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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自书诗卷(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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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顺利解决之后,我和风山泽没敢多待,拿到《自书诗卷》后就定了返程机票,匆匆回国。
雅真对我们依依不舍,在机场道别的时候,眼睛红红的。本来我是想上前拥抱她一下,以示安慰的,可一想起她竟然是一只白狐,就打了退堂鼓。反倒是一旁的风山泽客套地安慰了她几句,说日后她回国了也是有机会见面的,这丫头才破涕为笑。帅哥就是好啊,随便说两句就能哄得女孩子开心,我怎么就没这个本事呢?
雅真走后,我和风山泽通过特殊通道过了安检。看看时间还有两个小时才登机,我百般无聊地左顾右盼想找点儿什么东西打发时间,风山泽则老僧入定般拿出书来看。
想到一路来匆匆忙忙的,都没得逛过什么地方,更别提买什么特产了。我刚进单位,又是第一次出差,肯定得买点儿东西回去,搞好搞好关系嘛。
“我去那边看看。”我指了指免税店。
风山泽合上书,站起身来:“走吧,一起。”
想不到冰山脸也会想和人搞好关系啊。是不是一路相处下来,被我的好人缘感染到,也想学着我与人好好相处啊。我嘿嘿坏笑两声,一把搂住他的肩膀,然后被挎在左边的包给隔到,又跑到另一边换了个手搂住风山泽的脖子。风山泽斜瞥我一眼损道:“怎么跟个猴子似的,上蹿下跳。”
“哎哎哎,想要和人搞好关系,首先得从好好说话开始啊。”我教训道,这家伙嘴也太损了吧。
风山泽听后愣了愣,好像不太明白我说什么。可我现在没空给他现场教学,因为免税店里的东西实在太多了,看得我眼都花,脑子里一堆浆糊,根本无从下手。
“天啊!到底要买什么啊?!”我搔着脑袋,有些抓狂。旁边的大妈一把将我挤开,操着纯正的东北口音嚷道:“别挡道儿,你不买人还买嗫。”我一个愣神,就大妈一个肥臀挤到一旁,我在人堆中艰难的挪动着,好不容易才从那堆疯狂购物的女人挤出身来,这时才发现风山泽不知道何时被冲到哪儿去了。
“真tm太挤了。”我小声骂了一句,半只脚还卡在人群里。
“呔!汝意欲何为?!”我耳边传来一声呵斥,我下意识看了过去,只见一个穿着老旧褐衣的老者用力抓住一个毛头小伙的手,而那个毛头小伙的手上拿着一个黑绒布袋。我定睛一看,顿时冷汗下来,接着又怒气中烧,好家伙,竟然敢偷你爷爷的《自书诗卷》!
我一把抢回东西,一拳揍了过去,打得那人翻到在地。周围的人纷纷退后,自动围成一圈看热闹。
“主意打到你爷爷头上来了,胆子不小啊!”我啐了一口,咬牙切齿的说着。要知道这诗卷可是我拼了老命换来的,这可是国宝,要还回给国家的东西,要是有什么差池,我的下半辈子估计得蹲牢里了。
“怎么回事?”
我瞥了一眼从人群中挤过来的风山泽,他边问边奇怪的看着地上躺着直喊疼的人。
我气愤地回道:“这是一小偷,刚刚差点儿把自——”
风山泽瞪了我一眼,我反映过来后自觉的将后面的字吞了回去。虽然或许知道《自书诗卷》的人不多,但这总归是国际机场,鱼龙混杂,还是小心为上。就像这个人一样,谁知道他是碰巧下手,还是受雇于人呢?
机场保安很快就来到了,风山泽将事情简单地和他们解释了一遍,做了笔录,然后那人就被带走了。
“没事了,走吧。”看热闹的人都散去之后,风山泽也拍拍我的肩膀,和我一起走回候机位置。
我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将装着《自书诗卷》的盒子悄悄递给了他说:“刚才真是太惊险了,要不是得那个老人家提醒,我恐怕真着了道了。这个东西还是你拿着吧,放我这不安全,我这人心太粗。”
风山泽点点头,接过东西,就将东西塞进了行李包里,疑惑地问:“哪个老人家?”
