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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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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神秘公子的出现将濒死的熹鸢从地狱的边缘拉了回来。
于是她努力发出呜呜声,并奋力挣扎,虽然不能挣脱,但至少能传递她是被劫持了的信息。
像是读懂她的动作,红衣公子起手,又是几根银针发出,怎么好像根根朝着她飞来?
蒙面人拎起她,几个翻身跃过,又是一波密如细雨的银光无误的飞向熹鸢,不对呀,这是要她的命啊……这人是什么毛病?
银针的来势刁钻而密集,封了蒙面人的退路,他扔抓着熹鸢没有松手,她几乎生出了感激之情,此时倘若他放手,她就真成筛子了。
许是因着光线太弱,一枚银针漏向熹鸢,她认命的闭上眼,身体却没有产生预料中的疼痛,睁开眼竟发现蒙面人挡在她身前,生生受了这一针。
一转眼的功夫,歹人变了恩人。
这时小路那头有脚步声传了过来,蒙面人退后两步,看了她和红衣公子一眼,便跃出了高墙。
熹鸢见红衣公子未有离去的意思,便硬着头皮开头道:“有人来了,公子快还是速速离去吧,就当……咱们没见过。”没曾想他一步跃到她她耳边低声说了句话,然后搂住她,三两下便跃到一个气派的楼阁前,跳上二楼的一间房,将她放在地上,关上了门。
他说的是:“想活,就别出声。”
屋内飘着淡淡的檀木香,这会儿她已经完全清醒了。
红衣公子在黑暗中熟练的摸出火石点亮烛灯,转过身来。
借着灯光,她终于看清了这个人的面目,不由倒吸了冷口气。
说那是一张倾倒众生的脸不为过,说是她见过的最好看的脸也不为过,狭长的眼睛,挺直的鼻梁,嘴角微微带着些弧度,无害的看着她。
长发垂落,红衣似火。
如果没有见识过刚刚的银针萧杀,没有听见他在自己耳边说的那句话,那她几乎要以为是误入了哪位邻家公子的房。
红衣公子在桌旁坐下,倒了杯茶,却不急着喝,用两根好看的手指捏着杯沿来回晃荡。
熹鸢的心咚咚跳个不停,之前这男子招招取她性命,这会儿又将她带来这里自顾自喝起茶了。
看屋内陈设,他的举动不可能是谋财,之前自己开了口,他多半是知晓她是女儿身了,不过,有着那张脸也更不可能是图自己的色。
“你倒不谢我。”红衣公子突然开了口。
没头没脑的一句,熹鸢想了下,谨慎答道:“多谢公子救命之恩,若有机会在下定当报答,但眼下离席许久,家人多半着急寻我了,可否行个方便放在下离开?”说着还像模像样的抱了个拳。
公子抬头看了她一眼,她心里咯噔一下,见他面色无甚波澜,便轻咳了一声,又道:“敢问公子是否有在下帮的上忙的地方,还请告知,或是在下从前若有得罪之处也请公子给个明白。”
“哦?”
他站起身,一脸肃穆,一步步迫向她,直到将她逼到无处可退,背抵在了门上,然后弯下身,鼻尖几乎碰到了她的鼻尖。
“若是图色呢?”
她的心一下跳到了嗓子眼,腿一软差点坐在了地上。
他却略微拉开了点距离,退后了些:“原本你们二人扰我清净,打算都杀了,可见你姿色尚可,在我红馆当个端茶递水的小厮还是够得上的。若是刻苦研习个三五年,出息点指不定还能为我添些银两,横竖你这条命也是我的,什么时候取看我心情。”
说这些话的时候他的表情仍是淡淡的,甚至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熹鸢却急了:“公子绝世风华,能为您端茶倒水、跟您学艺是巴不得的事情,可能否放我跟家姐打个招呼,她那火爆脾气,在前厅怕是等急了,找不到我,要闹出大动静。”
话音刚落,红衣公子毫无征兆的拎起她,打开窗,将她丢了出去。
熹鸢嗓子眼的那声尖叫还来不及发出,便发现自己下坠的身体停住了,她悬在了离地三尺的空中。
见鬼了。
楼上开着的窗户依稀传来说话声,隐约还听见了慕男的名字,似乎谈论的和她离席有关,却听不见他答了些什么。
熹鸢尝试动了动身体,便缓缓的立在了地面上。
这红馆头牌何止性情乖张,简直病的不轻,脸生的再好,为人如此恶劣,也是空有一副皮相罢了。
