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禁军统领 小螭儿，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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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家一向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但人怎么可能什么都不怕呢？
所以他们也有一个软肋，就是最不能忍受被困在一个地方整天无所事事。
因此，禁军统领这份差事，绝对可以评选为凌家十大最不愿意做的任务首位！
凌怀突然抛出这个让人头痛不已的问题，凌家这几位将领都顾不上这里是国宴场合，马上就开始了紧张的讨论。
“这次为了抓东篱那个镇国将军黄天，老六不是受了伤吗？让他来当统领？”
“他伤的是左臂，大夫说养两个月就好了，没有什么大碍。”
“还有没有谁，身上是有什么旧患之类的？”
“没听说啊！”
“有也不敢说出来吧！”
这是实话，也许军队里有些人，会以受过什么战伤作为可以向人炫耀的军勋，但是凌家人恰恰相反，他们最怕被人知道自己受伤，不是担心军心不稳，而是怕因为伤势的影响，战事完结后，会被分派到一些枯燥、苦闷、没有难度的差事！
就像禁军统领这种，第一轮挑选的正是受过重伤不能再上战场的凌家人。
为了逃避被选中，凌家将领瞒报伤情这种事再常见不过了！
军医们都有了共识，为了不耽误治疗，他们绝对不会透露哪个凌家将领受过什么伤，除非是真的伤重至无法隐瞒的，否则可能连他们的直系下属，都不清楚他们长官的身体状况。
凌家的这种潜规则，在外人看来是铁骨铮铮、高风亮节的体现！
只有他们自己知道，自己最喜欢做的事，因为受伤而被迫放弃，是会有多么的无奈和痛苦！
但这不算完，还要被选去做自己最不喜欢做的事！这对他们来说简直就是从天上直落炼狱，没有人会想体验，所以瞒报伤情无可厚非。
不过因为凌家这种尽可能避免战士们受伤的风气，他们在战略战术上都有着很深的造诣，往往以多打少以弱胜强时，战损比敌方还要轻微，这也是云国被四国合围之下，居然还能长治久安的原因。
“那只能从年龄接近退役的长辈们里面选了……”凌若云知道在大家都刻意隐瞒的情况下，想找出谁受过重伤需要退下火线，这个问题太难了，所以从另一个选拔人选的角度出发，“咱们来列举一下，有哪几位是会在十年内退役的？”
这是第二种筛选名单的规则，从将要退役的老将里挑出禁军统领的人选，在伤情都被瞒报的情况下，这个是绝大多数时候的选择方法，当初凌怀也是因为最接近退役年龄，所以才被塞来宫里当大统领的。
这种筛选方式其实比挑选伤员简单，因为年龄是一目了然的，谁那么倒霉在更换禁军统领时，刚好是下一个将要退役的老将的话，那就认命来接手吧！
不过在宫里的日子，对凌家人而言，恐怕是度日如年！
因此，凌家有个不成文的规定，每一个禁军统领都不会做超过十年，如果是年纪较轻的伤员，在做满十年后，仍未够退役年龄的话，可以有一次选择机会——继续做，或者直接提早退役。
几乎所有凌家人都会选择提早退役算了，只有一位当时做满十年，还差两年退役的，选择了继续做到退役年限，让原本差点就要接手的另一位凌家将领感激涕零，可想而知这份差事在他们心目中，有多不讨喜！
“你们在说什么呢？”殷子霂与老臣子们闲聊完，不知何时来到了他们身边。
