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合欢情缘3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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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一把推开葛小姐，他神情里刚才那一缕怜惜之情顿时消弭的无影无踪。葛小姐像极了一只被他摆弄来摆弄去的某种宠物，---她爱的低微，很没有尊严。她自有她的可恨之处吧？小胖子儿直接朝着晓晓走过来，我们看着，看着不能预测的事情任其发生。他走向他的姐姐，猛的吸进肺里一口气，吐出一口血痰到地上。晓晓怔怔的看着他，目光里充满哀婉于伤痛。
“你如果是我姐，为什么我一点都记不起？”他大声问。
“我记得你。。。”晓晓轻声说。
“你能让我见见。。。”他停顿一下语调，把头跟目光看去那一片开阔的迷茫的海，“。。。让我见见咱娘？。。。让我见见她。。。”他把神色收拢过来，用眼神死死盯着晓晓的眼睛。“你长的很好看，我长的跟个拦腰砍倒的粗皮树墩子一样，咱俩是从一个娘肠子里爬出来的吗？”
“龙，你不用怀疑，我就是你姐！”晓晓坚定十分的说。
“那好，我抱抱你。”他流里流气的笑着，张开怀抱，等着晓晓有什么表示。
晓晓跟个正常的姑娘此时没什么两样，她一步就上前，两条胳膊像捆缚的绳索一样，紧紧把这个丑乎乎的男人扣进怀里。泪水是灵魂跌拓起伏的排头兵，近在咫尺的海浪的呢喃是它独特的声线。
“。。。我想见见娘。。。我想见见她！”
他又正经起来，他的眼睛有点潮，神色很庄重。他很认真。
晓晓把他放出怀抱，舍不得放开他的手，---晓晓拉着他的手，把他领到悬崖一旁，就是那个亭子的最边缘地带。我们紧张的跟进，寸步不离。
“我给你看看我们过去的生活，最后的关于妈妈的日子。。。”
晓晓从怀里抻出那个串着红色海螺的笛子，她面向大海。
“妈妈，我找到小龙了，。。。”
说完她吹响笛子，这不是人间的旋律，也不是活着的作曲家能够谱写出的曲子。笛声幽咽，似乎只有无知无觉的海能听的懂，因为海在笛声忽而嘹亮忽而暗沉的旋律诏令下开始变幻它数千年年不曾改变的形态。开始海像一个调皮的孩子，海潮声稚嫩悦耳，它变成一个个旋涡，光怪陆离又五光十色，整个海平面就像由无数发光的旋转涡流组成。后来海试图站立起来，起码我们目之所及的海像一个巨人一样想要站立起来！它努力了很多次，轰然倒塌的潮声溅起白色的水汽。最后它归于沉静，像一块展开的巨大的蓝色缎带，然后蓝色缎带上开始冒起发光的水泡，水泡的颜色开始由最初的白色变幻更多的色彩。这些五彩缤纷的水泡开始聚拢，从海的面孔上生成新的面孔，它们变成了树木和星星，土房子，一个院墙颓败的小院子，然后是夏天的夜晚，昏暗的土房子里的烛火，黑暗当中的合拢花瓣的合欢树，一个穿着破了一个洞的白色汗衫的美丽女人，她在哭，怀里抱着一个婴儿，婴儿塌塌的鼻子，小嘴儿努着，想吃奶的可笑样子。女人撩起破汗衫的上衣，她裸露出丰满高耸的乳，把□□急急的递送给她怀抱里的婴儿。收拾的整洁的炕头上一个小女孩在熟睡当中，她在睡梦中留下眼泪，---女人伏过身去，用手背轻柔的给她擦拭泪水。女人一夜没睡，把她的两个□□的轮番递给怀抱里的孩子。看的见的曙光一点一点驱离了夜色，朝霞把窗棂染红。有一个喝醉了酒的男人拎着一个酒瓶闯进家里，他开始打她，把她怀里的孩子夺过去，狠狠的摔到炕头上，把小女孩的纠缠一把推一个跟头。他蓬头丐面，红着眼珠子打了女人很长时间。他走以后，女人赶紧把摔到炕上的婴儿抢进怀里，重新掏出□□去安抚使劲儿连蹬带踹，声嘶力竭哭闹的孩子，又去安抚小女孩，---小女孩没哭，或者哭的时间的很短，---她把头埋进妈妈的腋下，委屈的小眼睛里充满苍浪的悲情。合欢树上的花开了，在日光下，像一团团，一堆堆燃烧的火焰。来了一个女人，微胖，脸带怒容，她跟晓晓的母亲指手画脚，眼睛里喷射怒火，---晓晓的母亲只顾低着头哭泣。来的女人又上前撕扯她的头发，幼年的晓晓要替妈妈解围，被女人狠死的推到在地，---孩子哭，女人抱着孩子跪伏在地，像是在祈求什么。