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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合欢情缘修订版16 晓晓的弟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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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样儿?还生气呢?李雯丽已经走啦,哥就随便吧,懒的出去,就在洗脸盆里尿;不愿意在洗脸盆里,出了这个包,找个没人的地方,小的随便,大的注意掩埋。”说完他笑的更欢实了,像什么?我爱打比喻,这样更生动,小李笑的像一头牲口,像马或者牛在欢快的嘶鸣。
“你刚才出去了两趟,你上哪了?”
“你问我干嘛?你已经轰走了李雯丽,这个时候,你问我去哪方便了,还有那个必要吗?”
“我就纳闷了,这个跟轰走她有什么区别?再说了,是你叫人家走了,我还嫌少了个倒酒的呢?”
“当然有了。你的小脾气令她在这个场合很不合适,所以,我让她走了。她走了,那么,你的大小方便就没了‘摆渡人’,没了‘摆渡人’当然你就只能在这个屋子里跟个四岁大的孩子一样,想把尿撒在哪就撒在哪;或者,出门,就按刚才说的,小的随意,大的注意掩埋。”李鼓弄玄虚。我总结原因之后得出一个结论,自从小李有了钱之后,像个马铃薯长了黑斑,这个家伙,变坏了。
“怎么在你这里,拉个屎尿个泡儿还得整的跟要你救赎也似?”我愤怼他。
“哥哥,时过境迁了。你我兄弟归兄弟,还是要讲规矩的。”
原来小李没在自家的院子里建设一个厕所的事出有因是,因为晓晓。我都对他佩服的五体投地,几乎要给他磕俩头了。他为了接近晓晓,无所不用其极,这其中就属不在自己的院子里建厕所这招,最损!就这伎俩,也就是他能想出来,并能就地实施。我也奇怪后来为什么晓晓能同意?那个疯丫头,她的脾气秉性游离在正常人类的情感范畴边缘,喜怒无常,错了,没见她欢喜过。在她的一张俊俏冷酷的女孩的脸上缺失‘微笑’这个表情符号。我都怀疑她会不会笑,应该不会。环境改变人类进化的步伐,她的环境只能造就她的冷酷和决绝。像属于人类的正常情感一直缺席她的成长环境,所以爱和包括一切积极美好向上的情感,就会退化成三月胎儿的小尾巴。胎儿十个月会瓜熟蒂落,如果一个人从六岁就开始浸淫于那些人类情感里的负面垃圾,那么她的情感世界会生长成什么样子呢?这种假设和推测具有实际意义,毕竟晓晓就在那里。有时候我搜肚刮肠回忆我是不是在童年有过关于她的记忆,哪怕是蛛丝马迹,却没有。那个时候太小,我跟她一年生,她六岁时祸从天降,一下子成了孤儿。我也质疑人类女性的情感,质疑晓晓的母亲,那个叫孟晓的女人,她怎么可以那么残忍,舍弃一双子女而去?人类自戕,古已有之。死的必要性,被那些敢于割舍放弃生命的人们来说,他们用一种残酷和极度冷漠重新阐释了生和死的意义。一个人连死都不怕,却怕活着;那么你又能怎么理解,活着的痛苦比死大不知道要多少倍呢?
后来我入小李的乡随他的俗,我想去晓晓的那个院子里去解决自己的方便。小李给了我十块钱,我很纳闷,李笑眯眯的用眼睛告诉我,别问别的了,去了就知道了。我一手夺过钱,心想不花啊白不花,要是不花他的钱,我就得花我自己的。晓晓的院门没有上锁,我悄悄的推开门,虽然大黄跟我有一面之缘,我也有点担心,它狗眼不识泰山再跟美军的轰炸机一样误伤了我。门,咯吱一声开了,没见大黄冲过来。小院子还是那么静匿无声,花草悄悄生长,绿色有些害羞,西红柿像犯了错的小女孩的小脸蛋,娇红一片。合欢树枝繁叶茂更胜从前,按着李渔仙人的推算,它之所以花容娇嫩那是飨了男女共浴之水。这几乎不大可能!要想跟晓晓有肌肤之亲,那除非她用她的长指甲挠杀一样摧残你。
“晓晓。。。”我压低自己洪亮嗓音的声线。我就怕我的一声能击碎这个小院子里薄冰一样的沉寂。
我用目光搜寻,发现晓晓正在合欢树树枝上建的那个秋千上假寐。她像突然就镶嵌到那个旧秋千上的,刚才我看合欢树枝头的绒花时,竟没看见她。她光着脚丫,裸着白腿,短裤稍紧,丰臀。上身是一件宽松的格子短袖,极不般配,那是一件中年妇女下地干活最随便的衣服。我有点眼熟,像在哪里见过。可能吸烟有损记忆细胞的新陈代谢。我依稀在哪见过这件老旧的中年妇女上衣。也在第一时间打消了顾虑,像这种衣服,我母亲有可能不止四件五件。晓晓的头发还是那么长,并不修理,眼睛像大海里的珍珠,除了藏着神秘莫测的风暴,也凝聚一种阴气。她从秋千上下来,用手指撩开头发那浓密的门帘,---我从她的眼睛里看见了另一个世界。那里面有丰富的色彩,却鲜能透发出生机和情感。
“上厕所给钱。”
我一愣!我知道要交钱,但是我没想到她跟李是一种合作盈利的关系。我更纳闷冷若冰霜的晓晓居然能效仿人类的商业行为,赚钱?