“哦，皇上来啦！”凌怀作了作揖，“刚刚正跟若云他们说起老臣准备退役的事。”
“怀伯伯……”殷子霂在凌家人面前，完全没有皇上的架子，对凌怀他们的称呼也十分亲昵，“您老当益壮，再做十年都没有问题，有必要这么早谈退役之事？”
语气里有些打趣的意味，殷子霂相当清楚，凌家对禁军统领这个职位避之唯恐不及！
“皇上，正所谓有福同享，老臣在宫里已经呆得够久了，是时候让其他人来享受一下，宫里清闲悠哉的生活。”
凌家从未有过到龄退役，却愿意留在宫里继续当差的，凌怀不想当那个例外。
“那……好吧！”殷子霂不勉强他，“接任者会是谁？”
这个问题可不好回答了！
凌若云他们纷纷沉默，仔细地在脑海里，把接近退役年限的亲属们都梳理了一遍，几乎没有符合十年内退役这个条件的。
有三个刚好与凌怀同在今年退役，而往后算，仅有的那个符合十年内这条件的，是还差九年退役，凌若云的哥哥，镇守在与北阜接壤边境的骠骑将军凌若霜，但他是绝对不会被选来做禁军统领的人！
先不说他是从一品的大将，来当二品禁军统领就是降级，于理不合！
更重要的是，他是当前唯一一个，能让北阜那帮彪汉心悦诚服的将军，七年前北阜与东篱联手进犯，东篱大败于凌若云，而北阜则是被凌若霜击溃，甚至国境线都被逼退了一百里！
自此他们签下和约，只要凌若霜镇守边境一日，北阜将永不来犯！
这样能震慑强敌的将军，别说还没退役，即便到了年龄，朝廷也不会轻易让他离开边关，更不可能大材小用地将他调回来当个统领！
这样一来的话，一个符合要求的都没有了！
“回皇上，人选还没确定。”凌若云虽然是现任当家，但一时间也想不出其他挑选统领的方案。
“要不这样吧！”殷子霂主动说道，“朕倒是有一个主意，你们听听看？”
“皇上请说。”
“各位凌家现役的将领都仍属当打之年，让你们突然从自己熟悉而且能胜任的岗位上调遣过来，当这个无所事事的统领，实在是太大材小用了！”殷子霂的想法跟凌家人一样，“所以，朕打算让你们族里一位没有在军中服役的人来担任这统领之职。”
没有在军中服役的？
凌家几位想了想，他们世代为将，只要参军的年龄一到，真的没有谁是不入军营的，除了……
众人的视线集中在了凌若云身上！
“我儿子？”凌若云反应过来。
对！这唯一一个没有入伍的例外，就是凌若云他那位宝贝儿子了！
“嗯。”殷子霂点点头。
“这……”凌若云完全没有想到，这份差事居然会落到自己儿子身上，“螭儿他自幼体弱多病，连普通的晨练都无法坚持，禁军统领这个重任，恐怕不能胜任。”
凌螭什么情况，他这个做爹的还不清楚吗？
其实不只是体能上不及格，最重要的是，他这个宝贝儿子压根就没有要出人头地闯一番宏图伟业的想法！凌若云和夫人早就达成了共识，只要凌螭不作奸犯科，他一辈子呆在家里游手好闲也没什么不好。
“没关系的！”殷子霂非常体贴地说，“让他来挂个官职而已，朕这里不是还有两位副统领吗？他如果没办法当值的话，那由两位副统领和他的亲卫负责就好，他可以在自己的寝宫里歇着！”
凌家众人面面相觑，皇上准许护卫自己安全的禁军统领这么玩忽职守真的可以吗？
“不好吧？他都无法履行身为禁军统领的职责！”凌若云实事求是，“这样尸位素餐有何意义呢？”
凌若云虽然宠溺凌螭，不希望他做勉强自己的事，但是皇上如此优待他也不合情理。
“他是您的儿子，光是这一点，就已经履行了禁军统领最重要的职责，不是吗？”殷子霂意有所指地说。
这句话，不是浸淫官场多年的老臣子大概会听不懂，但凌家的人却都明白是什么意思。
