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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三十三章 其实素烈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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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素烈也不想对由夜那个傻小子说那样绝情的话,可是自己现在这种情况还是不要跟人谈情的好,以免害人害己。那个傻小子对自己心思素烈怎么会不知道,昨夜那一番云雨,他虽不太清醒,但也能切实的感觉到彼此是有情的。为了躲开由夜,素烈此时一个人躺在书房的凉榻上,自从昨晚之后素烈身体里的寒气是彻底清除了,现在他已经能感到夏天的燥热了,现下他心里也有些烦闷,半盍这双眼,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扣着凉榻上的花纹,脑中竟然浮现出前一晚那香艳的情景来,傻小子宽阔结实的后背上那道狭长纠结的伤疤,耳边粗重的呼吸声,落在自己身上的滚烫的汗珠,还有那些略显生疏的技巧……想到这素烈不禁笑出了声,但紧接着素烈惊恐的坐起身,惊出了一头的冷汗,自己都在想些什么!
真是疯了。
素烈心思烦乱,索性跟谁都没打招呼就出府去了,甚至连衣服都没换。在街上闲逛了半日,看上了些地摊的小玩意,身上却没有带钱这更让他心情郁结,天晚了他又不想回府,想来想去可以白吃白玩的大概就只有那个地方了。
夏桑院里依旧一派歌舞升平,当家的花魁被人掳走的事情似乎并不影响萧飒的生意,苏诺是当红的舞姬,在任何的伎官都只是客座而已,萧飒对外说苏诺与他约期已满离开了,虽然这让许多慕名而来的人颇为失望,但是来这种地方也不只为看歌舞,找乐子才是真的,所以只是抱怨几句罢了。
素烈临时起意来了这里,却很意外的遇到了太师长子,看来这位公子爷还真是这里的常客,素烈暗自感叹这位公子爷的身子骨是真不错,素烈本来心情就不好,既然遇到了这帮纨绔索性就抛开所有烦心的事和他们痛快的玩闹了一番,依旧是叫了误夏作陪,等一肚子的郁结都散的差不多,素烈又拉着误夏上了屋顶喝酒谈心。
第二次跟着素烈上龙阳阁的屋顶,误夏已经从容多了,二人坐定之后他把小酒瓶的塞子拔掉递到了素烈手中,
“王爷请尝尝这个。”
素烈接过酒尝了一口,居然不是凛冽的味道,而是有些回甘,
“这是什么酒?”素烈歪头问误夏。
“回王爷,这是今天刚刚从对面秋水坊订来的梅子酒,虽然是酒但却不辛辣,多饮也不会醉人,是京中一些大家闺秀很爱喝的一种酒,王爷您酒量不好……”
说道这误夏一下子闭了嘴,自己显然是又说错话了。
女孩爱喝的酒,自己酒量不好,素烈品味着误夏的言外之意,扬着眉毛看了误夏好久,最终还是被误夏那惶恐不已的模样的逗笑了,
“你说的没错,我的酒量是太差了,但是又好这杯中物,宿醉的感觉也真的不好受,要真像你说的那样,这梅子酒倒真是不错,看来我回去之后也要跟韩掌柜订几坛。”
看素烈并没有怪罪,误夏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见误夏还有些拘谨,素烈便挑起了话题,
“你是金山国人,这么远是怎么来到中原的?”
听素烈问,误夏也没有隐瞒,讲起了自己的身世,
“我小时候跟着做生意的父母一起乘大船来中原,可是船在途中遇到了海难,我的父母都葬身大海,我却被一对出海打渔的渔民夫妇救了,那对夫妇是好人,可是生计却十分困难,根本养活不了我,只能把我送到镇上的一个孤幼堂,可是那间孤幼堂却并不是什么干净的地方,在私底下做着贩卖人口的生意,我当时……算是个稀罕物,好像卖了不菲的价格,”
误夏苦笑了一下,
“后来又转了几手,我才被萧飒哥买了回来。在这萧飒哥教我汉话,教我识礼,教我……各种服侍人的手段。”
“那现在过这种皮肉生活你甘心吗?”
