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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二十八章 仇家? 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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仇家?
空泠泪不解的看着吕图。吕图并没有着急解释,而是打开了当初带来的那个蓝布包,里面是几块点心,虽然已经压碎了,但从散出味道来看应该是精心准备的,吕图挑出一块整装一点的递给空泠泪说道,
“吃吧,我药房特制的,都不外售的。”
这一天下来空泠泪的确也是饿了,索性就不客气的吃了起来,一入口果然味道香甜直沁心脾,吃过之后连头脑都清醒了许多。吕图也挑了几块,边吃边对空泠泪娓娓道来,
“我医神家在南越世代行医,这你是知道的。那年我刚刚十岁,有一天一个身中剧毒的将死之人求到我家门下,求我阿爹救他,那人外表看着除了身体很瘦之外没有任何中毒迹象,可是据他自己说,每天子午二时都会全身疼痛,而且一天比一天更甚。我阿爹给他诊过脉之后却把人赶了出去,说此人我医神家不能救。我幼程家训,从没见过我家有见死不救的事,我不解去问我阿爹,阿爹却什么都不肯说。我当时年少气盛,又不解阿爹为何见死不救,于是便悄悄寻到了那个人,答应为他解毒。那人看我不过是个孩子,不信我能为他解毒,但却没有别的办法只得让我给他号了脉,我号出那人并非中毒,而是中了蛊。”
“中蛊?”听到这,空泠泪不禁挑了下眉毛。
“没错,蛊毒,源自苗疆。”
吕图点了点头继续讲道,
“那人的蛊毒虽深,但以我当年的资质也是可以解的,虽然费了些周章,期间也差点把人给治死,最终还引出了蛊虫,给那人解了蛊。那人许我重金,我当时的年纪根本不懂那些金银之物,只想炫耀本事,当我把这件事跟阿爹讲了之后,却被阿爹狠狠的打了一顿板子,整整七天下不了床,那些天里,阿爹遣散家仆,收拾草药,整理家资,像是要举家搬离,结果家里还没有收拾完,就被人找上门来。”
夜深风凉,吕图往火堆里填了些干枝,大概还是觉得有些冷,就双手抱臂搓了搓,空泠泪看他这样便解开了外衣往吕图身边挪了挪,想把他搂在怀里,没想到自己的举动把吕图吓了一跳,下意识的躲了一下,空泠泪奇怪的看着他,
“你躲什么?”
“你想干什么?”
“取暖啊,你不是冷吗,我们靠紧点,能暖和些。”
他们背靠着石头,面前是不大的火堆,两个人靠近一点的确能暖和的多,吕图显得有些犹豫但最后还是靠近了空泠泪。空泠泪看着吕图的表情觉得这人很是好笑,之前还言语轻浮的调戏自己,现在正正经经的独处他反倒扭扭捏捏的,想到这,空泠泪一笑把外衣一抖,把人揽进了怀里,吕图本来身量就小,现在缩在空泠泪怀里有些拘谨就更显娇小,吕图现在心思在别处,竟然忘了要继续给空泠泪说自己的事,空泠泪在他发呆,于是便重新挑起话头,问道,
“你说的找上门来的人,可是下蛊之人?”
吕图这才想起还有事情没有说完,于是继续道,
“正是。那日家里来了三个人,一个老妪带着一个十六七的黑瘦少年和一个只有六七岁的女童,进门就说来找我阿爹比试。其实苗疆虽然地处偏僻,但是大多数的苗民都是与人为善的和气山民,只有一脉枝系性情暴力善养蛊虫被人称为黑苗。阿爹不救那个中蛊之人,是因为医者和养蛊之人自有古训,中原医者不可救中蛊之人,若是救了便是下了战书,下蛊之人便会上门迎战。我医神家多年名声在外,那中蛊之人应该是受人指点前来求医,我阿爹深知其中有诈所以不肯救治,可我当时年纪轻不明就里只想出风头,却给家里惹来了滔天大祸。
起初阿爹并不想应战,可那老妪却以全县乡民性命相要挟,阿爹迫于无奈答应了下来,却始终没提是我这个稚子无知闯出祸来。那老妪划出道来与我阿爹连战三天,确是无一场胜出,其中一场比试甚至还折了那黑瘦少年的性命,那老妪恼羞成怒,放出所有蛊虫围了我家大宅,我阿爹深知此事若此刻不了,日后比后患无穷,于是设计将那老妪和所有蛊虫困于大宅之中,放火烧了宅子,火起之时阿爹趁乱将我送入密道,让我带着阿爷的药尸隐姓埋名远走他乡,我要阿爹一起走,阿爹却毅然返回还封了密道入口。事后我悄悄回过老宅,暗中打探才知道当日阿爹送走我后在火场里散了毒粉,和那老妪同归于尽。阿爹遗训我不敢违背,便带着阿爷的药尸背井离乡,十几年里几经波折中间之艰辛可想而知,奇遇也颇多,几年前到了京城里,开了药庐,这才安定下来。”
