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言》三灰

7、整治

　　墨景玄有点生气。
　　墨宗与朽木阁的仇恨竟然是因为一个高层干部的一己私欲。他的一个心腹被朽木阁的刺客因为自卫而杀死，然后那个干部为了报仇，就动用墨宗的力量去对付朽木阁。
　　“自作自受，竟还敢动用墨宗的力量去打击朽木阁，也真是不想活了！”
　　自从那日他召集宗中弟子，越来越多的干部被他逐出墨宗，只留下了一些忠心耿耿，清正廉洁的人。然而随着他的整顿，墨宗的黑暗也便逐渐展露在他的眼前。
　　“果真得好好理理啊！”墨景玄有些力不从心。“把曲霄九叫来吧，有他在，会省心很多呢。”
　　曲家这个隐世家族也算是墨宗的大股东了，而曲家的少家主曲霄九则是墨景玄的良师兼益友。但曲霄九这个人却一点都没有少家主的架子，整天游山玩水，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坐上少家主这个位子而且还一直没掉下来。
　　墨景玄取出一张信纸，一行苍劲有力的小楷跃然纸上。
　　——“墨宗有变，速回。”
　　然后他叫来了秦平，将信寄给曲霄九。
　　他看着一只信鸽飞上天际：“在他来之前，带言尘去看看墨夭吧，好久没有去看过小夭的医馆了。反正小夭也想见见言尘，而且这几天言尘他也闲得慌。”

　　两日后，墨景玄和言尘就去往了墨夭的桃花医馆。
　　“墨夭应该不知道我的身份吧？”在路上，言尘问道。
　　“她知道。”
　　言尘吃惊：“你告诉她了？那你还这么淡定的带一个刺客去见你妹妹，你妹妹不会被吓到？有你这样当哥哥的吗。”
　　“她想见你，我才带你来的。别吃惊，有的时候，我也不知道她到底在想什么。”墨景玄依然一副冷冷的样子。
　　这时的言尘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这一对兄妹，也真是奇葩。

　　终于到了医馆，刚下车的言尘却又一次被惊到了。医馆门可罗雀，空无一人。
　　“据我听说，这医馆应该挺热闹的，今天这是关门了？”
　　“不，应该是有人上门挑战了。”
　　“嗯，医界也有挑战啊。”
　　“小夭她生性平淡，一般这些事情她都不会理会。但今天这样子，像是遇到对手了。”
　　说着，墨景玄便径直推门而入。

　　医馆内只坐着两个人。位于右侧的是一个女子。她相貌平平无奇，唯独一双眼睛璀璨夺目，犹如内含星辰万千。而在左侧的男子风度翩翩，温润如玉，像是一位贵公子。这二人便是墨夭和那临安名医，庸医。
　　随着门的一声吱呀，两人转头看向门前。
　　“哥，你来啦。”墨夭粲然一笑，缓缓起身，走到墨景玄身前。
　　墨景玄抬手揉了揉墨夭的头，宠溺的说到：“嗯，来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温情在这对兄妹之间蔓延。旁人看来，这是一个温暖的场景，但在言尘眼里，这一幕深深的刺痛了他的心。从小没爹没娘，在残酷的训练中长大的言尘，是多么希望能感受到这一种温情啊。
　　——为什么，我总是一个人呢……
　　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忽然响起。“不为我介绍一下这两位吗，墨医师？我对这位银发的小兄弟很感兴趣呢。”说这话的人正是庸医。
　　“是我失礼了。这位是我的兄长，凌云军大将军，墨王爷墨景玄。”墨夭面带微笑，颇为自豪的说到。
　　话音刚落，就见到那庸医急急忙忙的跪下了。
　　“小医不知是墨王爷驾到，还请恕罪 ”
　　“不知者无罪，起来吧。”
　　庸医这才站了起来。他此时已经战战兢兢，不知所措了。原本想挑战一下墨夭来进一步提高自己的名声，可没想到，这墨夭竟然是墨王爷的妹妹！
　　“那不知这位是？”
　　谈到言尘，墨夭莫名的有些激动，“这位是……”
　　“他是我府上的一个戏子，一时兴起来带他见识见识，不必在意。”墨夭的话被墨景玄抢了过去，顺利的隐瞒了言尘的身份。
　　庸医竟然感觉有一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他可不想再招惹一个大官了。可这种感觉瞬间被墨景玄的一句话打破了
　　“可是，不知你这位临安名医来这里，有何贵干啊？”冷冷的声音落下，让庸医如同坠入了冰窖。
　　“哥，你这就不要过问了，这是我们医生的事情。”墨夭及时的出来打了圆场。
　　“好，随你。”一遇到自己的妹妹，墨景玄就立刻没了主见。“你也不必顾忌我，我也想看看医者之间的战斗。”这句话是对庸医说的。
　　庸医微微颌首，表示遵命。
　　墨景玄和言尘便在医馆中随意的挑了一个位子坐下，准备看这一场医者间的比赛。

　　双方唇枪舌剑，对战了好几回合，看起来不分上下。两人便决定由一局实战定胜负。
　　庸医首先发话了：“这位小友，不知可否愿意为我们的比赛出一份力？”
　　言尘也没有请示过墨景玄，就欣然接受，充当起他们的病人。庸医看到这一幕，越发的对这个少年感兴趣了。
　　当二人把手搭上言尘的腕上时，两人面色剧变。言尘，没有脉搏。
　　等他们把了近一刻钟的脉后，言尘终于有些不耐烦了。“两位，你们平时都要用这么长的时间来就诊吗？”沉醉在自我世界中的两人如梦初醒，这才把手放开。
　　“你，曾经中过毒……是长生毒。”墨夭先开了口。
　　“墨医师何以见得？虽然有毒的原因，但也有可能是这位兄弟有一些先天疾病。”
　　墨夭停顿许久，有些艰难的说道：“这毒，我曾经配置过，所以它的毒性我了解。”
　　言尘感觉到了内心的复杂。
　　长生毒，他当年中了毒后，虽然他轻描淡写的一笔带过，但那种痛苦，依旧深深的刻在他的记忆深处。时隔多年，他已经不太在乎关于长生毒的一切，可此时听到，那种内心的愤怒似乎再次涌了上来。
　　言尘慢慢的走到墨景玄身边坐下，有些不知所措。墨景玄看着身边有些冰冷的少年，对着庸医说道：“这次比试胜负已分，你请便吧。”
　　庸医也是一个聪明人，本就察觉到那微妙的气氛的他接到这个“逐客令”，便匆匆离去了。
　　等到庸医走后，言尘仍旧一言不发。墨景玄也不揭他的痛处，先问道：“小夭，说说吧，关于这个长生毒。”
　　墨夭也不矫情，直白的说道：“以前，我曾经接到过一个药方。它的配方很奇特，我出于好奇，便多配了一副。而后，我便把那药给了一条狗，那条狗的症状也和言尘的差不多。”
　　“能治吗？”言尘冷不丁的来一句。
　　“我还没有办法。”墨夭显得很没落，似乎对自己的医术非常失望。
　　“不用做出这种表情，我早就已经习惯了。”作为受害者的言尘反而安慰起了墨夭。
　　“不过你最好还是小心一点，这毒不是你想象中那样简单的。”她的面色有些凝重。
　　“无妨，阁主都和我讲过，我知道的。”言尘依旧淡然自若。“将军，我先回去了。你和你妹妹好好聊聊吧，我不打扰你们了。”说罢，言尘便要离开桃花医馆。
　　可墨景玄叫住了言尘：“这次来是墨夭想见你，你可不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