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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   “原谅我,原谅我,主人,我最敬爱的主人。”地狱的出口处,金发少年满眼含泪形容狼狈乞求着面前的地狱之王,黑暗的主人。
      不远处灵魂的引导之神赫耳墨斯的盘蛇杖已然伸出,高亢的吟颂咒语声响彻天地,耀眼的银白光芒漫天铺盖,将那门口单薄伫立凝望的少年吞噬。
      “不,你罪无可恕,永生永世,伊翁——罪无可恕,罪无可恕!特洛伊罗斯,啊——!!!”黑衣的地狱之王捧住头颅厉声尖叫发出可怕的诅咒之声,纯黑的黑暗力量从他身上爆发出来,轰隆一声吼叫着四散漫溢。
      “轰——!!”
      霎时间地狱地动山摇,十条冥河翻江倒海,亡灵之城呜咽哀鸣,端坐于宝座上的冥王哈得斯夫妇在亡灵卫士的包围中惊慌失措拥抱在一起。
      炼狱中受惩戒的无数灵魂来不及求救就被崩塌的石墙压得粉碎,魂飞魄散灰飞烟灭,发出世界末日来临的哀号:“炼狱塌了,炼狱塌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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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这里看下去,您看,那里是斯康曼特儿河,再前面是萨特尼奥斯河,后面就是伊达山脉了。”拿着地图,贝兰德前后左右一边指示给身边众人看,一边解说。
      包裹头巾和面纱,一身白衣的金发少年转身望着远处隐约起伏连绵的山脉,湛蓝的大眼如不远处蔚蓝色的大海泛着迷人的光彩,目光四下里转了一圈,微微皱眉低头思索片刻,再回头指随从手中的上等羊皮卷地图,缓慢开口:“也就是说特洛伊城在这里,由史诗来看斯康曼特儿河边曾进行过数次战斗,‘现在你在那里跟游鱼一起躺着吧,它们会悠闲地从你的伤口吮吸你的血,母亲不可能把你放上停尸床行哀悼,斯卡曼德罗斯河将把你送往大海的怀抱。’阿喀琉斯杀死吕卡翁时曾这样嘲弄,他先前把特洛伊士兵赶回城,然后才描述战斗场景,可见战斗发生的地点距特洛伊城不远。”
      少年特有的清朗声音如沁凉的泉水滴落在心底,随行众人都露出赞赏的笑容。
      一位褐色长袍花白胡子的老人点头抬手横扫众人眼前一片,说:“我们脚下站的很可能就是卡利科洛山岗,各位根据自己手中的资料以自己为圆心推测一下城墙的距离。”
      “好,泰斯特,你来帮我,顺便把标尺拿过来。”建筑师波利布摊开一块上等麻布招呼老人,然后在小书写本上快速计算。
      贝兰德收拢地图,抬手抹了一把汗,拉开遮了大半脸的面纱,重重呼出一口气,抬眼看周围空旷的平原,黄沙漫漫,几缕野草在风中孱弱摇曳,如此重的风沙如果不遮面一张口就会被灌进满口沙尘,回头看见金发少年坐在光秃秃的石头上低头专心推算。
      笑了笑取下腰间水壶走过去,“伊赛利亚,把面纱取下来吧,我看风小多了。”
      “好。”抬头,湛蓝的眼眸含了温和的微笑点头应道,把质地为东方极为细薄的丝绸做的面纱拉到脖子下,露出一张苍白剔透的脸,眉目俊雅,神态柔和而温润,接了水壶,仰头抿了一口。
      贝兰德低头看他手中的书写板,惊讶问:“这么快就推算出来了,看你的样子好像很笃定?”
      书写本上是一幅完整的密西埃海湾地图,上面每一个村落每一条道路,甚至每一座神示所都有详细的标记,伊赛利亚在靠近斯康曼特儿河入海口距离海边不足一百罗里的地方标了一个黑点。
      对随从的惊讶伊赛利亚表现得很淡定,耸耸肩说:“不是很肯定,凭直觉标的,怎么,你有更好的建议?”
      贝兰德优雅一笑,摇头,坐在他身边说:“我对历史还有一点研究,涉及到算术,还是敬谢不敏。对了,伊赛利亚,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看着对面两位老人在随从的帮助下忙于计算画草稿,讨论争论商量,贝兰德推了推鼻梁上的单片眼镜看着身旁平静远眺的少年。
      少年闻言收回目光,仍旧以温和的目光看着他,苍白的面目犹如高山上干净的野百合,清雅中带着丝丝高洁之气,问:“什么?”
      唉,跟了这个主人快十年了,随着年龄的增长,他的美貌越来越惊心动魄让人不敢直视了,贝兰德心情复杂叹了口气,问:“为什么你要这么热衷于寻找特洛伊?”