空泠泪听吕图讲完,脑中也已有了些头绪,那蛊婆一行三人,黑瘦少年在比斗中身亡,老神医与那蛊婆同归于尽,当时还有一个六七岁的女童,吕图当年也打听过,却没有任何线索,在看今日在山崖上偷袭他们的那名女子,看身形年纪与当年的女童倒是对的上,莫非真的是她。
空泠泪将自己的想法说与吕图听,吕图也是如此想的,
“当年阿爹要我隐姓埋名,就是怕那一脉的黑苗后人寻仇,这几年我在京上,行医也尽量低调,可是却在种种机缘巧合下收了郡主为徒,我虽与王爷王妃约定此时需隐秘,但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加之前些日用家传秘术压制七王爷巫妖毒,医神家有后人在世的消息应该是不胫而走了。”
“那日你医治王爷,在场的几人你都看到了,那个在屋里伺候的小黑子更是对王爷死心塌地,都不是会胡乱说话的人。”
空泠泪不信那件事会从王府中传出去,可吕图却摇头否认,
“你们自是不会说,可是王爷毒发,之前有太医来探过,如今王爷痊愈,有心之人稍加打听,要问出些细枝末节也不是难事。而且……我之前还隐瞒了一件事。”
听吕图这么说,空泠泪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吕图,吕图顿了顿,深吸了一口气,方道,
“我与王爷诊脉,探出王爷此次毒发绝非偶然,而是有人下了引物,将沉毒引了出来。”
听到这番话,空泠泪的眼睛瞪的更大了,王爷毒发竟然并非偶然!难道又是那个红衣女子?
吕图叹了口气,
“看来那红衣女子九成九就是当年失踪的女童了,此番诸事种种都是为了将我引出来,王爷,是因我无辜受累了。”
“那今次,她既然找定了你,为何不取你性命。”
“我想那姑娘应该是心气极高,当年那老蛊婆不知是她师父还是长辈,在我阿爹手下竟然占不到半分胜算,最终丧了性命,那姑娘此次应该只是想给我个教训,让我认识认识她,真正想做的,大约是想堂堂正正赢我一次,为她们一脉挣回脸面。”
二人从前尘往事聊到了阴谋诡计,心情都有些沉重,空泠泪把吕图往怀里搂了搂,突然想到一件事,
“你说你隐姓埋名?这吕图就不是你真名咯?”
吕图点了点头,坦然承认这是化名。
“那你真名叫什么?”
“你真想知道?”说到这吕图脸上又恢复了那戏谑的笑容。
空泠泪看到吕图那表情就知道他又在打坏主意,但还是坚定表情点了点头,吕图看空泠泪那么严肃的脸孔,自己也严肃了起来,
“那你听好了,我只说一次,而且你要给我保密,
吕图说道这停了下来,看到空泠泪举手盟誓,他才继续讲到,
“我本姓回,名冬棠。”
“回冬棠。”
双口为回亦可为吕,图为冬困于圄,吕图这个化名起的也是用心思啊。
之后二人又聊了很久彼此之事,不知什么时辰相拥睡去。
清晨,空泠泪醒来的时候不见吕图在身边一下子紧张起来,但是看到身边有一堆野果,还有一根足以当拐杖用的粗树干就放心了,吕图没受什么伤,身上又有轻功,应该是回城里找人了,于是拿了果子安心的等了起来。结果没等了多久,吕图就回来了,空泠泪看他额角有汗,呼吸也就些粗重,便问道
“你去哪了?”
“我回城找人了?”
吕图抹了把汗,拿过空泠泪手里的果子就吃了起来,
“怎么……这么快?你昨晚就走了?”
空泠泪因为体内还有迷药的余毒,多以昨晚睡的很沉,连吕图离开都不知道,吕图点了点头,
“我去了王府,找了柳大哥,他知道你腿受了伤赶了辆马车来,稍后就到,我怕你担心,就先赶回来了。”
空泠泪看他一脸天真的模样,脸上有些愠色,
“你知不知道夜里走山路很危险?”
“没关系,我功夫好。”
“你只会轻功。”
二人说笑了一阵,柳潇带着一架马车赶了过来,接上空泠泪和吕图就回转了王府。回到王府后,吕图给空泠泪的伤腿做了仔细的处理,上了夹板,还给他调了迷药的解药。就在吕图收拾药箱的时候,空泠泪小心翼翼的问道,
“这次的诊金,要多少银子?”从吕图平时爱财的表现来看,他总觉得自己会被坑一大笔钱。
没想到吕图看着他,一脸鄙夷的表情说道,
“我可是一代医神,你这种普通的跌打损伤我平时都不接诊的,先生我仁心仁德,你的诊金就免了。”
空泠泪坐在床上苦笑抱拳,
“好好好,那在下写过吕先生医治之恩了。”
这话在吕图很是受用,背起医箱趾高气昂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