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心》哥尔赞

8、血色浪漫 第一个离开

　　韦太后死，长安气氛剑拔弩张，皇上肆意妄为，已有许多宫娥太监成为殉葬的对象，皇上像在与谁赌气似的，根本停不下来，变得暴虐。
　　出殡后，皇上辍朝三日。我抽空去鱼藻宫看望上官沛雨。
　　“肚子已经凸显了么？”我看着她的肚子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上官沛雨撑着腰道：“我感觉是个男孩，顽皮的不得了。”太后大丧期间,我还怕她怀着孕有什么闪失，看来是我多虑了，她还没那么脆弱。
　　“如今太后已去，皇上的暴脾气愈来愈不好，你看我如今不行，我向你介绍个人可好？”上官沛雨从屋内把于唤莹带了出来，我没有过多惊异，估计现在班主任出现在我面前我也会面不改色。
　　“于唤莹给郡主请安。”于唤莹，如今跟在上官沛雨身边伺候。
　　上官沛雨笑道：“我是在太极宫见到她的，然后便把她要到自己宫里来了。”
　　“有她在你身边服侍，我也放心了，不用时时担心你这个怀孕之人。”我说。
　　“放心吧，我会好好照顾自己和孩子的。”上官沛雨坚定的说道。
　　出了宫，我和宇文乔约好，在晋川王别苑见面，她悄悄告诉我，她怀孕了，就在太后大丧期间，晋川王李佑来长安露了个脸就被皇上不耐烦的赶回了太原，徒留宇文乔一人。到时，她已备好火炉等我。
　　“外面又下雪了，很冷吧。”宇文乔裹着雪白的大氅，手中握着暖手炉。
　　我连忙拉她进屋，说：“你还在外等我！要让堂哥知道了还不削了我的皮！”
　　“上官沛雨怎么样？”宇文乔问我：“她会拿自己的孩子去冒险么？”
　　“看样子不会。”我说：“乔儿你告诉我，韦太后的死和堂哥有关么？”
　　宇文乔看着我笑了，说：“我说没关系你铁定不会信，现在我在长安除了你，谁都不能相信！可是我还是要对你坦白，绯零，这事算是王爷做的。”
　　“为何？现在你知道么，上官沛雨要让于唤莹去代替她争宠！我觉得大家都已经变了，连我自己也变了，这种感觉让我很害怕！我怕自己也会变成不择手段之人，我怕有一日我也会为了自己的目的而杀人！”我恐惧的说。
　　宇文乔握住我的手说：“绯零，我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样，我喜欢王爷，所以为了他，我来到长安，他喜欢我，所以忍受不了韦太后对我的迫害，而先下手为强！我们都是身不由己啊！自我来长安开始就知道，不是我死就是韦太后死，你更愿意看到什么？绯零，你愿意看到我死在这里？”
　　“一句身不由己原来可以解释这么多事情。我以前真不知道我们班的女生都这么有心计，宫斗起来谁都不输谁。”我冷笑着说：“我不想你们任何一个离我而去！可是现在大家各自为战，谁也容不下谁！甚至丧失自我，想要自相残杀！”
　　“只能说我们的立场不同，需求不同。”宇文乔说：“你知道么？皇上不会放弃除掉我的。可是他又不敢除掉我，所以现在我是草木皆兵！谁都不敢相信。”
　　从晋川王别苑出来之时，外面的雪越下越大，我把手从护套里伸出来，接住雪，然后回头看了看伫立在远处的大明宫，无奈的笑了笑，原来电视剧里小说里写得都没错，深宫内院葬送的是人心，还有自由。将来或许我也会迷失在这里头，我的赤子之心将被白雪掩埋。好在我已经做好准备。
　　“郡主怎么在这里？”我把焦距对上，发现薛珏站在马车前面看着我。
　　“薛大人，好久不见。”我神色凄凄的问好。看着他也不说话，现在我的脸上一定都是泪水。我好想家，想我的那个家。好想回家。
　　薛珏看着我道：“这么大的雪怎么还站在外面，人都僵了，怎么脸上还有泪水？”
　　看见我毫无反应，身边的人也不敢来拉我，薛珏也不管不顾，解下我大氅的带子，再把他的灰色大氅套在我身上，一把将我拉到他的马车里面，递给我暖炉，我的身子才慢慢恢复知觉。
　　薛珏一脸无奈，看着我说：“怎么了，一脸的生无可恋，谁欺负你了？”
　　“好想回家。”我倚在车壁上口中喃喃。薛珏吩咐，马车往宸王别苑驶去。
　　薛珏直直盯着我，我突然开口：“皇上要杀晋川王妃么？”
　　“郡主，你这么直接，我都不好回答你了。”薛珏让我看的发毛，又说：“你觉得韦太后的死是谁做的？皇上又容不容得下那个杀他母亲的人呢？”
