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言》三灰

6、坦白 言尘表明身

　　对于一个刺客，真名永远是禁忌。但如果一个刺客愿意把真名告诉别人，那就相当于把自己的把柄亲手交给了那个人，换而言之，言尘相当于把自己的命交给了墨景玄。
　　第二日
　　言尘静静地坐在床上，等待着将军的到来。昨日受的伤，有几处几乎深可见骨。言尘昨日能走回来，全靠毅力支持。但今日，言尘也不想再硬撑着了，便干脆坐在了床上，养伤。坐着坐着，言尘竟然睡着了。
　　醒来时，睡眼朦胧的言尘一眼就看到了那英俊潇洒的脸，立刻睡意全无。
　　“你！”言尘一惊，可又瞬间平静下来。“你来了啊，我睡了多久了？”
　　“没多久。”墨景玄显得异常的平静，完全没有平常官宦见到刺客的惊慌。
　　“你想问什么，就问吧。”——反正我命都给你了。言尘这样想到。
　　“你是江湖上哪个势力的？”
　　“朽木阁。”
　　“朽木阁？这不一直在北方活动吗。当年我在北方打仗，还受过几次骚扰呢。”
　　“你说的到轻巧。那次我们打算去杀一个贪官，可最后人没杀成，我朽木阁的兄弟倒死了好几个。”言尘显然有些忿恨。
　　“听你这口气，想来你在朽木阁中地位颇高啊。”墨景玄对此绕有兴趣。
　　“我乃朽木阁副阁主，言尘。江湖人称——水银。”言尘傲然答到。
　　此时的墨景玄不淡定了。他早知面前的少年不简单，可万万没想到，他竟然是朽木阁的二把手。江湖传说，水银出手，没有杀不了的人。
　　“水银？你在江湖上可是大名鼎鼎的人物啊。昨日那样子，可是狼狈的很啊。”墨景玄去却显得异常的平静。
　　“要不是墨宗的人出手，我哪会落到如此境地。”言尘很不开心，“每次都是墨宗的人坏我好事。”有一点小脾气的言尘尤为可爱，可墨景玄却完全没有看见。
　　“墨宗的人啊……”墨景玄起身，朝门外走去。“你以后就在府里安心住着吧。想出去，我也不拦你。”
　　“安心吗？能安心吗……”言尘不知是在问自己，还是在问墨景玄。

　　暗房
　　“不知宗主让在下来，所为何事。” 先前的那个暗卫此时跪在墨景玄的面前。
　　“看来这几年我不在临安，你的权利，比我还大了。”墨景玄轻描淡写的话语，却让暗卫心生恐惧，连忙说道：“在下不敢！不知在下是哪做错了，还请宗主明示！”
　　“哦？没有我的命令，你们也敢轻易对朽木阁出手，这是想造反吗！”墨景玄袖袍一甩，将那暗卫打倒在地。“秦勤，你跟随了我这么多年，看来是我对你太过宽松了。念在你以前的功劳，不将你逐出墨宗 。自己去刑堂领五十大板，然后在桃花医馆做一个小厮吧，正好墨夭那里缺人手。”
　　“谢宗主不逐之恩！”秦勤感激涕零。转身出了暗房。他当年得罪了一个大官，和父亲秦平流离失所，逃亡到临安。墨景玄看他身手不错，便把他招入麾下。可以说，除了墨宗，秦勤没有任何地方能去了。
　　“希望你还能在这里一直待下去。”墨景玄的声音远远的传来。

　　一日，言尘耐不住性子，终于出了房间准备溜达溜达。鬼使神差下，他又来到了那个小湖边。看着空无一人的湖心亭，言尘慢慢的踏过木桥，在亭中坐下。
　　“这儿的风景真好。”言尘低声喃喃自语道。醉人的春风吹拂着少年的脸颊，又使他萌生了睡意。
　　“最近总是想睡觉呢，是因为伤的缘故吗。”言尘想着想着，又趴在石桌上睡着了。
　　当墨景玄来到亭中时，便看到了言尘恬静的在桌子上睡着了。一头银发如瀑布般倾泻在他清瘦的身躯上。
　　“言尘这家伙，抢了我的位子，还睡着了。”墨景玄不怒反而笑道。
　　“我……没睡着，别吵，让我睡一会儿。”半睡半醒的言尘迷迷糊糊的说道。
　　“想睡觉，去你房间睡，别抢我的位置。”
　　“你就不能体谅一下一个受了重伤还中了毒的人吗？无情。”言尘又开始发起了小脾气。可墨景玄有没有注意到。
　　“毒？什么毒？”
　　“墨宗的毒啊，叫什么忘了。反正他们两年前就一直用这毒对付我们朽木阁的人。”言尘表情非常的平淡，言语中却透露着一股憎恨之情。“你不知道吗？我还以为这件事在江湖上人尽皆知了呢。”
　　“那你没事吗？”墨景玄现在有点紧张，但他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明明自己在面对百万雄师之时，也不会有丝毫的紧张。
　　“没事，我两年前中过一次，那时我初出茅庐，一时大意，幸亏我们阁主医术高明，而且那时这毒还不成熟。我逃过一劫。现在中了毒多睡一会就好了。”言尘说着让人揪心的话，一脸淡定，好像这些事情不是他经历的一般。
　　“那你这银发也是那时……”
　　少年轻轻的用手捻起一缕头发，在手上把玩：“嗯…算是后遗症吧。反正现在我这头发也挺好看的。况且，我水银的名号，也是因为这头银发呢。”
　　——墨宗！
　　墨景玄13岁参军，15岁就继承了祖上传下来的墨宗。但他在那之后就一直在外征战，没有太多时间去管理墨宗。
　　——是时候该整顿整顿墨宗了。我这个宗主不在，这群人便可以为所欲为了？
　　“你还中着毒，就别到处跑。”墨景玄转身便离去了凉亭。
　　“闷都闷死了。”这一次，墨景玄终于见到了这个少年的小脾气。不禁哑然失笑：“随便你吧。”
　　——干嘛对我这么好呢？我明明只是一个刺客而已啊。言尘想到。
　　只是从那日开始，言尘就再也没有从朽木阁的弟兄们那里听到关于墨宗对他们的杀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