因为这是云国开国皇帝，跟他们凌家的一个约定，凌家世代效忠殷家，而殷家每一代皇帝都会承诺对凌家百分百信任，可以体现这个承诺的，不只是兵权直接掌握在凌家的手里，还有就是禁军统领之位永远都是凌家的人担任！
这是一个象征意义比实际意义还要高的职位！
所以挑选禁军统领，要的不是他以一挡百的能力，而是他在凌家的地位，因此通常会由老将或者负伤的功臣担任，不仅是从实际方面考虑，还有这样一层意味存在！
凌螭是凌家现任当家的独生子，虽然众所周知他是一个逛遍京城青楼，文韬武略皆废的纨绔子弟，但光凭他这个身份，即便他对凌家毫无建树，可要封他一个统领之职，却还是够资格担得起！
皇上如此赏识宽容，这可让凌若云难办了。
要答应吗？
可是螭儿不会答应吧！他对当差毫无兴趣。
以凌家的家底，养他一辈子完全没有问题，自己也没有望子成龙的想法，只希望他过得开心就好。
那……决定了。
“皇上，犬子资质有限，至今仍未参军，若贸然让他从一介平民跃升成为禁军统领，恐惹人非议，请皇上另择贤才。”
朝堂上多得是为了给自己儿子某个一官半职，而煞费苦心的官员，可这送上门的高官厚禄居然会被居于门外，殷子霂还真是第一次遇到。
“皇上，您过于一厢情愿了吧？”一直在旁边静听的郦月，此时帮腔道，“您想给小螭儿封官，那也得看小螭儿他乐不乐意！”
郦月可比凌若云要直接多了，她认识凌螭这么多年，情同姐弟这传言可不是假的，凌螭什么性子她同样清楚，用一个词来形容凌螭的话，那就是——懒散！
对好玩的事都感兴趣，却又不会执着于一件事；大大方方地表示要将吃喝玩乐，当做人生目标，这样的人让他来宫里当禁军统领？郦月觉得皇上是在强人所难！
不过郦月说的话太坦白了！凌家几位将领一时之间都沉默了下来，该说的话都给郦月说了去，他们还能说啥呢？
凌家是对禁军统领这职位没兴趣，可从来没有这么明白地当着皇上的面说过，毕竟这是一直传承下来的祖制，为了维持凌家和皇上这种微妙的信赖关系，这个被放置在皇上身边的凌家人,还是有存在的必要性。
所以，凌若云刚刚的拒绝都是那么的委婉，因为他知道这个人选，不是他的儿子也得是其他凌家的人，自己这般私心地替凌螭挡了，其实对凌家其他人不算厚道。
但是郦月没有这层顾虑，她是个相当爽快的人，对皇上说的话，其实有点算是口没遮拦了，凌若云护犊还得考虑自己人的感受，她护起凌螭来那叫一个明目张胆，丝毫不带掩饰的。
要知道，外间的谣言可说的是她跟凌螭有婚约，她还如此不避嫌，这性子实在豪迈。
也不知道皇上有没有听说过那个谣言，凌家众人真怕郦月这样感情用事会害了她自己！
但这担心似乎有点多余了，殷子霂不仅不介意，还顺着郦月的话说：“那……请若云叔叔回去替朕问问，看令公子是否愿意为朕效力？如若不愿，你们再另选？”
什么时候一国之君，会沦落到得求着人来当官，这事要是传出去，肯定会被周遭四国嘲笑一番吧！
“那好吧！”
既然皇上都这样委曲求全了，凌若云当然也得给人面子。
郦月也满意地点点头，有了殷子霂这话，依照凌螭的性格，他肯定会拒绝，才不会管是否拂逆了皇上呢！
虽然她只比凌螭大一岁，但是一直以姐姐的身份自居，因为她没有其他的兄弟姐妹，所以是真心把凌螭当成是自己的亲弟弟。
说真的，如果凌螭愿意进宫陪她的话，郦月会很高兴，只是宫里的生活不一定人人都能适应，郦月并不想凌螭像自己这般，迫于无奈进宫，所以才给凌螭争取了这样一个可以拒绝的机会。
小螭儿，你会怎么选呢？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禁军统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