始数数,然后抬起头对我说:“我是死挺久了,具体不记得了,反正我是1926年生的,死的时候只有十四岁。那时候战乱,鬼子打了过来,全家人到处逃难,我也不知道我祖籍是哪儿的,只有印象是在南京和苏州一带待过。”

      听小鬼这么一说,我吃了一惊,这个孩子真可怜,竟然是日本侵华那段时间的人。看来他的枪伤应该就是日本鬼子造成的,战争年代,侵略者从来视我们为草芥。

      可怜这个小鬼的身世,我放缓了口气,继续问:“你还记得你的家人吗?记不记得他们的名字,或是做什么的啊?”

      小鬼想了想,说:“不记得了,阿爸死的早,阿妈是给村里的人纳鞋的……对了!我有个姐姐,我就是和她一起被抓的。”

      “被抓?谁抓的你们?”我好像听到了有用的信息,难不成是被抓去充壮丁了,那时候打仗,肯定很需要人。可是他这么瘦小,可能连开枪的力气都没有吧,更何况还抓了他姐。

      小鬼拼命想着,然后捂着头很痛苦的样子,不停地自言自语道:“梁秋姐,救我~”

      “梁秋姐是谁?”我想抓住小鬼的手,却发现抓了个空。风山泽起身将燃烧犀角的符撤了下来吹灭,小鬼慢慢地消失在了我的眼前。

      “你干嘛?”好不容易问道一些有用的线索,突然被打断,我很不高兴地瞪着风山泽。

      “犀角的气体也会对小鬼造成伤害的,虽然很轻微,但时间久了也总归不好。”风山泽淡淡地解释道,然后去打开了窗子,夜风吹来,使我烦躁的心情得到了冷静。

      “既然如此,那迟点吧。”

      “今天就先到这吧。”风山泽对着桌子的另一头说道。我这才又醒觉,虽然我看不见小鬼,但不代表他消失了,也就是说今晚还是得和他共处一室!

      “阿泽……你能不能让他先离开,明天再来啊?”我吞了吞口水。

      风山泽看了看小鬼在的地方,又看着我说:“他说不能。”

      “那……你今晚能不能陪我啊?”

      风山泽听闻,掩着嘴低笑了两声:“这个可以。”

      说来也奇怪,从昨晚开始,闪电打雷就停止了,有风山泽在,我没再害怕那个小鬼,于是呼呼一觉睡到了大天亮。等我醒来的时候,风山泽已经走了,我一看手机上班快要迟到了,赶紧匆匆起床洗漱后就往单位赶去。

      踏着点儿到的,办公室已经热闹起来了。周姐她们再聊起了八卦,这次是什么事啊?竟然这次连清洁的阿姨也加入了行列。还没等我凑近去听,陈秘就敲了敲办公室的门,示意我过他那儿去一下。

      我放好东西,收拾了一下前几天整理的材料,快步进了陈秘的办公室。

      看到陈秘十指交叉地等着我开口,我主动地将材料递了上去。有些心虚地就解释道:“这几天我选了这三个人,无论是作品风格,还是关注度来说,都挺不错的。。。。。。”我越说越小声,陈秘边看资料边点头:“不错啊,那今天约他们来了没?”

      “约了。。。。。。两个。”

      “两个?”陈秘翻着资料,点着资料就问:“不是选了三个人吗?怎么就只有两个?另外一个呢?”

      “另外一个。。。。。。”我皱着眉,叹了口气问:“不知您看了昨天的新闻没?”

      陈秘点点头:“看啦?怎么了?和这有什么关系吗?”

      “额。。。。。。昨天有报道说周六晚被劈死了个人,那人就是里面这个。”我上前翻开了资料,指着一寸照里的男生说道,“我还没找到替补的。”

      “怎么这么巧。”陈秘抿着嘴摸着眉毛思考着,我只好默默地等在一旁,半天他才说道:“算了,本来我也没看上这人,你另外再找一个。这次可要擦亮眼睛给我好好挑选,不要再选一个被雷劈的了。”

      我点点头,心里老大不乐意,哪个会被雷劈,我哪儿懂,这事能怪我吗?!但还是乖乖收拾好东西离开了陈秘办公室。回到办公室时,发现周姐她们还在聊天,忍不住就问道:“周末发生什么大新闻啦?聊这么久。”

      “你不知道啊,周末在教育路那有个人被劈死了。”周姐见我有兴趣,凑过来和我掰扯。我点点头,边整理东西边说自己已经知道了。

      “你不知道,他是我女儿的同学,他们同是省艺术学院的,只不过是他后来继续念了研,继续深造画画儿。”原来是故事主角是身边的人,怪不得聊得这么起劲儿呢。我失去了兴致,打算找个理由阻断周姐。可还没开口,周姐又开始了:“你都不知道,那个男生被劈死了,我女儿他们同学都说好呢。”

      “这是为什么啊?”这就引起了我的好奇,按理说,一个学生能和谁有多大仇啊,同学们怎么都恨不得他死了呢?

      “听我女儿说呀,这男生人品不怎么好,老喜欢抄袭,连毕业作品都是抄的,还拿了个优秀。后来念了研,以为会改啊,可谁知还发展成抄学弟妹的,甚至还威胁别人不让告出去。”

      “抄袭狗?!”我平生最恨抄袭狗了,特别是自从混了文化圈,最痛恨这种不尊重原创,还不认为自己有错的抄袭狗。怪不得会天打雷劈呢!

      “可不是嘛。听说有一次啊,有个学弟告他抄袭,最终还被他一句借鉴给讽刺了回来,更讽刺的是,那个学弟最后还被退了学。”周姐无不惋惜地撇着嘴摇摇头。

      “怎么会这样?!校方怎么都不管管!”我气愤问道。

      周姐冷哼一声,点着我的头就说:“傻啊你!他家要是没本事,他能逍遥到现在?!人家有的是钱。至于过程是怎么样的,我就不知道了,不过,我知道这结果嘛,哼哼,就是这样了。”

      想象着被雷劈得焦黑的场景,不知怎的,我竟然有种大仇得报的快感。想起了陈秘对我说的话,怪不得刚刚他说他也不想要这人,原来如此啊。如果这人是夔龙惩戒的,那看来这夔龙也挺好的嘛,突然我又有点儿不想让泰逢将夔龙带走了。法律制裁不了的,让天来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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