她的脸一脸血污，头发也凌乱，她的无助就像屠刀之下的动物的一副神情。女人恨恨的走了。。。中午时分，又来了另一个男人（神似李元昊），男人一脸哀恸，眼神跟女人说话时躲躲藏藏，无处安放。最后，他从衣服兜里掏出一叠绿色的钞票，塞给女人的时候遭到了严厉的拒绝。。。。男人走了，拿着自己的钱走了。女人开始哭，她越哭越是把小女孩跟自己怀里的男儿抱紧。。。画面在继续。又来了一男一女，矮墩墩的一对年轻的夫妻，女人撇着嘴，眼神当中的鄙夷之色尽漏无疑；男人猥琐又胆怯。。。来的女人指着晓晓娘怀抱里的孩子像是质问那个矮敦子什么，然后依然是上前一把抓住女人的头发撕扯，掌掴。。。晓晓哭，伸着小手去捍卫自己的娘亲，被女人推到，并踹了几脚。男人去拉开她时，遭到毫无抵抗的掌掴。女人像一条疯狗，轮起胳膊打他，打累了一屁股就坐地上看上去像撒泼般的在嚎。日落十分，端着酒瓶的男人摇摇晃晃的又回来，他跪倒在地上，扇他自己的脸，女人冷漠的坐着，抱着孩子，腾出一只手来，也搂着女孩。男人发泄一通就又打女人，女人漠然承受，只是两个孩子哭，尤其是女孩，屡次去阻拦男人打过来的胳膊和巴掌。。。。男人走时，扔到床上一条绳子，愤愤的走了。时光静止到那里，日暮十分，女人给孩子喂足了奶水，把男孩放到炕上。她开始准备，准备离开这个世界。当她准备用那条绳子结束自己时，小女孩哭泣着抱着弟弟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切，她无助的哭泣，却无能为力眼巴巴的看着这一切发生。女孩在哭，她怀里的孩子也在挣扎，也在哭，。。。女人还是走了，她选择看着她的一双儿女吊死在了门口那颗合欢树上。当她脚下的凳子倒下的那一刻，时光又活了，女人身子挣扎了好一会儿，整个人像落水的人，双手刨动，却怎么也够不到栓在她自己脖子里的绳子。日光突然在某一个点，把吊在树上的女人的影子跟晓晓幼小的身影的重叠到一块，我相信所有眼睛都看到了女人的吊在树上的身躯里，分离出一个影子，这道人影轻轻盈盈，她飘到女孩（晓晓）身旁，她轻柔又爱怜的捧起女孩的脸，亲了一下，---当她试图抓起女孩怀里的孩子时，却没有成功，最后，她真的像一只鸟儿一样腾起身子飞走了；而她的肉身，却跟晾晒到绳子上的一件衣服一样，还在空中，随着风，轻轻晃动。
。。。。
海，又复原成原来的海，浪花层层叠叠的席卷着白色的泡沫涌到边缘的岩石上。
“。。。那就是妈妈，她是那么那么爱你。”晓晓说。
小胖子胸脯一起一伏，就像空气疏远他，他要靠捕捉才能呼吸。
文文脸色煞白，神情惊悚，---我攥紧的她的手，一个劲儿抖动不以。
葛小姐奇怪的泪雨纷飞，她轻声的哭泣令她的身子左右摇晃。
小李脸上的肌肉扭曲到一块，愤恨的情绪透过他明亮的一双眸子正酝酿地狱里复仇的烈火！
我有点眩晕的感觉。很长的一个时间段里，我眼前的山河都在旋转。我没有惊叹晓晓诡异能力，恰恰相反，如果晓晓是一个正常人，假设她没有这种异能，那么，苦难和屈辱是不是就不会日以继日的纠缠住她不放呢？时光的长河裹挟着我们身不由己的前行，就像河流裹挟一个带满掕角的小石子，我们碰撞，磨损，变成适应环境的鹅卵石，又圆滑又色彩斑斓。难道我们非得要去做一个带着个性和掕角的石头吗？忘记和释怀是多么重要，我们承袭父辈的生命基因，难道他们的独特的际遇和苦难我们也有义务和责任，为之续薪昭雪吗？如果不这么做，视若无睹，那么，我们的生命的尊严，又何处安放呢？
在这稠粥一样窒息的氛围里，还是小龙这个货色先行觉醒。
“姐，走吧。我请你吃饭，今天饿坏了我！”他拽着晓晓就走，看到木纳的我们，他笑了起来，“走吧，大家伙儿，还饿着呀？”他走到小李跟前，使劲儿拍拍小李的后背，“走吧哥哥？今天你可把上次来这里的亏欠找兑回去了，这也好，弟兄们从此两不相欠。吃什么？我请客！”
小李笑笑。
“你上回耍的我也够呛，我不仅挨了你一顿臭揍，还给你戏弄，白白脱了一回光屁股！”
他俩人同时开怀大笑。
小龙又到晓晓跟前，对她说：“姐姐，你不会这次弄错了吧？我屁股上可没那条鱼？”
晓晓表情有点无奈，就这表情的克制度，属历年来不曾有过的转变。
“别都饿着了？咱们赶紧走吧。我请客。”小李说。