“我为何会不甘心?”误夏很奇怪素烈的问题,“我在这吃的好穿的暖,甚至可以说锦衣玉食,我用自己这副皮囊换取这些,也是劳而所获,而且……萧飒哥也对我很好。更何况,我父母虽然不在了,但我仍然可以怀念他们,每年还能按照这边的习俗春秋二祭焚香遥拜,这里更多的人是被亲生父母发卖的,比起连亲情都割舍了的他们,我不是幸运太多了,这样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呢。”
听到这番话素烈有些吃惊,他没想到一个小小的异国男倌居然会有这样的胸怀,他抬起手用手指在误夏脸上挂了一下,笑道,
“年纪不大,心思倒不浅,你懂感恩,也懂知足,真是难得。”
紧接着素烈又很孩子气的说道,“以后有客人找你麻烦,你尽管报我的名字,本王罩你。”
“小人怎么敢。”
误夏听素烈说话语气也觉得好笑,堂堂一位王爷说起话来居然还像个小孩子,但是碍于身份他只能忍着,不过素烈的这番话到真让他想起了一件事,于是他换了姿势跪坐在素烈身旁,很郑重的说道,
“小人身份低贱,不敢奢求王爷庇护,只是想恳求王爷,如果以后萧飒哥和这夏桑院遇到难处,还请王爷关照一二。”
听到误夏这种所求,素烈歪头皱了下眉,问道,
“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听到素烈这样问,误夏并没有显出慌张的神情,只是摇了摇头,
“小的什么都不知道。只是想,能为萧飒哥做点事。”
素烈伸手抬起误夏的下巴,面色和缓的说道,
“你的心思我都清楚了。”
听到素烈这话,误夏低头叩拜,道,
“多谢王爷。”
二人说着说着就发觉夜风开始转凉,素烈抬头看了看天,道,
“要下雨了。”
素烈在夏桑院胡闹的时候,柳潇、空泠泪、由夜三个人则凑到了一起商议大事,由于空泠泪不良于行,所以三人都聚在了他的房间,三人围桌而坐,空泠泪把伤腿横放在另一个凳子上,能舒服一点。
这是三人第一次一起议事,商议的自然是关于王爷自从回京之后屡次被刺的事情,这件事只能问曾经亲身参与其中的由夜,可是此时由夜却一直想着白天素烈对他说过的那些无情的话,根本心不在焉,空泠泪看到他眼神发直,生气的一拍桌子,
“问你什么话你就老实交代!上次在地牢空爷我的手段还没使出来,这回你是不是想试试!”
空泠泪这么一喊,由夜倒是回过神来,他看空泠泪的样子知道他是说笑的,苦笑道,
“空大哥,能说的我都已经说过了,我只是奉命行事,其他的事情真的一概不知。”
“那到底是奉谁的命你总知道吧。”柳潇喝了口茶,换了个问话的方向,由夜听后一愣,沉吟了一会,说道,
“是京城的堂主。”
“京城……堂主?”
听到这个信息,柳潇和空泠泪都有些吃惊。
由夜点头继续说道,
“鬼府在中原的大部分行省都有分堂,分堂的堂主权利都很大,可全权生杀。只有些特别重大的事情才会等总堂传回指令。”
“行刺当朝王爷不是小事,还几次三番,这不是京城的分堂能决定的了吧。”
柳潇用手指敲着桌子,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由夜,由夜摇了摇头,
“我没权利过问,只负责执行,至于到底是不是总堂的决定我也不清楚。”
“你在鬼府年头也不短了,有没有见过西域总堂的高层?”空泠泪敲了敲伤腿问道。
由夜继续摇头,
“我十岁进鬼府,其实年龄已经算很大了,起初的两年,想的全是怎么才能活下去,后来稍稍做出了些成绩才好些,再后来为了能配上那刺青,每天学习的都是杀人的伎俩,尽管这样,我在鬼府只不过是一个很普通的刺青杀手,根本没机会接触到高层的那些大人。不过……”由夜说着说着似乎想起了什么,
“刺青那天我见过一人,我听见有人称他为少主人。”
“是什么样的人?”柳潇问,
“远远一面,而且只看到个背影,年纪和王爷相仿。”由夜如实作答。
柳潇刚要继续问些什么,突然一阵风吹开了空泠泪房间的窗户,柳潇起身去关窗,在窗前抬头看了看天色才把窗关住插好,回身对由夜说道,
“要下雨了,你去接王爷吧。”
由夜听到这话一愣,
“我,我要去哪里接?”
