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心》哥尔赞

9、帘卷西风 感情这东西

　　谷秋死了！我当时便站不稳，推到了身边的矮几，珠儿扶我也没扶住，我倒在地上，不住的颤抖。
　　“到底怎么回事？”我嗓子干涩，全身发抖，谷秋她怎么会死？才一夜未归而已！
　　珠儿见我如此伤心，只说：“尉迟夫人今早进宫准备去求裴淑妃，结果裴淑妃知道被关进掖庭的是晋川王妃的婢子，就让尉迟夫人别管。尉迟夫人要出宫之际就悄悄的派人去掖庭打听，一打听就听说有人溺死在了掖庭的池子里，尉迟夫人立马亲自去了掖庭，发现就是谷秋。听说尉迟夫人当场就昏死了过去，不醒人事。还是她身边的大丫头派人来给您传话的。”我满脸皆是眼泪鼻涕。然后拉住珠儿的衣襟开口说：“人呢？谷秋的人呢？在哪里？忻云带她回来了么？她人呢！人呢！”
　　“奴婢不知。”珠儿抱住我，吃力的将全身瘫软的我抱到了榻上。
　　珠儿出去回母妃话后，我蜷缩在榻上，嘴里念叨：“锦锦，锦锦。她怎么就不在了呢？明明可以不死的，我们不是还要一起回去么？我们还要回去啊！到底是谁啊！”
　　也不知是白天还是晚上，有人将我挪到了床上，我缓缓的睁开眼，非常刺眼。
　　“绯零，尉迟夫人打发了人让你去尉迟府一趟。”是母妃在旁边。我拉住母妃的衣袖，说：“晋川王妃如何了？”我总算是恢复了些理智，撑着坐起来。
　　母妃道：“晋川王妃已经回了别苑，也不知你这孩子怎么了，眼睛又红又肿！”
　　“没事了，我只是想起些事情，既然尉迟夫人找我，我便去了，母妃不必忧心。”我说。
　　母妃很是不放心，也不好阻止我，便让珠儿打起十二分精神好好看着我。出了门才知道，原来离那日已经过了一晚上，我竟是哭闹了一晚上。
　　到了兴宁坊的尉迟府，裴忻云的人将我又带到另一个别苑，谷秋的棺木就停在那里。整个院子都是一片缟素，裴忻云穿着黑白相间的衣服跪在蒲团上烧着纸钱。见状，我眼泪又流出来了，走进一看，裴忻云眼睛肿的比我还凶。鼻子又是一阵发酸。
　　“我想见见她。”我说。裴忻云起身拉着我到了棺木旁边，我看着谷秋的遗容，不禁捂嘴大哭，约是被水泡过，尸体已经肿胀，我扶着棺木沿，不能自己。
　　裴忻云强作镇定，哽咽着说：“你好生瞧瞧秋儿的脖子，那上面有被勒过的痕迹。”
　　我坐起来，观察，竟真有一条青紫的痕迹贯穿整个脖子，我说：“是谁？”
　　“还不确定，我需要了解那晚上的经过才能推断。”裴忻云拿起地上的纸钱，丢到火堆里烧着。
　　“宇文乔来过了么？”我说：“自她出宫，我还没见过她呢。”
　　裴忻云说：“尸体就是她弄回来的，她看见秋儿当场就晕了，被人送回了别苑。”
　　我叹气，道：“后日就是出殡的日子，地方找好了么？要不要我帮忙？”
　　“你一个未出嫁的姑娘不好管弄这些，我已经找到了一块好地方，听风水先生说，那是个好地方，我想着是不是秋儿这就算是回我们那边了，也许是个好事也说不定呢？这样也许我的伤悲就能减轻一点。”裴忻云哭倒在我腿上。
　　我也哭道：“对呀，说不定她就是回去了呢！是个好事啊！”然后两人便抱头痛哭。这是第一个离开我们的同学，在这个地方，本该是互相扶持、比亲人还亲的同学，竟开始自相残杀，为名、为利、为了所谓的荣华富贵、权利顶峰！我的心冷的不能再冷。
　　谷秋出殡后我消沉了两日，便和裴忻云进宫一起查探谷秋死亡的真相。裴忻云约我在延喜门碰面，我一路上都在看着宇文乔写给我那晚上的事情经过。
　　我在延喜门的时候裴忻云才姗姗来迟，原来她是和尉迟枫一起坐马车到的，尉迟枫送了她后便离开。
　　裴忻云笑了笑，说：“夫君要去外门下省，顺道就送我到这里。我们走吧。”
　　“我不好每日进宫，大部分事情都麻烦你了。”我对裴忻云说。
　　“我们之间说什么麻烦呢，况且都是为了秋儿。”裴忻云也憔悴不少。
　　说着我将宇文乔写得信给了裴忻云看，两人便仔细研究起来。
　　“照王妃这么说，事情就应该是这个样子的。”裴忻云说道。当日傍晚，宇文乔就和谷秋跟着宫里来的人去了太极宫昭庆殿，当晚上官沛雨就是在那里设宴。到了才发现原来不止她们，上官晴岚、海丝烟、于唤莹都在，宇文乔这才稍稍放心，据说在宴会上谷秋和她们都聊的挺开心的。直到上官沛雨和上官晴岚因为嫡庶的关系争起来，大家都帮忙打圆场，谁知上官沛雨却突然对谷秋发难，说谷秋一介丫鬟竟冒犯于她，立马唤人将谷秋带往掖庭，宇文乔拉都拉不住。
　　“照理来说，上官沛雨怎么发疯都不会发到秋儿身上啊！真是反常。”裴忻云感叹。