当她见到这楼阁,看他熟练点起灯的动作,以及听见来人如此恭敬的说话声,便猜到他就是那位角儿了。
还是速速离开此地,去寻了慕男离开为妙。
此时她看见前方树丛的掩映处有条小道,赶忙走过去,拨开树枝见远处有亮光和人影闪动,她生怕那倾凰说完话又跳窗追她,便朝着亮光直直奔了过去。
侍卫见倾凰并未见到异常,便恭恭敬敬退出屋子,刚要带上门,见他说不用了,便轻声下了楼。
倾凰走到窗边看着远处快要消失的身影,一把锋利的剑便无声无息的架在他的脖颈上。
“少君如此便清了我霄云针的药性。”
他回过身,眼前正是那位中了他银针的蒙面人。
“此前倾凰失礼了。”说着却轻轻抬开颈边的剑,踱到桌边,半倚着坐了下来,不以为然的看着蒙面人。
蒙面人收起剑,摘下面巾,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看起来冷峻而疏离:“堂堂司药大人,竟委顿于如此场所,难怪忘了礼数,竟敢插手我的事情了。”说着眼中露出寒芒。
倾凰微微一笑:“若少君要在万云川带走什么人,自是无人敢问,可如今此地,倾凰只是小小红馆的领头人,倘若哪位贵人在这里掉了根汗毛,又怎能不担待。此番越矩,还请少君体谅。”说着,低头行了个礼。
“连自己的名字都弃了,宸礼,你已然堕落至此了么。”
“少君言重了,人各有志,倾凰做不惯万云川的差事,便来此地寻个自在。红馆一非声色场所、二无淫邪之事,只为承袭技艺,并供同好共赏。何来堕落一说。”
男子不欲与他多说,转身预备离去。
倾凰又道:“当初为渡过忘泉,我花了很长的时间炼了一味药去克制青焰兽,而少君没有那味药,想必只能踏着血路而出。”说着站起身,踱至男子身后:“自古万云川结界一旦离开便不能再进入,作为越君继承人抛弃一切究竟为了什么?”
“阿礼,这不是你该问的。”男子站定,并未回头。
“月尹溪出现在此处,而少君又要擒她,若不是少君心中极乱,又怎么会中了我的霄云针。是否在我离开后,万云川发生了什么事?”倾凰走到男子跟前,看着他的眼睛正色道。
男子沉默片刻,语气有所和缓:“数月前,尹溪不见了,我用了一切方法都找不到她的神识。没人知道她是如何离开的万云川,就连那裴氏小公子也一并失踪了。”
“竟有此事”
“在发现她失踪前,父君中了毒,我的茶中也发现了毒物。那时若不是裴家大公子前来拜访,先喝了那茶,我便也不能幸免。”男子眉头深锁:“那毒甚是诡异,但幸好父君杯中的毒物比我杯中的份量清减不少,不至立时毙命,才让我有时间寻你留下的解毒药救了父君。可在查探下毒之事与她失踪之事时,在她房中书架上发现了用毒的医书,且有人看见她潜去了司药坊。”
倾凰也皱起眉:“我记得离开前,月尹溪不是与少君在一起了么。这么做于她有何好处?”
“她有这么做的理由。”男子转身在椅子上坐下,倾凰也随着坐在一边,并为他倒了杯热茶。
“事情发生前的那段时日,她便开始躲我。我查了她的行踪,发现她与人打听月氏从前的事情。一天我去宅子里未寻见她,却在回去的路上发现她与我那哥哥宸择说着话。她说,接近我只为报仇,望有朝一日杀了我,再让父君看着他最不喜的儿子坐上他的位置。”男子端起茶杯看着杯中的茶:“然后,我那软弱的哥哥竟拒绝了她。呵……”说着发出戏谑的轻笑。
见倾凰不语,便又道:“以我对父君的了解,当年月氏的事情怕不是明面上那样简单,或许尹溪是知道了些什么。”
“少君认为她是要为月氏一族报仇,但下毒失败所以逃走?是否会是他人从中栽赃,渔翁得利?”
“我起初也认为是有谁易了容嫁祸于她。但她那天与宸择说的有些话,明明是我和她二人才知晓的话。所以直到外界出现异象,她的神识重新出现,我便要来问问她。”
“少君此番只为寻个答案?”倾凰犹豫道:“蹊跷的是……她似乎什么都不记得了。”
男子将手中茶杯放下:“为了活着避过青焰兽离开忘泉,我抓了红莲祭司为我抵挡,在我行至出口的时候,她已被青焰兽重伤,如今是死是活无从知晓。”他抬起头直视倾凰的眼睛道:“我既已在此,便定会查个水落石出。若她是被人陷害,我护她一生,若一切都她做的,我便取了她性命。”
男子决绝的看了他一眼,出了门。
倾凰望着他的背影许久,发出一声轻轻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