“那…个…”我扭着头四处寻找,已经不见了那人的身影,只好给风山泽描述说:“就一个健壮的老人,打扮有些奇怪,穿着像古时候的褐衣像个农民,你刚刚见到了吗?”
风山泽摇摇头,表示没见过。我感叹了一句,真是位好人啊,竟然见义勇为却不留名,现在这种人真是越来越少了。风山泽笑着接着我的话说,现在像你这种动不动就打人的人也越来越少了,要不是刚才他和警察解释,说不定被抓走的人就是我了,以伤人罪论处。
“不至于吧。”我后知后觉,没想到还有反咬一口的可能,风山泽斜了我一眼,抛给我一个‘你觉得呢’的眼神,没再理我。
我挠挠头跟上,一路上都在反思自己:确实我已经不是一个学生了,做事不能太毛躁,很多时候要多考虑考虑。不过话又说回来,我和风山泽待一块的时候,总比较孩子气,是被这家伙的老成衬托出来的呢?还是我对这家伙比较不设防?和别人相处,我可不是这样的啊。
到了大半夜,我们才回到中国,从机场回到宿舍,又花了一个小时,等我真正能躺倒床上的时候,已经差不多3点了。不知道是不是太累了,我竟然头晕晕却睡不着,一直迷迷糊糊的躺倒了天亮。等正要起床的时候,一声耳鸣,让我意识到有些不妙,看来是生病了。
给陈秘打了个电话,告了半天假。本来想再躺躺就好了,谁知越躺头越疼,于是只好披上衣服,打了辆车去了社区医院。
医生说我可能是着凉了,有些低烧,打个针拿点药就可以了。哎,真是丢脸啊,自从长大要了脸皮之后,我可再也没在女生面前脱过裤子。可怜我,今天被这个护士姐姐一针捅下来,以后再也不想来这家医院了。
护士姐姐笑着让我下次再来,我臊得一脸红,拿了药,捂着脸匆匆出了医院,一门心思想着要赶紧离开,却被一个人喊住了:“你这是怎么了?”
真不顺,这都能碰上熟人,我心里暗骂了一句。等我愤愤地放下手看清前面的时,发现竟然是风山泽。我有气无力地擞了擞手上的药袋说:“过来拿点儿药。你怎么也会在这?”
“来找白姨。”
对了,那个白姨的店好像就在附近,我正奇怪呢,这城市也不小啊,这也都能碰上!
“那怎么还不走?”我瞥了他一眼,示意他一起。我要打的话就必须走到路口才能拦得到车,想着刚好能和风山泽走一段。
风山泽没动,犹豫了片刻,问:“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我愣住了,摇摇头说:“为什么?”
风山泽抿着嘴不再说话,我忍不住催促道:“你连见自己的表姨都不敢啦?到底怎么回事?”
“不,我是在想,你要不要也一起赔。”风山泽狡黠地笑了,我能明显看到他眼中的算计。
“赔?赔什么?”我不记得有欠他们什么东西啊。
“那件雨衣。”
“那件白蛇皮?!”天啊,我怎么给忘了,当时顾着逃命,都没功夫理会那件东西,想来现在已经被火山熔岩给熔化了吧。不过不对,它不是号称刀枪不入、百毒不侵的吗,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这可是传说中的东西啊,我这种平民老百姓怎么可能赔得起啊。
“要不,我们再去一次日本。”我试探性地问道。
风山泽冷笑一声,像关爱白痴一样看着我。我也知道这也不现实,但我已经想不出有什么更好的办法了。对了,还有一招!千古妙计,古往今来,多少困难险境,多少爱恨情仇都可以靠这一招化解,那就是——逃!
