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大战前的一个梦 我就努力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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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了？”很遥远的声音传来。
古谷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雪白地天花板，充足的光线告诉他现在已经快中午了。
“哇！”要迟到了！古谷大脑迅速清醒过来，他鲤鱼打挺般地想要坐起来，却刚起身就被躯干中部爆炸开的疼痛压了回去，瞬间疼得只能喘息。
旁边传来女人的惊呼，不是Grace，也不是海伦，而是……
他微微偏头，看向那个叫出声的人，目光却瞬间凝滞，心脏似乎都忘记了跳动。
这个女人他很熟悉。
她之前是个养尊处优的女人，家境良好，嫁人之后也过得很滋润，以至于快五十岁了还没有白发。
但是古谷眼前，这个女人已经满头白发，连着好些日子没有保养的脸也泛着病态的苍白。
女人伸手摸他的脸，冰凉得不带一丝人气——都是这些日子熬出来的。
“妈……？”
“嗯。”女人双眼弯弯，努力笑出来，眼中却升起水汽，“刚刚做噩梦了？”
古谷脑中闪过一片白光，他努力去抓住，却发现只能记起一些支离破碎的片段。比如，一个单亲傻爸爸，一个每天等他一起回家的宅小孩，在他脸上画叉叉的银发老人，蹲下来摸他头的英国小绅士……
随着大脑的清醒，身体的直觉逐渐恢复，腹部的疼痛和难以描述的难受让他无法继续回忆下去。古谷看着眼前苍老的女人，眼角瞬间湿了。他微微皱眉，吸了吸鼻子，说：“不是的，是个好梦。”
那么模糊的记忆，比起现在一直在折磨着他的疼痛，一定是个梦了……真的是很漫长的一个梦。
女人抬手抹了抹眼角，说：“那就好。我熬了点粥，还有你最喜欢吃的酱黄瓜，如果你有食欲了，就吃一点吧。”
古谷“嗯”了一声，手脚却虚弱得根本抬不起来，他不用看也知道自己现在有多瘦弱，说是皮包骨头也不为过。他已经许多天没有正常进食过了，腹部的严重不适每一刻都在折磨着他，以至于无法正常入眠。
再怎么坚定的意志如今也被消磨得差不多了，更何况家境不错父母宠爱的他从小就没吃过苦，更不要说意志有多坚定。
他不想躺在床上的，如果不是这个病，他现在应该在法国上大学，应该遇到有趣的友人，美丽的少女和中国没有的风情。
老天爷真的是对他太残忍了，他的人生还没有开始，就要被迫结束。世界这么大，为什么就没有人能救救他呢。
自己之前努力活了二十年，又有什么用呢？
“爸爸呢？”古谷连说话都费劲。
“他去美国了，他的大学同学介绍说那边有一家很好的……”女人立刻接上他的话。
后面的话古谷没有再仔细听了，熟悉的厌倦又如黑泥一般吞噬了他的思维。
爸爸又去给他找医生了。
好烦啊，如果早点死掉就好了——
那样爸爸就不用为自己满世界跑了，妈妈也会给自己留出更多时间，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把时间耗在他一个注定会死的人身上。
自己也不会一直这样躺在床上忍受着饥饿和疼痛，苟延残喘，不知什么时候是个头。
早点死掉吧，对所有人都是解脱。
古谷闭上眼，又想起了那段疑似梦境的记忆。他脑袋晕乎乎地，似乎要睡过去了，却清晰地看到一个穿白大衣戴眼镜的中年男人在对他笑。
好难受，还是做梦更舒服一点。古谷这么想着，努力将注意力集中到那个男人身上。