素烈虽然没跟任何人打招呼就出府了,但是门口的守卫的还是看见了的,于是早就报了柳潇知道,柳潇稍微想了想笑着说,
“王爷他不是在夏桑院就是在秋水坊,如果这两个地方都没有的话,你就沿着烟萝街挨家伎官酒馆去找,总能找到的。”
听到柳潇说的几个地方,由夜牵着嘴角不自然的笑了一下,领了差事去接素烈。
素烈一身酒气走出龙阳阁的时候外面的雨已经下了一阵子了。那个梅酒真是不错,要是以往,自己早就醉的不省人事了,素烈正想着,突然看到了抱着伞靠在门廊边上的由夜,还小小的吃了一惊,这个小子……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由夜见素烈出来面色有些尴尬,但还是迎上前去,说道,
“是柳哥告诉我可以来这找王爷的。”
柳潇?也是,这个家伙平时冷口冷面的,心思却比谁都细。
由夜见素烈出来了撑起伞就要护他离开,素烈却站在原地歪头看着他并没有要走的意思,
“王,王爷……”看着素烈那样似笑非笑的神情由夜就觉得有一阵寒气从后脊梁爬上来,冷汗也跟着冒了出来,素烈虽然很喜欢看由夜这种窘迫的样子,但还是适时的开了口,说道,
“你来接我,就带了一把伞?”
听到素烈这么问,由夜猛然一怔,抬头看着自己手中的伞不知所措。
“好了,别愣着了,走吧。”
素烈用了拍了一下由夜的后背,然后理都没理他就走出了门廊,由夜看到连忙撑着伞追了出去。
门廊一角的误夏抱着伞把这二人看了个满眼,最终还是微微笑着并没有走出去。
回王府的一路上,由夜都把伞尽可能的撑给素烈,自己的大半个身子都已经湿了,后来素烈实在是不忍看到他那个狼狈的样子,一把把由夜拉到身边说道,
“伞这种东西你不觉得很奇怪吗,一个人打着总觉别扭,总是要一边一人成双成对才好。”
听素烈说完这番话由夜浑身一抖,成双……成对……素烈的言语经常让他有些似是而非的旖旎想法,可每次当他想进一步验证那种想法的真伪时,素烈又会精准的一盆冷水泼下来,所以他已经渐渐学会了不要过度解揣测王爷话语中的意思,姑妄听之就好了。
于是爱欲之事他可以先放在一边,但另一件也一直困扰他的事情他想借现在这种机会先问出来,
“王爷您……是不是觉得我是一个背信弃义忘恩背主的小人?”
听到由夜这话,素烈转头看他,很是费解,由夜继续说道,
“我是鬼府杀手,本是奉命来行刺您的,可是却在被俘之后毫不犹豫的倒戈投诚,这……这不就是小人所为吗。”
“说什么傻话。”素烈意外的语气平缓的说道,“你十年前不就说要效忠于我,伺候我鞍前马后吗?”
由夜一惊,十年前的事情王爷居然都记得,而且还记得那么清楚,这让由夜心里很是欢喜,脸上也不自觉的带上了几分笑意。
“是我让你去西域学本事的,现在你学成回来了,至始至终你都没有叛我,何来背主一说。”
素烈说完还在由夜的胸口上敲了一拳,素烈嘴上虽然在开解这个小子,可是心里想的却是,
“这个小王八蛋还真不好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