“姐，他是我姐夫吗？”小龙把一张丑脸凑到晓晓耳边嬉闹着问。晓晓脸发烧，但是果断的回答他，不是。这小子又跑到小李跟前嘻嘻闹闹，“我说哥哥，还没把我姐睡到？你说你长达滴也不算难看啊，起码比我强，你看看我，但是！。。（他傲娇的撇撇嘴）凡我看上的丫头，变着法我也得睡了她！你虽然看上去挺玉树临风，可是我觉得你作为一个男人而言，巨失败！”
葛小姐的神情简直如同热案板上的鱿鱼片一样，滋滋的被煎炸的死去活来。人的精神世界是如此神秘，想来葛小姐虽然貌不惊人，但是女生的青春由着她低价甩卖，我实在也是百思不得其解。可能男人的渣跟一个鱼刺一样刺进了她们的喉咙，即便想拔出来，没那么容易而已吧。有更多的时候不是人选择命运，而是命运选择人。你有一千个理由不跟ta在一起，可是命运吝啬般甚至玩弄般只留给了你一个选择，你拒绝了好的，适合你的，跟一头渣滓在一起，只证明你跟这头渣滓有某种共性，相互吸引的共性。就像晓晓的母亲，是命运阴差阳错让她遇见了摧毁她生存意志的一个个人渣，那么多好人你不去爱，偏偏选择不适合自己的人，那谁又能拯救得了你呢？
饭局设在当地十分繁华的一条饮食街上，饭庄的名字也不知道是哪位大侠龙飞凤舞的得意之作又烫了金的狂草大字。反正我是不认识，不过还好，什么名字不是大家所关心的，大家所关心的就是不管主菜是什么的饭庄，是不是有适合晓晓口味的食材。小龙尚不能知道他姐姐是仙儿一样人间绝版，嘴刁的快要不食人间烟火。他眨着眼皮子，翻看着菜谱，那红红绿绿的菜谱大的要捧在怀里，就像一部天书。他一口气点了十几道菜。在山东吃饭，除了海鲜像北方的大米一样普遍，别的，倒是稀缺。菜品上的相当相当利索，服务人员走马灯一样轮番上阵，一张空桌子，瞬间就装点的亭亭当当的了。他又拿手机，连个商量的话头都没给我们留下余地就专政的把他昔日里那些狐朋狗友都勾引了来。一说到吃饭喝酒，那些没品的应伯爵们蜂拥而至。这次跟上次不一样，上次是火药味十足的鸿门宴，这次是认姐姐的欢宴。小龙一个个给我们引荐，来了共计五个人，名字也没什么必要让他们脏了这部作品。所以，略过不提。这几个人见了小李个个眉飞色舞，像见了阔别多年的挚友（如果他们有的话），一个个上前点头哈腰，面漏贱笑。留过神来一看桌子上摆好的酒水就又轻蔑的撇嘴。看来山东的当地酒十分不合他们胃口，着实不如五粮液名头响亮的当地酒水让这几个小子愤愤然。小李微微笑，不做什么反应，悠然的点我的烟吸。
多了无几个人地方就开始挤，五个小子腆着脸纷纷要挨碰着晓晓跟文文坐。
“你们围坐到这边来！”小龙怒喝。
几个小子无可奈何的都坐到他身旁。
“今天是个喜庆的日子，你们都知道我外号叫‘野种’！我呢？的确也是野种。你们看见了那个最最漂亮的人了没？”他用目光指引他们去看晓晓，他们的目光跟爬行的蛇一样都蜿蜒过去，---有几个傻货盯着文文眼冒绿光。“她是我亲姐！我有一个姐姐，就是她！当然，人不会无缘无故的来到这个世界上的，我还有一个母亲，虽然她只负责生了我，没养我，但是，我依然有一个母亲！我现在已经知道了我的身世之谜。我这心里呀，很矛盾，喜忧参半。命运就会捉弄人，我恍惚间，多了一个姐姐，多了几个敌人。有人逼死了我妈！弟兄们，你说这血海深仇，咋整？”
“哥呀，这还不好说？找到他，让他赔钱呀？狠死的敲他一杠子！”有一个穿着褐色羽绒服，染着黄头发的小子大声献策。
“我也是这么想的！”小龙嘿嘿的短促的笑了一声。
正说话间，单间的门被推开，一前一后，进来三个人。我一看，推门进来的第一个人是赵虎，心里咯噔一声。果不其然，赵虎身后是一个陌生的中年男子，他满脸脂肪，皮肉犹似沟壑，目光狡诈圆通。再其后，李总满脸堆笑，头发梳的油亮，面庞像贴着一片晚霞一样明丽，笑声朗朗的进来。
“你们五个，赶紧滚！”五个应伯爵局促不安又呆如木鸡，他们纷纷看小龙不知道下一步该做出什么表示。
“你们五个小玩意儿赶紧下去，我们有事情谈，去吧，去吧，倒下头去，吃什么点什么，吃完滚蛋！”中年男人从兜里掏出皮夹子，取出一沓钱，估计有一千不少，摔到一个小子面前，这个小子马上眉开眼笑，取了钱，五个人即做鸟兽散。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合欢情缘3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