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女蕙心》梅子Ginn

7、第七章 她随着皇上

　　她随着皇上回到 ‘养心殿’，那个她第一晚进宫时来过的地方。皇上并无多言，只是吩咐太监宫女们进来伺候他们宽衣，然后皇上指指殿侧的一张软榻，自己竟自回到他的龙床上躺下了。她也放松了下来，去到软榻上躺下，软榻虽然不大，但很舒服，锦丝被非常柔软，她躺下后很快也就沉沉地进入了梦乡。
　　一夜好眠，天刚蒙蒙亮，她听见西西索索的声音，她探出头来，看见皇上已经起来，宫娥太监正在正在给他更衣。
　　她想要起身，皇上说: “时辰尚早，你再睡会儿吧，下午你还去朕的御书房”。
　　她“哦！”了一声，看着皇上离去，她又倒头睡去。
　　再醒来天已大亮，她见殿里空荡荡的，她叫了一声“有人吗？”
　　大门吱呀一声推开来，莲心带着兰香，春花秋月等人进来，李公公说她们是伺候惯了的，还由她们来这里伺候。
　　梳洗穿戴整齐，主仆几人一行回又到了 ‘兰馨阁’。

　　回去以后她又开始摆弄花草，把之前还没种下的花苗一一种下，六个贴身侍女跟着她一起忙碌，大家因为主子昨晚的‘侍寝’而分外的兴奋。
　　小花说：“咱主子现在可是这宫里的头一个儿了，这几年自从皇后娘娘仙逝以后，咱皇上因为伤心可听说从没有宠幸过任何主子娘娘，咱主子这可都第二回了”。
　　小秋接着说：“可不，咱主子只怕很快就会是娘娘了”。
　　（注：嫔妃只有到了妃位才能称做娘娘，以下的位分都只能称做小主子）。
　　其余几位侍女也是叽叽喳喳的你一言我一语畅想着她们主子的未来。蕙心只是默默微笑也不解释，因为对她来说什么位分不位分的完全无关紧要，在什么位置她都照样过她自己的日子。
　　就这样她们忙碌着不知不觉已到晌午，刚用过午膳，李公公跟前的大太监小束子就来接了。

　　进到御书房还和昨天的情形一样，皇上批他的奏折也不和她说话，她也乐得轻松，照样拿来那本《云州游记》专注地读起来，看到特别有趣之处她还忍不住轻轻笑出声来，皇上也只是瞄他一眼，继续批他的奏折。

　　又是黄昏时分用晚膳，今日的菜式就没有昨日那么多了，她一看大部分都是她喜欢吃的，大约昨日膳房太监已经知道了她的喜好。
　　她拿起筷子，笑眯眯地瞄了一眼皇上，见今日他的脸似乎柔和了不少，不似前两天那样紧绷得厉害，她也更加放松了，喜滋滋地开始大吃特吃，皇上看她的吃样儿似也胃口大开，比平常时都多用了些，李公公见了很是喜悦。

　　用完晚膳他们又像昨日一样踏着月亮散步去，这两日正是15，16月圆日，月光特别皎洁，而皇上还是话不多，像是昨日那样讲他和皇后娘娘的故事，一下子讲了那么多的话已经非常难得了，他当时也许只是想找一个倾诉的对象吧。
　　他们这样一路上默默无语，蕙心似乎也很能接受他的沉默寡言，他不开口，她也不会多言。散完步回到养心殿他们还是分榻而眠。

　　如此这般，像这样的日子竟过了一月有余，蕙心差不多隔三差五就被传去御书房，而且日日陪着皇上用晚膳，然后他们有时去散步，有时下上几盘棋，蕙心也是一个博弈高手，从小到大她除了顽皮，最喜欢的几件事就是读书，下棋和写字绘画，在下棋上好多人都不是她的对手，连皇上也常常会输给她一二，之后每天晚上他们又分榻而眠。
　　这期间，她发现皇上的话也越来越多起来，有时他会问她一些她在民间的事，她会给他讲，她小时候如何去别人家摘花被恶狗追咬，她如何去山上捉鸟回去给爹爹下酒，她还在13岁那年偷偷的随着一个马帮去押了一次镖，结果回去被爹爹关了半月，皇上听得津津有味，而皇上也会和她聊一些王公贵族大臣们的趣闻，甚至有时他还会给她讲几句不怎么笑话的笑话，惹得她哈哈大笑，不是因为他的笑话好笑，而是因为他的神情好笑；他们还会在一起讨论一些诸子百家的学说；有时候她猛然回头间会发现他在默默地注视着自己，她就冲他做一个俏皮的鬼脸，而他又总是严肃地把脸转开了去。

　　他们这厢相处得越来越融洽，可宫里头就炸开了锅，人人都知道现在皇上宠爱林贵嫔，日日相伴左右，她的’兰馨阁‘也开始热闹起来，三天两头的来一些不速之客，这个淑媛，那个淑仪的，一个个的一来就姐姐姐姐的对她叫过不停，好像和她是多年的姐妹一样，她还得不厌其烦地应付着，也有对她公开表现极为讨厌的。
　　一日她在回‘兰馨阁’的路上，迎面来了一众人抬着一顶软轿，轿上的女人宫装打扮，很是高贵的样子，莲心连忙悄声对她说：“主子，这是贺夫人，现在宫里位分最高的娘娘之一”。
　　蕙心领会，见轿子走近，她立即规规矩矩的行一大礼：“参见娘娘”。
　　贺夫人的侍女在她近前嘀咕了一句，只见贺夫人立即坐直了身子，说道：“哟！这就是皇上日日宠幸的林贵嫔呀！今日有幸得见，抬起头来，让本宫好好瞧瞧你”。
　　蕙心缓缓抬头看着她，只见她眼里闪过一丝厌恶，说道：“果然长得很像啊，怪不得能得皇上宠爱，唉！谁叫人家长了一张像皇后娘娘的脸呢，不过再怎样也只是像…而已!”
　　她故意拖长了“像”字，接着好像不愿再多看她一眼，对她的人说：“走吧，本宫还赶着去给太后娘娘请安呢！” 一行人扬长而去。
　　蕙心等人仍跪在原地，耳边传来贺夫人侍女的声音：“什么样儿，小门小户的女儿，不过是皇后娘娘的替代品，奴婢看她也得意不了几时，咱皇上只不过暂时还忘不了皇后娘娘而已”。
　　见他们走远了，蕙心等人这才站起来，兰香气得脸都涨红了说：“主子千万别理她，她又算什么，不过是这么多年来皇上只宠幸过一次的女人”。
　　莲心赶紧喝住“住嘴！” 兰香还是不服气，还要说什么，蕙心淡淡的开口道：“走吧”。
　　其实她心里觉得十分可笑，人人都以为皇上宠她是因为她长得像死去的皇后，虽然她并不确定皇上对她是不是有这个原因，可是那又怎样呢？她很清楚她自己始终只是她自己，别人怎么想又与她何干呢？再说皇上这么久以来并未侵犯过她，她只是他的陪伴而已，她又何必为了别人的闲言碎语而烦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