      “这个么,”少年略微一蹙眉,低头看着手上的书写本,若有所思看着上面的线条和文字,说:“我也不清楚,从母亲为我朗读《伊利亚特》开始,从我翻开那本书的第一页开始,它就强烈吸引着我,贝兰德,那种感觉很奇妙,就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东西遗落在了这个地方。”
      “所以,你到这里来,是来寻找失去的东西的?”贝兰德小心问。
      伊赛利亚粲然一笑,点头,“算是吧,一种很强烈的渴求感迫使我不得不过来。”最后一句话少年的口气有点忧心忡忡。
      贝兰德也不再追问,微笑着说:“我还以为你是在追寻亚历山大大帝的足迹,我们一路行来几乎都是在围绕他们的行军路线探索。”
      伊赛利亚诧异睁大眼,然后哑然失笑,说:“贝兰德,以后少看点书,我们到达亚细亚几乎整整半年了,你还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贝兰德面色一囧,习惯性的推推眼镜,扭头看到平原上走来两个人,立刻精神一振,站起来,“拉俄尼亚都送饭过来了,原来都中午了,难怪肚子一直在咕咕叫。”
      伊赛利亚合上书写本起身走到两位老人身边,轻声问:“怎么样,泰斯特老师?”
      花白胡子的老人抬头用精明狭小的眼睛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看图纸,指河边一点说:“大致位置确定了,具体位置,等巴克斯他们把地理勘察结果拿出来就能推算出来了。”
      “嗯。”伊赛利亚点头看了看不远处平原上忙碌的同伴身影,说:“先忙到这里吧,用完餐再说。”
      说话间两位送饭的侍女已经提着食盒走到跟前。
      都是美貌的希腊女奴,身着浅蓝长袖衣袍,戴面纱。
      把饭菜布置下来,拉俄尼亚对伊赛利亚低头行了礼说:“主人,陛下的信使在营帐等待您。”
      伊赛利亚一怔,与泰斯特匆匆对视一眼,上封信刚刚送出不到五天,现在应该还没有到,陛下登基才半年,日理万机,虽然关心他们的研究进度,但向来联系是一问一答式,突然之间送信来,会是什么事呢?
      如今掌权的罗马帝国皇帝陛下罗提斯•奎因可修斯•克劳狄虽然是正统即位,但罗马帝国经过五十年的帝位争夺动荡,政局并不如表面那么稳定。
      泰斯特放下手中工具,拍拍仍旧跪在地上计算的波利布,起身:“伊赛利亚,我们一起回去。”
      “好,老师。”伊赛利亚点头,让两位侍女服侍众位工作人员进餐,自己和家庭教师骑上奴隶牵过来的毛驴往营帐赶。
      走进营帐,正在进餐的信使立刻站起来,向伊赛利亚行礼,“大人,皇后陛下问候您安康。”
      伊赛利亚心下一跳,来人竟然是姐姐的随身亲卫奥顿•法比耶尔,发生了什么事,竟然让皇帝陛下都无法亲自出面,连忙回礼:“无需多礼,陛下发生了什么事?”
      奥顿道了声失礼,解开外袍,露出贴身衬衣,再解开贴肉绑在手臂上的一圈羊皮纸取下来恭谨递给伊赛利亚,说:“陛下说,请大人决定。”
      伊赛利亚按耐住不安,打开低头细读。
      泰斯特坐下喝着水,低声向奥顿询问皇帝陛下的身体状况和饮食起居状况。
      伊赛利亚看完信让侍女取火到手上,什么也没说,弯腰把信点燃扔进火盆看着它化为灰烬,脸色在火光中显得更为苍白脆弱,目光却也柔和平静。
      奥顿和泰斯特两人在一旁默默看着。
      过了良久,伊赛利亚抬起头来看着泰斯特温和微笑:“老师,我必须立刻回罗马城,这里的事情只好交给您了。”
      泰斯特目光一瞬不瞬望着面前不到十六岁的少年,企图在他眼里找到一丝破绽,可惜对方只是安静平和的看着他,眼里透出淡淡的惋惜。
      微微一笑点头:“放心,我们会尽快完成这里的工作,回罗马与您汇合的。”
      伊赛利亚默然转身看着帐篷门口落在地毯上的金色阳光。
      收拾行李完毕泰斯特已经把大伙儿招回来,伊赛利亚简单说明了一下离开的原因,交待了一些应该注意的细节问题,末了对泰斯特说:“需要什么写信通知我,我在罗马,也方便办置。”
      泰斯特点头,叹口气,说:“很遗憾,伊赛利亚,我们已经找到特洛伊城外的阿波罗神庙,答案近在咫尺。”
      伊赛利亚脸色一黯,苦笑说:“算了,有你们在,没什么遗憾的,贝兰德,拉俄尼亚你们是跟我回罗马还是留在这里帮忙?”