“这个格子衫好看啊,是李给你的吗?”我把钱递给她,随口问。我目光像一只蚊子一样叮住她的上衣,当然也包括她鼓胀如帆的前胸。
“是李。”
话音落,人也就又做到秋千上了,扭过头去,不看我就是她独有的拒绝交流的方式。
先不管别的,正事是我的膀胱马上就要撑爆了。
我重新回来,可不是回小李的地方,---我重新回到晓晓身边。
“大黄呢?晓?”然后我假模假样的转着脑袋在院子里左看看右看看。
“你想你弟弟,是不是?那么,先告诉我,大黄哪去了?”这个疯丫头奇怪的扭过头来,用我不能理解的一种恐怖的眼神盯住我。我被她看的有点不知所措。我知道李之所以能打进晓晓的世界里去,他所使用的伎俩也不外乎用某种许诺让晓晓能见到她的弟弟。我坚信这一点。晓晓的弟弟就是她的精神支柱,也是她跟这个世界的唯一联系。柳叔,说的多真切啊!人之所以会一遍一遍的上一个同样的当,无非那是她的情感死穴而已吧。
“大黄跟娇娇出去了。”
看来李真为了接近晓晓养了一条狗;听名字,娇娇。是一个女孩子的名字,套进这一逻辑思维,那么李一定养了一条母狗。这小子真够绝的,也阴毒。你想想,如果一个女孩子的狗整天发情,一门心思搞对象,这从暗示和模仿行为上说,他在间接的引诱晓晓。动物的行为会暗示人,同理,人的行为也可能对动物产生教唆欲念。
“晓晓,说实话跟我。我帮你,我纯粹的帮你,不图你一点别的。就因为我认识你姨夫,你姨夫是个好老头,但是糊涂。说说你姨,你对你姨,什么看法?”晓晓听到从我嘴里冒出她姨,她的眼睛即刻就蒙上一层水雾。我想往日里的记忆已经在她神秘的大脑皮层里全部被我的问话激活了。那些情景我不知道是什么,但我从她紧张的面部表情里,从她逐渐潮湿的眼眶里,我能读懂,那些我不能猜测的画面全部都是写满的辛酸和屈辱。
“。。。她是坏人!...”她歇斯底里的叫道。
“她是坏人!”我重复一遍,然后泪水流了一脸。
政治老师啊,你究竟做过多少孽?
无声有泪谓之‘泣’!我也没想到于她沟通的方式原来就这样简单而又单纯?她的过去,我来不及参与,她的未来,我想我有义务必须奉陪到底!无论从小李我那个朋友哪,尽最大能力成全她俩的天作之合,仅此其一就能够举起义旗,再者牵强一点从那个老寰夫那,从他极力护她(晓晓)周全,再勉强点,从已经归西多时可能还在六道轮回门口徘徊的政治老师那里,她的罪,必须有人担当,有人替她还上。
“晓,走,你跟我去找李。”
我走了几步回头看她时,她还在原地踌躇,似有顾虑。
“走,跟我去问问小李去。”
她不动。我又一次走近她,她用手背迅速的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痕。
晓晓的动人之处就是一张漠然的白脸上,被泪水打湿,就像一朵梨花,带雨。我们都有血有肉,有情感。天见尤怜,何况人呢?
我过去。我一抓她的手,她本能的使劲儿甩开我的手。
她对我怒目而视!
“我是你哥,记住这点。以后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你的事,你弟弟的事,小李的事,包括大黄的事,这些都将是我的事!。。。喊我‘哥’?!”
“你不是!你走!”