　　我也点头，然后再看宇文乔的信，接着上官晴岚拂袖就走，因闹得不愉快，海丝烟也走了，上官沛雨不开心，于唤莹就在旁边劝着，宇文乔也有些不开心，就想让上官沛雨把谷秋送回来，谁知上官沛雨将怒火烧到宇文乔身上，大声斥责她，宇文乔和上官沛雨就互骂了几句，最后还是被于唤莹劝停的。紧接着于唤莹就让宇文乔放心，说是明日会将谷秋送回来的，宇文乔这才在宫门下钥之前出了宫。事情变得复杂了。在这其间，只怕，我们要去找一找于唤莹了。
　　我们是在千步廊遇到于唤莹的，然后便借故将她带到了一个隐密处。
　　“谷秋的事，你快将你知道的都说出来。”我盯着她说：“我只想知道谁做的。”
　　于唤莹道：“回郡主，奴婢不知，那晚我也只是奉命将她送到掖庭而已。”
　　“难道谷秋死了，你都不想知道是谁杀了她么！她脖子上那么长的一条痕迹，难道你就这样淡淡的一句不知道就将此事一页翻过么？她是我们的同学啊！她是你在寝室里念叨的锦锦啊！你的心呢？被鬼吃了么？你竟一点都不想知道是谁么！你说啊！”我厉声指责于唤莹。
　　于唤莹眼眶渐渐模糊，对我吼道：“我说了不知道就是不知道！”然后就跑开。
　　今日进宫一点收获都没有，我和裴忻云出宫的时候，却收到了宇文乔的来信，她让我们去晋川王别苑一趟，有要事相商，我们又马不停蹄的赶去十王宅。
　　宇文乔拉住我和裴忻云说：“此事是我的不对，我不该带她进宫。看来此事是有人要给我一个警告，这才害了谷秋！我猜测此事是皇上授意，所以不宜查下去。要不然牵连的人更多。”
　　“什么？事情已经到这一步了么？皇上是想要敲打晋川王才害了谷秋！”裴忻云说：“难道，皇上是怀疑晋川王有不轨之心？这才，所以，秋儿不过是个意外？”
　　我又说：“那刚刚于唤莹的态度是不是也有问题？她以往和谷秋那么谈得来，今日却是这样的态度，我不得不怀疑，是有人提前敲打过她，她一定知道些什么。可以从她下手。”
　　“怪不得，裴淑妃不要我插手此事。看来真的可能是皇上授意。”裴忻云叹道，颓然坐下。
　　宇文乔又道：“若是如此，那么上官沛雨也就不能相信了。”
　　“她是间接害死秋儿的凶手！真是恶毒！”裴忻云不住的发抖，骂着上官沛雨。
　　我也感觉背后发凉，那么是不是等于上官沛雨已经站到皇上的那边，开始帮忙对付宇文乔了呢？细细想来，还真有些后怕，上官沛雨不得不防。
　　而在太极宫内，于唤莹匍匐在上官沛雨的腿边，不住的打颤，也不知受了什么惊吓。上官沛雨面色冷冷说：“她们已经开始怀疑你了，看样子接下来就是我了。不过，我不在乎！”
　　“我真是噩梦都要做好久！这两天我一直梦到她！太可怕了！”于唤莹尖叫。
　　上官沛雨讥笑，摸着肚子说：“为皇上做事你应该高兴才是，你这样吼叫，可别吓着我的皇儿。”
　　“我明白啊，既然选择了这一步我早就有准备。”于唤莹还是很后怕。离开昭庆殿的时候于唤莹还在抖。回到房间，于唤莹一屁股坐在地上，抽搐着，手挥舞着说：“锦锦，原谅我啊！我不是故意的！我也是迫不得已啊！你别来找我啊！别来找我！”
　　晚上，于唤莹睡着了，但额头满是汗水，不住颤抖的身躯，也间接说明她做噩梦了。梦里回到了那一晚的掖庭，她将谷秋带到掖庭的那一个晚上。
　　“今日暂时委屈你了，这屋本是粗使丫头，掖庭洗衣服的奴婢睡的。”于唤莹微笑。
　　谷秋也微笑，说：“没关系，我不在意这些。也不知今日怎么沛雨如此大的火气，唉。”
　　“你还不了解她么，就是这样憋不住的，她在上官家可受了不少委屈。”于唤莹走到桌子旁，倒了一杯水给谷秋，却不小心将水洒在了谷秋身上，于唤莹连忙去外面拿了布条给她擦拭。
　　“别费心了，反正今晚也是将就，乔儿已经和忻云说好了，等我出宫后，我就去忻云那边，也是好久没见到她了，不知大家还有没有在一起说话的时候。”谷秋说完，于唤莹慢慢走到谷秋身后，将布条打成长长结，一把勒住谷秋的脖子，谷秋睁大眼睛望着于唤莹，不住的挣扎，于唤莹将谷秋勒住后，自己吃力的走到一根柱子后面，使足了吃奶的力气，终于，谷秋渐渐的不挣扎了，待于唤莹回过头，谷秋已经停止了呼吸。于唤莹这才反应过来，开始大哭。然后趁外面夜黑风高，背着已死的谷秋到了掖庭的池子边，哭着将她滚到了池子里，看着她慢慢沉下去。又慢慢浮上来，最后踉踉跄跄的离开掖庭，消失在茫茫夜色中。于唤莹满头大汗，在床上挣扎着，仿佛被勒死的是她，于唤莹似乎看到了谷秋被水泡得发肿的脸庞，最后大叫一声，醒来，又哭又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