      “我怎么能离开主人,您的身体那么差,万一犯病,贝兰德是个书呆子,根本不会照顾人。”拉俄尼亚断然回答,瞪了一眼贝兰德。
      贝兰德把滑落的金链拉到脑后,推了推眼镜,不在意一笑,没说什么。
      伊赛利亚也笑,就这么草草收拾了一下匆匆登船离去,随着三帆航船的起锚,远处那片童年少年时魂牵梦绕的土地渐渐远离,伊赛利亚感到莫大的悲伤。
      贝兰德为主人披上披风,站在他身旁,海鸥自头顶掠过,浪声阵阵,密西埃海湾的浪潮洗刷着那片千年不变的沙滩,没由来心底也失落了一点,或许是在这里工作了大半年,生了感情吧,笑着拍拍少年的肩,安慰道:“别难过,终有一天会回来的。”
      伊赛利亚回头看他,湛蓝眼眸带了些迷茫,轻声说:“或许吧,但我总感觉,再也,回不来了。”
      贝兰德没由来被他这句话吓了一跳,拉了拉耳上的金链,打个哈哈,说:“怎么会,你又不是回去殉国,说什么傻话,不吉利的。”
      伊赛利亚涩然一笑,扭头望着越来越宽广的海面,深蓝色的海水激荡着,及肩长的柔软金发随风拂到脸上。
      贝兰德见他良久不开口以为想通了,谁知又幽幽飘来一句:“贝兰德,你知道的吧,我活不到十八岁。”心下更是心惊胆战,扭头看见少年苍白的脸色僵了一阵,然后抬起右手抓住胸口的衣襟,艰难说:“我被人诅咒了。”
      贝兰德扭头盯着海面不敢接口,这些他都知道。
      伊赛利亚出生时就先天不足,祭司曾预言他活不到十八岁,甚至可能给罗马城招来灾祸,因此他虽然出生在罗马,却是在那不勒斯城克劳狄家族的别院中长大的,父爱母爱更是少得可怜,从小到大见面的次数十个指头就能数完。
      所以伊赛利亚对罗马,对身为罗马帝国皇后的姐姐,罗马帝国皇帝的堂哥是不用负任何责任的,但他还是选择回去,贝兰德想起离开时泰斯特沉重的叹息,“不过是个孩子,克劳狄家族的人啊,真是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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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哇哇,怎么没有人,阿波罗你不是说他肯定会回来的吗?”
      伊赛利亚的船起航两天后,密西埃海湾海面上空出现一艘巨大的飞行船,遮天蔽日,把下面劳作的人类吓得抱头鼠窜纷纷跑进阿波罗雅典神庙祈祷。
      可惜船上的乘客丝毫没有自觉,仍旧趴在船舷上哇哇大叫,长及脚踝的浓密黑发被气流中强劲的风吹散。
      身后金发的高大男人一把将半个身体挂在船外的人拉回来抱在怀里,柔声说:“小心点。”
      怀里的人湿了眼睛,在他怀里蹭了蹭脸,感叹道:“时间真可怕,不过千年,特洛伊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阿喀琉斯,我们到哪里去找他们啊。”
      “欧阳,你给我安静一点,你知不知道被你一叫,我的灵魂测试器又失灵了。”阿波罗站在眺望台上居高临下喝斥,满脸妒色。
      欧阳吉琛抬头冲他做了个鬼脸,“算了吧,我就说你那东西一点用都没有,从一千年前找到五千年后,又从千年后追到这里来,你看,下面,什么都没有,还不如赫耳墨斯殿下的盘蛇杖。”
      阿波罗气得额上青筋直暴,手里一个类似方向盘的仪器被捏得变了形,正要开口说话,面前光线一暗,美貌的雅典娜女神坐在桅杆上,拂了拂胸前的卷发,慵懒指示:“阿波罗,我累了,你去驾驶,哦,对了,指针好像出了点偏差,你顺便检查检查。”
      “为什么是我,你没看到下面两个大闲人吗?”阿波罗几乎暴走,吼起来。
      雅典娜丢给他一个白眼,说:“那你去支使他们啊,真是,又舍不得,又恨得咬牙切齿,你呀,看得到吃不着,活该!”
      “算了了啦,雅典娜,你就别刺激他了,你没看见阿波罗殿下都快气得晕倒了吗?”卡斯托尔坐在船舷上摇晃着双腿嘴里含着草根,打趣道。
      “卡斯托尔,别添乱,跟我到操作室去看着,万一再撞一次船,赫淮斯托斯就该罢工了。”波吕丢克斯拧起弟弟的衣领拖着他往后面操作室走去。
      欧阳吉琛回头看了看甲板上忙碌的诸神,扭头靠在阿喀琉斯身上,笑着问:“阿喀琉斯,上次开车过不过瘾?”
      “嗯。”阿喀琉斯低头吻了吻他的头发。
      “那等找到小毛孩,我们就回去定居好不好?”欧阳吉琛趴在他怀里问。
      阿喀琉斯正打算点头,被上面的妒夫打断,冷笑道:“欧阳,你忘了答应过父亲什么?”
      欧阳立刻像漏了气的皮球,撇撇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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