如果晓晓是一只刺猬精,我想这个时刻她最好的防卫就是炸起她全身所有的尖刺,用来抵御我不存在的对她构成的,她假想的威胁。
“你不想找你弟弟吗?”我对她更是十倍还于她的怒目而视,并且我的声调提的很高,我就是要向她表明我坚决的态度。我要告诉她,我想帮她,我不能接受她无理的态度。“你跟我走,跟我去找李,你就知道你弟弟的情况了!”我几乎在咆哮。
“你走!什么时候也不许你来这!”
好家伙,她也怒了!
这个时候李慌慌张张的跑过来,他可能听见了我跟晓晓的争吵(如果我猜想不错,在我来晓晓这里的时候他一定在最隐秘和最安全的距离里,支棱着一对敏觉的兔子耳朵一直在偷偷谛听)。我是他兄弟,晓晓是他的单相思,是深刻到心尖上的恋人。重色轻友的事在人类史上屡演不鲜。我其实客观上能理解,但是事情降到我头上,主观上我却接受不了了。我以为,如果角色翻转,我是李,我会当一个和事佬,不偏不倚,即便一碗水端不平,也不能只朝着一端泼洒。结果我不是李,事实是李一屁股坐到晓晓的怀里,--当然这是在演戏,即便短暂的排练我也心有不甘。
“你走,赶紧走!谁给你授权让你跟我姐吵吵呢?。。。下回憋死你,不给你厕所用!”
我忽然有所顿悟,小李就是龚自珍老先生嘴里喊的,脑袋里想的那种有本事的人。小李就是天生地养的那种‘不拘一格的人才’。你看这小子这俨然而生的作态劲儿,就像真的在维护晓晓的被冒犯了的尊严。他的眼珠子瞅晓晓时(不失温柔与同情+愤慨),更表达的是对我无理冒犯的义愤填膺;看我时,即刻转身变成‘哀求’。我懂了,看我时,是在求我,‘我那亲哥,你赶快走吧。算我求你啦’;瞅晓晓时,‘姐,没事,咱俩一块收拾他!’
这么复杂的精神世界里的波涛汹涌都能被他演绎的惟妙惟肖。。你滚!我不吃你给我的这一套!
“你少跟我来这一套!李,你说,两个月以前,你是不是说了要给晓晓去找弟弟去?你说,你说来没?”我大声叱问他。
李神色斗转,他也错估了他对我的心有灵犀。他掩旗收鼓他的即兴表演。
“你没是不是?你用这几个月的时间发财去了,是不是?你发了财,然后你鼓捣这一切,修院子,建宅子,挖池养花种菜,你不就是想接近晓晓嘛?可是,你那聪明劲儿哪去了?难道你不知道晓晓魂牵梦绕的就是她弟弟吗?今天,在这你给我说清楚,山东你倒是去不去?你什么时候去?你要是没空去,我去!”
李一下子就如同坠进万劫不复的深渊里。
晓晓再哭。我不知道她正在经历什么,在她神秘不可测的意识里,她终将怎么样看待我们这对好兄弟因由她而起的争吵。
“姐,不哭了,姐。。。咱们去我那里,我跟你说说你弟弟的事,。。(他哽咽起来。)山东我去了,我见到你弟弟了,。。。咱们去我那,走。。。”
晓晓不知所措。她依然踌躇不前。
“李,就在这说吧,你什么时候去的?”我把声调放和缓。“晓晓太苦了,我觉得如果我袖手旁观,我都良心难安。你说说吧,”
“谢谢哥,谢谢。”他回过头,眼睛里像河蚌分泌出珍珠质,把那个不为人知的经历变成痛苦的珍珠。
“姐,我见到你弟弟了,你看---”
说着他掏出手机,里面储存了他的那次跟晓晓弟弟的会面时,拍的几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矮墩墩圆脸的青年,他人的目光狡黠善变(这样的人善辩,巧言辞,心里转轴多。)。这一点用于商人,没什么可以质疑或者再没有人家什么不道德的把柄在手的这个前提下,也提不出对他人性上的批评。毕竟,一花都一世界,何况一个人呢?他的世界更宽广。每一个人都是故事的集合体,一个人的经历,从小到大,每一个节点,每一个人生岔口,每一次选择,每一次成功或者失败,都是故事。
“看这张。。。”
晓晓凑过头去看,---当然我也远远的看。
这一张照片奠基了李的行程的最终意义。这是一张臀部的照片,一块红色的胎记,极其像一条金鱼,长在那个男人的左臀上。他果真是晓晓的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