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孤儿院 春风又绿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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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风又绿江南岸，杭城的季春时节，乍暖还寒，很美。
可在孤儿院，无太多鲜活生机。
仅是东墙老柳有几分趣味，初春总会绽出星星点点的鹅黄浅绿。但整个东墙就它一棵柳树，孤孤独独地定在那。看久了，难免也生出一份不知出处的同病相怜，甚为不爽，也便不经常去看它了。
直到有一天，我如往常般立于二楼阳台扶栏旁，头从栏杆的缝隙中探出去，窥视过往行人时，看见了个穿着很不同寻常的年轻小姐姐。
她是真得很不同寻常。
走过的人不仅边走边盯着她看，还有几个会回头看她，更有甚者在她背后指指点点，看那些人面色不善，很有可能已经在背后骂她了。却见她似乎毫不在意，径直走到院门口。
我以为保安叔叔又偷偷溜出去打牌了，所以没人开门。后来才发现他只是没反应过来要开门，让那个姐姐足足等了半分钟之久，那个电动大门才缓缓拉开。
她走了进来，似乎察觉了我，抬头，朝我笑了笑。
那时她给人的感觉我至今仍记得一清二楚，就像宋时清新淡雅的才女，又像林黛玉般如梦如幻似得，没有形体，只有一股扑面而来的清气。
那时我由于是个孩子，并不觉得那件衣服有什么不符合道义的，也不管周围人如何议论纷纷，单纯觉得这衣服是极为好看的，素雅。
只觉与那姐姐有缘——不似苟刻之人。主管住宿的王阿姨就不会这么笑了，这个大妈不仅自己不笑，也很讨厌孩子们笑。
院长母亲竟亲自上楼了——稀奇的，她竟抱起了我，还抱着我下楼，我跟她说我自己会走，她还是把我报了下去，进了某个本来从不敢进的房间。
那里的地板上铺着毛毯，该是她常谈的“波西米亚”风。有张很大的沙发，应该就是“牛皮沙发”，只是任何人看到那个沙发上的红木把手出现在这种落破的孤儿院时，难免产生一种不知来自何处的违和感。
我记得房间里是有挂画的——据说并非“印刷”，居多是“手绘”或是“仿画”，怕是价值不菲，出现在这么个地方……
但这么多高端的画，我只记得一幅。
那姐姐一进门便盯着它。
“簪花仕女图？……”
院长母亲笑着点了点头。
“这印刷的很细啊，95年我有幸在辽宁见过真迹，这和真迹真分不出太多差别。”
”这是仿画的，”院长母亲笑着说，察觉到那位姐姐看她的眼神太过惊异了，赶忙解释“我老伴生前很喜欢周昉的画，那时找人画的。”
我也看向那幅画。这是油画吗？怎么染得……衣服染得和真的一样，还可以看出材质，真是轻如薄纱。
后来我才知道，那幅画根本是完全仿不出来的——仿画张人民币都比仿画它简单。但孤儿院里的那幅，仿到那种程度——三十年功底。估计价格……
“那么……您贵姓啊？”
“免贵姓林。”
于是院长与她握手。
“我是张老师。”
“那张院长……”
于是两人就聊了起来，院长母亲称她为“林小姐”。
一会，院长母亲又出去了，只剩我和“林小姐”两个人。
她不像别的阿姨一样“与小孩同处一室必摸他头”，也不跟验货般上下打量别人，仅看了我一眼，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她的妆容很与众不同，唇颜色很红亮，娇小如樱桃，也就上下四瓣。隐约记得她额间点了红色的装饰，如同古代的神仙一样。
头发也奇怪，从未见过这种发型——很复杂的，也不知是如何梳就的。上面有很多光泽各异的“花”，还有珠儿垂落。
也在这个间隙看清了她衣上的花纹，是很细密的苏绣，有些立体的感觉。斜斜的一枝梨花，点点花瓣洒落，映在浅蓝色棉布上。
由于当时实在不知衣服的详细名称，至今回想起来竟不记得她穿的是什么形制的，大概是件交领深衣？记得袖口也不大，是日常款。
院长母亲回来了，带回一个与我一般大小的女孩子。
她叫小绿萝，在隔壁班的，平时喜欢穿连衣裙，那种裙底有花边的——由于她长得很可爱，每次送来救助衣服都是她先挑选的。
又是一阵交谈，似乎我两都决定被带走了。
直到最后一刻院长母亲才问我们愿不愿意离开这里。
不愿意有什么用？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孤儿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