“咳咳,我有些不舒服,医生让我多休息休息。就这样,改天我再登门拜访吧。”说着,我脚底一抹油,飞快的跑了。身后的风山泽摇摇头,笑道:“债,迟早要还的。”
“来了?”一个清丽的女人声音从背后问到,风山泽叹了口气,转过身来,喊了声‘白姨’。
女人抱着博美看到风山泽空空如也的手,青筋爆了出来,大吼道:“你竟然连渣都不剩!你可知道,那可是千年才得一件的宝物啊!说!你要这样赔我?”
风山泽揉了揉太阳穴,解释道:“这不能全怪我,没想到竟然会遇上了火山爆发,所以才——”
“不用说了,反正都是要赔的。”女人没理会风山泽的解释,白了他一眼,直径进了店,风山泽认命的跟在后面进了店。我猜他的结局应该很惨,得罪女人的下场,还是这么漂亮的女人,想想我都毛骨悚然。我靠在树干上,呼了一口气:幸亏我逃得快。
吃过药又休息了一个晚上之后,我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一早上班,我就先跑到陈秘办公室汇报工作,虽然我们遇到的那些稀奇古怪的事情可以省略,但劳苦功高的部分还是必须加大渲染力度的。陈秘听完我的侃侃而谈,笑着压灭了烟头,点点头说我辛苦了,等这次展览结束后,再给我补休几天。《自书诗卷》就交由博物馆那边修复,我们这边要抓紧做好当代书画作品的收集。
得到陈秘的指示,我认真点点头,又和他说了一下我下一步的工作计划,他听了默默地又点了根烟,想了会儿,给我做出指正之后,就让我抓紧落实。
我刚从陈秘办公室出来,回到自己的座位,周姐她们就围了过来,问我日本形成怎么样啊,有没有哪些好玩儿的地方啊,去没去富士山啊。这些人当我去旅游的了,可惜,她们说的我光冒险,哪儿都没去,也没能买到礼物,只能笑呵呵地应付了几句就过去了。
下午的时候,我去了博物馆一趟,去看看那边的展区和展位。和我工作对接的是办公室的小高,名副其实的一个高个子男生,看起来有190,像根竹竿似的,干起来事来有些拖沓,凡事都要向上面请示,和他对接工作实在有些浪费时间,本来下班前就能搞定的事情,偏偏要弄到很晚。
我饿着肚子看了看手机,想着风山泽或许还在馆里,便给他打了个电话,既然已经到他地头了,不蹭顿饭怎么行。电话很快就接通了,风山泽到声音好像蒙上了一层水雾,有些模糊。我讲明了意图,风山泽说可以,但出去吃就不行,可以点个外卖或是我去买,他掏钱。
这一带离我单位不远,平常也会过来,所以还算熟悉,等外卖有些久,干脆我就出去打包点东西和他一起吃吧。不过既然我出了体力,那他出的财力肯定不能太少,本少爷可不是随便当跑腿的。
我去一家挺有名的干锅鱼店大大小小打包了四五个菜,又让老板给我装了满满三盒饭才心满意足地回到了博物馆去找风山泽。
风山泽的办公室在六楼,最顶层。电梯门一开,看到黑洞洞的长廊,这里除了电梯里的灯以外,外面漆黑一片。本来想开一下手机的电灯的,但因为拿着的东西太多,没腾得出手,只好慢慢挪着步走出去。走廊黑不隆咚看不见路,办公室的又没有光亮,只有远处闪着一小块青色的灯光,有点儿像幽冥鬼火。当然我知道这只是自己吓自己,那应该只是逃生通道的指示灯,但经历过奇怪事情的我,再也不会认为这个世上没有鬼怪了。
“风山泽~”我咳嗽了一声壮壮胆,假装轻松的喊了一声。我还不知道他在哪个办公室,现在黑灯瞎火的,好像并没有人在,也没人回答我。我继续往前走着,提高了音量又喊了一声。
“你在叫我?”背后幽幽传来一个冰冷的声音。
“啊!”我被吓到撒了汤水,颤抖着腿了回过头看见一个人举着手机,白森森的光映照得人像个黑白遗照。
“胆儿那么小,白天生的吧。”风山泽嘲笑着我,移开了手机。
“是个人都会被你吓到的好吧,走路怎么都没声啊。”我恼羞成怒地把食物递给他拿着,深吸了几口气,这家伙肯定是故意的,为了报复我昨天甩下他独自一人逃走之仇。“还给我整什么歪理,白天出生的就怎么啦?”
