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女蕙心》梅子Ginn

6、第六章

　　次日，蕙心用过午膳不久，皇上跟前的李顺公公就前来传皇上口谕，诏林贵嫔主子前去御书房伴驾，蕙心不敢不尊，她跟随着李公公来到一处高大的宫殿前，匾额上写着‘乾坤宫’，这应该就是皇上处理政务的书房了。
　　跨进殿门，只见皇上端坐在龙案前，桌上堆满一卷卷的捐书，蕙心心想那应该是大臣们的奏折，皇上低着头认真的批阅着，听见脚步声稍稍抬起头来，一招手示意她坐到他的身边去，她轻轻一拜，然后走到龙案的右侧坐下，皇上也不理她继续看他的奏折。
　　她坐在那里环顾四周，这座宫殿相当大，四柱上金龙飞舞，气派宏伟 ，四壁是高高的书架，上面堆满了捐书，纸书，竹简等，蕙心不由的站起来走到书架边沿着书架慢慢看过去，上面标注着各种分类，有前朝几代的奏折，历代通鉴，君王纪事等等，都是与国家，朝廷治理相关的，这大概是方便皇上在处理政务的时候时时翻阅。
　　她一路走过去，在最后一排的架子上却发现了几本游记，其中一本《云州游记》引起了她的兴趣，她瞟了一眼坐在那里的皇上，见他仍专注地批阅奏折，没有要理她的意思，也像没有要吩咐她做什么的样子，她就从架子上取下那本书，回到之前的座位上开始翻阅起来。这本书详细的记述了这片云州大陆的山川景色，城镇风情，风俗文化，饮食风味，她很快地被深深吸引进去。

　　时间就这样悄悄的过去，不知过了多久，皇上终于批完了奏折，他抬起头来扭扭有点发酸的脖子，侧头看去，只见旁边的人旁若无人的沉浸在她书中的世界里，时而微笑，时而点头，时而还用小舌头舔舔嘴，好像有什么美味。
　　他饶有兴趣的注视着她，也不打扰，直到李公公进来禀道：“皇上，可以传膳了吗？”
　　她这才抬起头来看看外面，已经近黄昏，不想已经这么晚了，她转头看向皇上，见他也正盯着她，她有点不好意思的问：“皇上，臣妾是否可以告退了？”
　　他说：“一起用膳”。
　　“哦！”她应了一声。
　　皇上对李公公说“传膳吧”。
　　李公公轻拍两下，就见一行宫人鱼贯而入，很快旁侧小厅的长桌上就摆满了各色菜肴，皇上举步走到最上首的位子坐下，示意她过去坐在他右侧第一个座位。

　　望着这满桌子的稀世菜肴，她不禁咂舌，这桌上山珍海味，飞禽走兽，时令蔬菜样样齐全，她瞄了一眼皇上，心想这皇上也太奢侈了吧！李公公看她的神情连忙解释道：“皇上不知道您喜欢吃什么，特意吩咐御膳房每道菜都做了一点”。
　　蕙心领会，有点感激的看了皇上一眼。于是上来4名太监，一左一右帮他们布菜，她也不扭捏，差不多每道菜都尝尝，好吃的多咬两口，不好吃的放到一边的碟子里，一席无话。
　　晚膳后已经是月上柳梢头，皇上说：“陪朕出去走走吧”。李公公上来给他披上披风，他竟自往外走去，蕙心跟了上去。

　　出得殿来，莲心跪在那里手里捧着披肩，她向皇上请安后就站起来将一件银色的丝绒披肩轻轻给她披上，然后退在一旁。皇上迈步朝前走去，蕙心紧随其后，李顺，莲心以及几个宫人远远地跟在后面。
　　清冷的月光散在光洁的青石板上泛着莹莹的光辉，他们似踏月而行，一路上队队宫廷侍卫见了他们都默默低头行礼直到他们走远。
　　他们就这样不紧不慢地走着，不知不觉又来到了昨日他们站立过的那个湖边凉亭。他和她并肩站在亭台上，湖面微风熙熙，月光洒落，皇上还是静静地看着湖面，他实在不是一个多话的人，好像从来不会多说一个字。
　　蕙心默默地打量着他，月光照在他清冷的脸上为他蒙上更加冷俊的色彩，皇上其实长得非常的俊美，是她从来不曾见过的那种。她虽生长在民间，可是在这京城之地，许多显赫家族都养出了不少翩翩佳公子，她时不时也能遇见那么几个，可是还没有见过任何一个长得有皇上这么好看的。他额头光洁饱满，眼尾上扬，眼呈丹凤型，眼眸深邃，鼻梁高挺，嘴唇不厚不薄，看着柔软又刚毅，他身材高大，体态俊逸又键魄，应该也是常常练剑的人，他今年才22岁，正是青春少年意气风发的年龄，可他却显得过于少年老成不拘言笑，眼角眉梢始终带着冷漠和一抹淡淡地忧伤。
　　她轻轻地开口道：“能跟臣妾说说您的皇后吗？”

