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妃决》青闵

14、第十四章 朱德仪

　　往后几月，朝堂之上风云不停，程乾忙于朝政，甚少有心思再无所在后宫。宫中雨露皆落到了唐氏身上。于正乾二十二年秋晋位选侍，赐封号丽。

　　姬成烟腹中胎儿月份大了，便于宫中安心度日，程乾抽空便前来探望。日子一天天过去，很快除夕便进在眼前。

　　“娘娘也真是，从前是最爱到处逛游，骑马玩耍的。如今怀了龙嗣，都几个月没有出过宫门了？”兰燕边给窗户上贴着窗花，看着身旁专心给腹中孩儿绣着肚兜的姬成烟“也亏得小殿下，娘娘的女红都精湛了不少呢。”

　　“也就你唠叨，日后再不许你入殿伺候，眼不见心不烦。”姬成烟嗔怪的看了兰燕一眼，兰燕忙着笑着低头请罪，门外小雪淅淅沥沥，火盆之中红萝碳烧的通红。主仆二人说说笑笑，乐的清闲。

　　“何事让妹妹如此开心？老远我就听到笑声了。”正打闹着，阁门嘎吱一声打开了，乔楚言入内解了落了雪的披风递给兰燕，上前一步扶起了正要行礼的姬成烟让她落座“幸得皇后念雪天路滑免了你的晨昏定省，这外面可冻死人了。”

　　姬成烟笑，抓了她的捂了捂“快拿火盆热热手，冰凉冰凉的。”

　　乔楚言颔首，反复烤着火“今儿你可是不知道，凤媛宫可热闹着呢。”

　　姬成烟疑惑到“如何？”

　　“原是那不知好歹的丽选侍恃宠而骄，今儿去皇后宫途中，朱德仪不小心滑了脚撞了丽选侍。谁知丽选侍竟让人强迫朱德仪下跪给她磕头认罪。朱德仪原是好性子，这般被折辱，也告到了皇后那去，偏生今儿太后也在，太后怒斥皇后管教无能，让后妃不知尊卑以下犯上。将她的封号夺了，还要在忠思门口跪一个时辰呢。”乔楚言摇了摇头，抬起身旁的茶盏抿了一口。

　　姬成烟听了满不为意“我便也没见过她几次，只知容貌姣好却性子急躁张扬，便早知会有这么一天。”说罢，继续低头专心钻研他的绣红“只是她也太不走运，偏生遇上了太后，这回，连陛下也救不了她了。”

　　说罢好似想到了什么，对外轻唤小梁子，进来问道“如今朱德仪那里如何？”

　　“回娘娘，朱德仪方才回来便哭哭啼啼的进了屋里，脸色都不太好。”小梁子回道，姬成烟和乔楚言不免皱了皱眉头。

　　乔楚言叹气道“难为她了，她本是大家女子，入宫这般久一直恪守本分。如今却被一个连宫女都不如的乐姬这样折辱，难免受不住。”

　　姬成烟颔首，恰此时竹苾掀帘而入“娘娘，该喝安胎药了。”乔楚言见此，道了不打扰也离开了。姬成烟接过竹苾手中的药碗，一饮而入，不觉被苦得皱眉头，嚼了颗梅子之后方回过神来，思量道“竹苾，收拾收拾，随我去一趟诗鸢楼。”

　　说完，身旁的兰燕忙道“娘娘，外头冰天雪地的，仔细凉了身子。朱德仪赏几件首饰宽慰一二不就是？”

　　竹苾听了毫不为意，笑“兰燕姑娘是不知小主思量。锦上添花无人会记，雪中送炭才情可贵。德仪小主如今无人可靠，无人可依，正是机会。”

　　姬成烟听了赞许的看了竹苾一眼“宫中，总要有自己的党羽，自己的人。”

　　午后，用过晚膳之后，姬成烟便带人备了些膏药入了诗鸢楼，朱德仪见了忙着行礼，却被姬成烟抚回座位“闻你被奴才强迫下跪，膝盖定是受伤了。本宫放心不下，变来看看。”

　　“承蒙娘娘抬爱…嫔妾，已无大碍。”朱德仪眼眶通红，垂着头道。姬成烟看了拍拍人肩膀“是个没什么教养的人，不懂规矩，如今太后严惩，怕是以后绝不敢招惹你了。莫要在意”

　　“娘娘大度，可那唐氏如此嚣张欺人，嫔妾又如何咽得下这口气呢？”朱德仪直直瞪着姬成烟“敢问若今日受此凌辱之人是娘娘您，您又如何？”

　　如此言语，姬成烟却是不恼，笑着坐下“本宫不知道，本宫也不必担心。”她不明意味的抬眸轻瞥“本宫是一宫侧位贵嫔，怀有龙嗣，而你…你可知道你比那唐氏，输在哪里？”

　　“嫔妾不知，还望娘娘指点一二。”

　　“唐氏这几日专房之宠，妹妹可有？”姬成烟笑的灿烂“若今日太后不在，你认为唐氏还会有如今的下场么？”

　　朱德仪这下才冷静下来，低低抽泣着，许久抬头，不可置信的模样“娘娘与陛下情深，当日扶持我与刘少使乃情非得已。如今娘娘风头正胜，且有乔淑仪扶持，何必还来离我这常年无宠的德仪去分娘娘的恩宠呢？”

　　“本宫并非是要你分本宫的恩宠，是让你去分唐选侍的恩宠，甚至取而代之。”姬成烟抚摸着自己的小腹“陛下身旁的人只会多不会少，既然无可避免，何不把甜头留给自己人？”姬成烟笑，手指有意无意的划过头上流苏，似笑非笑的看着已被打动的朱德仪，却不知袖下玉手攥紧，寸长的指甲早已陷进手掌。

　　“愿为娘娘马首是瞻。”转眼之间，朱德仪已经跪地而拜，郑重而言，姬成烟恹恹一笑“本宫便最后帮姐姐一次。”

　　门口的竹苾等了许久，只待诗鸢楼的们开，忙迎了上去“娘娘怎么了，这才说了一会子话，脸色都白了。”

　　姬成烟戚戚一笑，仰头看着那四四方方的天空：“几曾何时，我也变得和那些深宫处处算计的宫妇别无二致了。”

　　“宫中无人一张白纸，若有，早已成宫腔内亡魂。娘娘，您并非和她们一般，您做的一切只为陛下和自己。”竹苾扶着姬成烟的臂膀，一字一句轻声轻语，却字字入了她的耳“娘娘一切苦心，老天会看在眼里的，如今最重要的唯有娘娘肚子里的小殿下而已，切莫操劳过多。”

　　“除夕将至，太后定会想法子把沈卿画送于陛下身边。前有唐选侍后有沈卿画，本宫如何安心。”

　　皇城的天似乎永远都是这么的蓝，仿佛底下人的喜怒哀乐都不能影响其的一丝一毫，姬成烟华服锦衣，一举一动都与那契丹好动公主无一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