　　我大声说道：“那是因为皇上活该！他自己动机不纯在先！怪不得别人先下手为强！早些年韦太后做的排挤清熙公主的事，堂哥也还没忘呢！”薛珏赶紧过来捂住我的嘴，说：“你疯了！郡主这话可是要被杀头的。不怕我全部说出去？”
　　“我在你面前做的事更出格的都有，薛大人不会告发我的。我信你。”我说：“我连薛大人做贼的事情都原谅了，你已经逃不掉了！薛大人还是听我发牢骚吧！”
　　薛珏看着我微微一笑，说：“既然如此，你嫁给我的事要不要考虑考虑？”
　　“薛大人还真想娶我了？真是让绯零受宠若惊。”我笑着说，心里还在想宇文乔的事。
　　“我可丝毫没感受到你的受宠若惊，你不会对我死心了吧？”薛珏突然觉悟。
　　马车停下，看来是到了别苑，我开口：“暂时没有，既如此那就看薛大人表现了。”
　　我撩开帘子跳下了马车，对着马车里的薛珏挥挥手以作告别，说：“薛大人不必送了。”然后便进了别苑。薛珏在车内看着我进了别苑才离开，离开时表情晦涩不明。似乎是在思考什么问题。
　　我回到别苑，第二日好像有些头痛，定是昨天淋了雪，便喝了一碗姜汤。
　　去给母妃问安时，我问母妃：“怎么样能让一个人悄无声息的死在宫里？”
　　“绯零这是在猜测皇上的想法了？晋川王妃要是死在宫里，晋川王就有了光明正大的理由谋反，还有，关陇那边皇上更是不好交代！你觉得皇上会这么傻么？皇上现在之所以没有下手也无非是在观察罢了。”母妃点醒我，道：“快告诉我昨日薛珏怎么送你回来的？薛府在广化坊他怎么绕道来十王宅送你呢？依我看，八成是喜欢上你了！你可是要熬出头了，绯零，你答应他了么？诶，你们可不能私相授受啊！”
　　“母妃！说什么呢！我还没答应薛珏呢！”说完就离开房间，回我的书房了。
　　没几日，上官沛雨就将于唤莹送上进尚宫局，于唤莹成为于尚食。皇上近日由于心情不佳，便从大明宫内移居到了太极宫，暂时在太极宫处理事务。
　　“郡主，晋川王妃传信来了，说是让您去一趟晋川王别苑。”珠儿推门进来说。
　　我叹了口气，穿好大氅，迎着风雪出了门，今年真是难得的大雪。
　　“绯零，我想将谷秋送到裴忻云那里去。”宇文乔抿抿嘴开口说道。
　　我说：“你是觉得身边现在不大安全了吧。”宇文乔点头，我明白她的意思，此事与谷秋没有关系，如今最安全的就是得到裴忻云的庇护。这样对谷秋也好。我和宇文乔正盘算给裴忻云写信，就有人进来说，上官沛雨派人来传信邀宇文乔进宫谈心。宇文乔问：“是什么人来传信的？”下人说是上官沛雨身边的女官。
　　“不知上官沛雨此时是何意？只邀请你么？怎么回事？”我疑惑道。
　　宇文乔也摇摇头，说：“我也猜不透，她现在存的什么心我都没探清。”
　　我只好安慰她，让她放宽心，毕竟上官沛雨还是我们的同学不是，她应该没有什么坏心，只是寻常的一次宴请罢了。回去的路上我也在思考上官沛雨现在是个什么立场。次日，裴忻云就请我到尉迟府做客，我还真有些不适应。
　　“这还是第一次到你这里来呢！”我看见裴忻云由衷感叹道。
　　裴忻云微微一笑，说：“对呀。我一个人也没个伴，真是有些孤单了。”
　　“放心吧，大约明日，谷秋就会过来陪你了，还是像从前一般。”我也笑道。
　　“唉，多久没过过从前的日子了，你一说难免怀念。”裴忻云感慨。
　　我开口：“现在你和尉迟枫那么好，难道不比从前的日子好？别说不是啊！”
　　裴忻云看着我哈哈大笑，道：“是了，比那时好多了，现在我还算幸福。”
　　我和裴忻云聊得开心，珠儿一脸慌张的进来告诉我说：“郡主，刚刚晋川王妃的人来报说王妃在太极宫受了上官美人的训斥，谷秋还被送去了掖庭！”
　　裴忻云顿时站起身道：“确定是上官美人？不是其他的什么人？”我也有此疑虑。
　　“就是上官美人的宴会啊，晋川王妃派来的人说清楚了！”珠儿着急道。
　　我内心百思不得其解，说：“怎么会？上官沛雨怎么会对宇文乔下手！”
　　“关键是谷秋还被带去了掖庭！上官沛雨真是欺人太甚！”裴忻云怒极道，手握得骨节泛白。
　　珠儿又说：“王妃身怀六甲，万万不能出意外啊。”对，宇文乔有孩子，太医院已经宣布，皇上不能惹怒晋川王，那么宇文乔应是无恙，为今之计只有先把谷秋弄出来再说。
　　“我今日进不了宫了，只有明日，我便去见裴淑妃，让她救谷秋。”裴忻云说。
　　我点头，心里烦躁，我竟然什么都做不了！回到别苑之时宫里也还没消息。
　　次日，我却接到裴忻云的消息，说是谷秋溺死在了掖庭的水池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