　　他似乎是没有听见一动不动，过了良久，他才缓缓开口：“玉儿是母后的表侄女，父亲是威武大将军秦戎，那一年秦将军战死在沙场上，她母亲青雅郡主也因伤心过度不久就去世了，母后怜惜她小小年纪就失去双亲，就将她接进宫来与朕作伴，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她躲在姑姑身后，那么小小的，怯怯的，朕走过去牵着她的手说：‘别怕！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我会保护你的’。她睁着大大地眼睛看着朕，仿佛找到了依靠，她重重地点了点头，那一年她5岁，朕7岁。打那以后我们形影不离，一起读书，一起玩耍。那时的朕还是七皇子，只是众多皇子中的一个，母后还是贵妃，因为某些原因，其他皇子们都不和我玩耍，朕因随时都带着她，常常被其他皇子嘲笑，说她是朕的尾巴。就这样我们一起一天天长大，她开始变得越来越美丽，像遗世独立的天山雪莲，众皇子们开始讨好于她，可她谁也不理，仍是一步不离的跟在朕身后。她弹得一手好琴，每次出场都惊艳四座，父皇和母后都很宠爱她，在朕14岁那年先皇后去世，母后继位皇后，朕接着被封为太子。3年后朕17岁，玉儿15，父皇赐婚，玉儿成了朕的太子妃。那段日子我们每天都过得很开心，白天她陪朕处理太子政务，闲暇时她抚琴朕舞剑。朕以为我们会这样天长地久下去，可是没多久玉儿怀孕了，太医说玉儿先天体弱，此时不宜生产，建议把这一胎拿掉，等养好身子以后再怀孕，可玉儿不愿意，她无论如何都要保住这个孩子。8个月后玉儿早产，她疼痛了一天一夜孩子都生不下来，最后她用尽了所有的力气终于产下皇儿，可是不久她就开始大出血，怎么都止不住，朕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她在朕的臂弯里一点一点的香消玉殒，像一阵轻烟飘然而去，朕怎么样都抓不住她！”他的声音有些嘶哑，停顿了好一会儿，又继续说：“两个月后，皇儿也因先天不足随她母妃而且了”。他又陷入了深深地回忆中，蕙心能感觉到他的哀伤和无奈！
　　那就是他和她的故事，蕙心深深叹息皇后娘娘那如烟花般短暂的生命，皇后娘娘她是何其不幸，但又或许说她是何其有幸，她的生命虽然短暂，可是她拥有过最美好的时光，拥有着皇上全心全意地爱，皇上为她3年来不宠幸任何女人，以至于太后娘娘为他寻找长得像皇后娘娘的女人，但是听说皇上从不接受，所有的替代品都被他冷漠地打发掉了，她不明白为何她成了一个例外，或许？她突然想起来那天皇上身上有重重的酒气，或许是因为醉得不轻才没有把她仍出去吧！她苦笑了一下，不知那算是她的幸，还是不幸呢？但是事已至此她也不愿多想徒增烦恼。
　　她正在走神间，见皇上在望着自己，她开口道：“皇上，伊人已世，您为娘娘她哀伤了3年，我想皇后娘娘她泉下有知也不希望您一直如此吧！”
　　见他还在看着自己，她问道：“臣妾真的那么像皇后娘娘吗？”
　　他思索了一下，说：“像，也不像！你们容颜有五分相似，但是你们有着完全不一样的性情，玉儿温柔如水，像碧湖里的清泉；你随意率直，像不拘的野马”。
　　她“哦！”了一声，又直视着他的眼睛说：“皇上，臣妾真但愿您不是因为臣妾长得像皇后娘娘才愿意跟臣妾说话的，虽然臣妾长得像皇后娘娘那是臣妾的荣幸，但臣妾永远都成不了她；虽然臣妾平凡如草，但臣妾只会是臣妾自己”。
　　皇上看着她灿若星辰的眼眸，心中似有一根琴弦被轻轻拨动。
　　夜幕已浓，湖面升起淡淡云雾，皇上说：“夜深了，我们回去吧”。

　　走到岔路口，他们本该走向不同的方向，她正准备跟皇上告别，皇上突然说: “ 你今晚可愿随朕回朕的寝宫 ”？
　　她“啊？”睁大了眼睛。
　　皇上淡淡地说：“你放心！朕不会碰你的，朕只是想有人陪，和你在一起朕觉得很轻松！很安心！”
　　“哦-！” 她脸上一红，有些尴尬地轻咳了一声，转头对莲心说：“你回去吧，明早去皇上寝宫接我”。
　　莲心恭声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