“白天出生的人胆儿比较小,晚上出生的人胆儿比较大,你没听说过?”风山泽看了看里面的东西,感觉还挺满意,于是掏出了钥匙,打开了前面办公室的门。
“没听过,也不相信,毫无科学根据。”我看着风山泽一重门、两重门的打开,颇感吃惊,这家伙难道身居要职?办公室搞得这么严密。
风山泽打开了办公室的灯,将食物放到办公桌上,随手拿起一把椅子,让我过来坐,“根据就真没用了,但据说还是有的。据说白天出生的人是投胎彻底的人,会隔断了阴间所有的联系,不受阴气影响。而晚上出生的人是与阴间还有联系的人,多少还会带点儿阴气。太过阳气的人一般一旦接触到什么带有阴气的事物,就会敏感些,反应激烈些。而那些已经习惯阴气的人就比较适应,反映没那么大。”
我边听边打开袋子,将食物摆好,坐下来也不等风山泽就开始吃了起来,听他说完,没好气地回道:“你的意思就是说久居兰室而不闻其香,久居鲍室而不闻其臭是吧。”
风山泽愣了愣,笑道:“你还会这话呀,是有那么点儿意思。”
“废话,说什么我也是个堂堂正正的211高校生,小瞧我了不是。快吃快吃,都饿死了。”我像招呼客人一样招呼他快点儿来吃,这都八点了,还有心思和我舞文弄墨哪。
风山泽也坐了下来,乘了饭和我一起吃了起来。
“你怎么也这么晚啊?”我扒了口饭问。
“在研究修复方案,所以有些晚了。”我想他说到修复,应该指的是《自书诗卷》吧。
“难修复吗?”你要说书画鉴赏嘛,我多多少少还是会点儿的,无非就是构图、色彩、笔画之类的,但是要说修复嘛,那就说一窍不通了。
“是有些难度,单就说那个纸张,就不是那么好弄的,这宋朝的宣纸——”风山泽打住了话,没接着往下说,只是叹了口气,放下了筷子。
我边吃边抬起头来看他,以为他介意说给我一个外行人听,于是挥了挥筷子说道:“我听不懂,但也知道你的难处,一件破成这样的纸卷又怎么可能说恢复就恢复呢?又不是会法术。”说起法术,我又想起了风山泽在对付玉藻前的怨念时,好像用过法术。该不会他也是个修炼得道的妖怪吧。
“你该不会真的会法术吧?难不成你是千年老妖?!”我连嚼食物的速度都放慢了,就等着他给我解释。
风山泽板着脸阴测测地看着我一言不发,我以为他生气了,正想打个哈哈混过去,他却先开口了:“姜傒,我的身份很特殊,我希望你不要告诉别人,不然会给你自己带来很大灾难的。”
不会吧!竟然真的被我蒙中了?!我就知道这家伙肯定不简单,能对付得了上古狐妖,又拿得到千年蛇皮的,怎么可能是普通人。我的世界观开始崩塌,学校里果然是象牙塔,我竟不知这世界有如此多稀奇古怪的事情,难不成这才是真正的社会?!
风山泽勾了勾手指,让我凑近点儿,于是我凑了过去,听见他在我耳边压低声音神秘地说道:“其实我是——龙的传人。”
我先是一愣,随即发出桀桀怪笑,寂静的六楼被一声爆喊打破,又以一个闷声喊“疼”回归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