“咕咕？”是个男孩的声音。
“小哥哥？”冷冰冰的萝莉音。
“孩子？”很慈祥的老人在呼唤他。
“古谷——”白衣男人在看着他，哀伤的眼神透过镜片直戳他的心脏。
古谷模模糊糊地感觉一只冰凉的手抚上他的额头，温柔地声音似乎带着哭腔，分辨不出男女：“一定要活下去。”
“因为，我们一直深爱着你……”
窒息感骤然吞没了古谷，他下意识地挥手挣扎，猛然睁开眼睛，嘴巴大大张开，贪婪地呼吸空气。
随后，他看到坐在床边的古江，男人正锁眉看他，右手放在他额头上。
古谷感到身体凉飕飕地，眼睛一转才发现自己把被子全踢开了。
孩子瞬间小脸一红，尴尬得迅速扯被子盖在身上，拿还带着水汽的眼睛看古江。
古江无奈一笑，收回了放在古谷额头上的手，说：“踢被子感冒了吧？”
古谷吸了吸鼻子，发现果然堵住了……
男人微微叹气，宠溺地曲起手指擦古谷眼角，说：“又做噩梦，还哭了？多大人了……”
古谷立刻“哇”地哭出来，小孩子本来哭起来就凶，一下子止不住就把眼泪鼻涕全蹭在古江新换的白衬衫上。
他真的很害怕刚刚在梦里回不来啊！不该说那个梦太真实了，而是在病床上那段痛苦的日子给他留下太深刻的心理阴影了，现在想起来都止不住地浑身发抖，似乎全身都没有力气。
古江一下子愣了，想着大概是他儿子真的梦到什么不好的东西了，一时觉得有点好笑，但转念想起孩子在零下几十度待着的那些日子，又忍不住把古谷圈进怀里拍拍背，很笨拙地哄哄他。
其实古谷压根没在意古江在哄他，只是再次从那种被死亡压迫的恐惧中逃出来，真的撑不住才哭出来发泄的……他本来就不坚强，只是觉得能活着太好了。
“古谷怎么了？”在儿子哭了五分钟还没停下来，以至于快要上学迟到的时候，古江终于忍不住问了。
趴在他胸上的古谷抽着鼻子喘气，磕磕绊绊地说：“我，我梦见我生病快死了……”
古江心里咯噔一下，眼神瞬间灰了下来，他明白自己付出了多大代价才把自己唯一的亲人救回来，甚至古谷还变成了变种人。男人咬牙，将自己那段灰暗的记忆压回心底，安慰道：“不会不会，爸爸在的……古谷现在没有生病，以后也不会……”
那暗无天日的几年，还是成为他这个大人一个人的记忆比较好。
“哇……”古谷干嚎了一嗓子，他倒不是真的缓不过来，只是那感觉压抑得太久，他觉得还是发泄出来更好一点。想起他的能力，古谷倒也真的不担心自己会再次患上绝症。
而且，古江就在这里，这个便宜老爹一直都在很努力地扮演父亲的角色，有他在身边，真的会给人安全感。
古江本来就傻乎乎的不擅长安慰孩子，被古谷这一嚎吓得更加无措，他顺顺古谷的毛，安慰道：“古谷不要哭，噩梦不会成真的……开心一点啦，你开心爸爸也开心。”
古谷意识到自己嚎了这么久可能真的有点过了，傻爸爸大概也被吓着了，他拿睡衣袖子擦了擦肿起的眼睛，看着胸前湿了一大片的男人，打着嗝，说：“嗯、嗯！我不哭、哭了，我、我会、坚强的！”
前世的记忆，对于现在的他而言真的只是梦了。现在的古谷，是个单亲父亲的孩子，是未来的蜘蛛侠的邻居，得到过X教授的帮助，帮助过王牌特工艾格西。
总之，现在的古谷，拥有很棒的能力，能帮助别人，他活着就是对他人的拯救。
他真的幸运很多。
他恐惧的疾病，疼痛和不幸，离现在的他真的很遥远了，而他也不必再去害怕这些。
古谷深呼吸，将那个梦放得更远一些，他抬头看着古江，男人昨晚在斯塔克工业工作到很晚才回来，现在还有些黑眼圈。
“我，不会再让爸爸难过了。”
我，一定会对这个幸运待我的世界好一点，对身边珍贵的人们好一点。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大战前的一个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