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诞》屿滅

6、你的背包

　　七月，死人的季节，芹姑姑死后7天，府上安然无恙，丝毫没有影响往日的欢声笑语，我忙着准备早餐，琳儿在门外示意我出去，我擦干手上的水溜了出去，琳儿拿起东西往我嘴巴塞。
　　“那里来的鸡蛋，”我吓了一跳。
　　“ 今天芹姑姑头七，祭祀剩下的鸡蛋。”琳儿吃相当狼狈，天真烂漫的她，毫无察觉有什么不妥。对着她那张灿烂的笑脸，想起几年前的我。
　　“怎么了，”她嘴巴塞得满满的。发音都不准。
　　“没事。”
　　当我们还在偷吃鸡蛋的时候，大麽麽带着家丁往大太太寓所奔去，管家通知全部下人都要去大太太处集合，只见大太太一手托着额头靠在椅子上面，头痛欲裂，她摇摇头坐在那里一声不响，大麽麽发话∶
　　“你们听着，那个装神弄鬼，查出来家法侍候！究竟是谁把白芹书的鞋子放在大太太的门前，从实招来，如果查到，决不姑息。”众人哗然，我跟琳儿差点没被涌出来的鸡蛋噎死。
　　众人议论纷纷，赵姑姑说∶“也许是芹姑姑怨气未散。”李姑责怪说∶ “别胡说！让人听见不妥。”丫鬟珠儿好生害怕，躲在我身后，扯着我的衣裙不放手。
　　当晚，在祠堂里面挂着芹姑生前的衣衫......衣衫随着夜风来回飘荡。
　　赵姑姑。李姑姑赶到的时候着实吓了一跳，特别是赵姑吓得不轻，嘴巴呐呐自语∶“明明芹书的衣衫都已经烧毁了，为何她的衣裙会挂在祠堂里面。”后来赵姑回去就病倒了。家丁丫鬟都断定是芹姑姑回来寻仇了，府里人心惶惶，还有人说半夜看见姑姑的影子。
　　第二天大太太用完晚膳，心情抑郁的她，没吃多少，拿起手帕擦嘴的瞬间，赫然发现手帕上刺绣的兰花花纹正是出自芹姑姑之手，大太太终于怒了，不顾众人的阻拦，冲进芹姑姑的房间大喊∶
　　“出来吧，我不怕你，生前我治的了你就不怕你现在是鬼，我不怕鬼，我就要看看谁在装神弄鬼！”
　　那段日子，大太太明显消瘦了许多，慜益少爷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往大太太的兰卿阁走动次数多了，大太太感叹道∶“真是我的乖孙子。”
　　慜欣小姐胆小，天天躲在房子不敢出来，睡觉一定要琳儿在身边打地铺。关于芹姑姑一切的物件都扔了，天天唠叨着不要找我，要找就到奶奶之类的话。
　　大少爷自从芹姑姑死了以后酒瘾就越发不可收拾，整天醉醺醺的，已经忘记自己姓张了，醒来继续喝，酒喝光了就大吵大闹。
　　“你觉得可能是芹姑姑的鬼魂回来寻仇吗，我觉得不是！”
　　琳儿拨弄着院子里面的兰花花瓣，往头上插∶ “你瞧好看么？”
　　“难道你不记得芹姑姑最喜欢的就是兰花么，你还敢…”我实在无法理解她的想法。
　　“不怕..不怕拉，芹姑姑生前都不是什么坏人，况且我们没有什么对不起她的，就算是有鬼，也轮不到找我们。”
　　“这话怎讲？”琳儿这句话，立马勾起了我的八卦心。
　　琳儿周围扫视一下，凑在我耳边说，“你不知道大太太害死的不止是芹姑姑吗，还有好几个姨太太。”
　　我瞪大眼睛问她：“你那里听到的消息。”
　　琳儿说∶“外面传的，要不然张老爷怎么就一她个正室活着，他生前好几个姨太太，都莫名了病死了，哪有那么巧合的事情你说。”
　　“别说了，我打断琳儿的话∶在这知道越多越危险，我们只下人，闲事莫理。”
　　琳儿嘟起嘴巴说∶“知道了。”
　　为了平息芹姑姑的怨气，大麽麽决定叫几个丫鬟去灵岩河祭祀芹姑，平伏她的怨念，平时丫鬟里边就琳儿和我跟芹姑姑比较熟络，那天琳儿说临时有事，其实就是害怕，安排了人顶她，听说那位女子知道去祭祀芹姑一点都不反感，直接答应了，我在桥头等了一会，她才姗姗来迟。
　　这人居然是赵玥儿！
　　香烛纸钱都烧好了，希望这个悲凉的女人在阴间释怀吧。
　　和赵玥儿第一次接触，她是一个很矛盾的人，认为人是生而平等，相信世界上是有鬼的。
　　临走了问我喜欢什么花，我说喜欢小菊花，那花漫山遍野的长，不需要养分，都可以开的很灿烂。她喜欢牡丹。张府里面的牡丹全是二小姐未嫁之前种下的。赵玥儿说∶“我希望跟二小姐一样，嫁给自己喜欢的人，一生一世。”

　　不知不觉就到了重阳节，姑姑们带上丫鬟跟着主人家去扫墓，跟着都是去烧元宝蜡烛，烧纸钱的时候，我低着头，偷偷瞄了下老太爷的墓，身边挨着好几个姨太太的墓，小声说了句∶“大太太真是长寿。”
　　“应该是够手段吧，”说这话的人正是赵玥儿，她的接话让我无言以对。
　　“这里还欠一个人的墓”
　　“你是指...”
　　“老太爷生前娶了个5姨太，姨太年纪很大才生了个小少爷，几岁的时候被人拐卖，现在生死不明。” “如果他还活着，应该像慜益少爷那般年纪。”
　　赵玥儿在这句话彻底把我吓坏了。
　　“该走了，”赵玥儿说完跟我找了招手。
　　我在街上游荡，要不是李姑吩咐我去买点香粉回去，都不能像这般在外面轻易走动了，看着路上的小乞丐，回想当初，真像是做了一场梦。

　　突然，街角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是他，是驴！我冲上去，不敢相信还能与他相见，求你别走太快，等我一会，就一会...
　　路上行人太多，我还是跟丢了...
　　晚上，珠儿在床上绣她的荷包，我拿着驴送我的梅花发夹陷入了沉思，真的是幻觉吗？现在他成亲了吗？
　　我的梦里，驴的身影越来越模糊，梦见他的机会越来越少。

　　今天的梦什么也看不见，只听见他在黑暗中说了一句话。

　　“丫头，我回来了。”

　　梦醒了，我却泪流满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