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暗花明》无语归舟

6、006

　　兰亭荡又曰东荡，离衡卫春家有两三里路，它也属河东镇滩涂的。八十年代后，这其中部分芦苇荡被围垦，主要用来养殖鱼虾和种植荷藕。

　　衡卫春带着杨晓凤来到兰亭荡围垦大堤后，向照看鱼塘的李三爷借条小木船。细心的李三爷，特地在船上放两条小板凳一只救生圈。

　　他连声向李三爷道谢后，划着小木船，载着杨晓凤缓行在兰亭荡的芦苇荡里。

　　两边的芦苇在微风轻拂下，送来阵阵凉意；清澈见底的河水，像位欢笑嬉闹的孩子，围着小木船跳跃着。

　　衡卫春划着船，目光不经意地在杨晓凤的脸上和身上扫过。他无法用语言形容杨晓凤的美丽，杨晓凤的漂亮，但一切都让他忍不住要多看一眼，多流连会儿，让荡起的涟漪在心里更多些。

　　杨晓凤见衡卫春的额头满是汗珠，很想起身用手帕为他擦拭。她试了几次，可都没有勇气把手帕掏出。

　　她明白，手帕虽小，可是女孩子的贴身之物。如把它送给衡卫春，说明自己对他有不错的好感。她扪心自问：自己现在有吗？她倒不敢确定。

　　她的目光不时与衡卫春的目光交汇着，可每次给她的感觉不一样：有时目光如炬，像位真正的男子汉；有时目光胆怯猥琐，是令人厌恶的贪婪小人；有时也温柔阳光，就是位帅气的白马王子。

　　衡卫春划着划着，眼睛的余光再不敢在杨晓凤身上过多停留了。杨晓凤的漂亮，不仅让他赏心悦目，也使他有过多的冲动。他努力地想把目光移开，可还时不时的掠过。

　　飞扬的芦絮，常落在杨晓凤的秀发上，在衡卫春看来，给杨晓凤平添几份妧媚。他多想借口为她掸拂芦絮，与她亲近打破尴尬。

　　沉寂的氛围令人窒息，更让杨晓凤烦躁不安。她想不通，衡卫春为什么不开口与自己说话，非要她来打破这个局面？

　　衡卫春划着小木船，真不知第一句如何与杨晓凤说话。他不明白，为什么与姜水妹有说不完的话。姜水妹约自己与她三年后见面，还有一年的时间，我衡卫春要不要坚守？

　　杨晓凤觉得自己不能再等，照此情况下去，就是等到晚上，衡卫春有可能连一句话也不跟自己说，那样的话，兰亭荡之行的目的将会完全落空。她想还是自己先主动算了。

　　她站起来，准备把手帕送给衡卫春擦汗。可她一动身，小木船就左右摇晃，吓得忙坐下。

　　衡卫春见此情况，会心地笑道：“杨晓凤，看你这架势，更像城里的大小姐。”

　　“你不准笑话我，我可是为你好的。”杨晓凤很温柔道。

　　衡卫春感到很不解道：“为我好，从那儿说起？”

　　杨晓凤见衡卫春一脸疑惑，毫不犹豫地掏出手帕向他伸去：“拿去擦擦汗吧，看你累的。”

　　“不不，我不累的。”衡卫春说着，并没有起身接过杨晓凤的手帕。

　　杨晓凤见自己的好心受冷落，很不痛快，脸色顿时不好看了。

　　衡卫春见此境况，忙打招呼道：“对不起，手帕是你的心爱之物，代表你的心。如果你想好了，还愿意交给我，我肯定十分乐意接受。”

　　杨晓凤见衡卫春这么慎重，心里暖洋洋，只好解释道：“我是看你满头是汗，你现拿去擦擦。”

　　“我没有送过礼物给你，你倒先给我，真不好意思。”衡卫春很真挚地说。

　　“你再婆婆妈妈的，我可真生气了。”杨晓凤打消他的顾虑道：“你不要老封建了，我给你是擦汗的。”

　　衡卫春见杨晓凤这样说，只好接过。但他没有用来擦汗，而是捧着宝贝似的凑在唇边，小心翼翼地嗅着。

　　杨晓凤见衡卫春对自己的手帕这么神圣，心里感到很温馨。她又抬眼凝望，见对面的他俊秀的脸庞，端正的五官，不胖不瘦的身材很挺拔，少女怀春之情更油然而生。

　　衡卫春呼吸着手帕的芬芳，脑海里不时想象是杨晓凤馥郁的体香。他陶醉着，身体里对杨晓凤的渴望越来越强烈。

　　杨晓凤见衡卫春很迷恋的神态，打趣道：“我们的卫春同志，给你的手帕不是吃的。你若真的把它吞下，本姑娘肯定要心疼不得了的。”

　　“不要心疼，是你送给我，我会好好珍藏。”衡卫春说着，双手把手帕举过头顶，高兴地欢呼雀跃起来：“这手帕是我的了，是杨晓凤送我的，她的心属于我了。”

　　行驶着的小木船，由于衡卫春的撒手，顿时偏离前进的方向。等他再要去把握，已无法掌控，斜刺着冲向芦荡滩上。

　　他见情况不妙，倾身上前护着杨晓凤，以免她受到伤害。杨晓凤也吓得花容失色，一时在衡卫春怀中忘了时间。

　　衡卫春见自己喜欢的杨晓凤在自己怀里，激动的心狂跳不已。杨晓凤秀发的清香，沁人心脾；柔软的腰肢，使他神智迷离。

　　杨晓凤见衡卫春就这样搂着自己，感觉呼吸有点不顺畅，心慌意乱地去推开他。

　　她坐直身子，拍着自己胸口说：“衡卫春，你搂这么紧干嘛，再不松手，我就晕倒了。”

　　“在我家厨房要搂你时，你说到到兰亭荡有的是机会，现在逮住了，所以，我好好享受。”

　　杨晓凤见衡卫春这样说，像是明白什么似的：“好呀，衡卫春，你刚才是不是故意的？是想乘机靠近我，好浑水摸鱼。”

　　“没有没有。”衡卫春说着挪挪身子，又离杨晓凤远些道：“你就是我的白雪公主，我不敢亵渎的。”

　　“真的假的？”杨晓凤反问道：“衡卫春，你见到我说话很少，只晓得动手动脚的，这样对待你的白雪公主，恐有点不妥吧。人家都说，年轻人的恋爱是纯洁的。”

　　“我对你的心可是真的。”衡卫春见杨晓凤不相信自己的话发誓道：“如我衡卫春的心不真心不诚，甘愿受老天惩罚。”

　　“你要用自己的言行证明你说的话，对不对？”杨晓凤有意戏谑的问道。

　　衡卫春见杨晓凤这样问自己，一时语塞，不知说什么好的。他记得，自己从小就喜欢与她玩耍，而且相处得一直很好。就是读高中的几年，由于交往接触少了，彼此才生疏，情感上有隔阂了。

　　杨晓凤见衡卫春沉默不语，自己也不知如何是好。她感觉两腿发麻，从船舱起身站起来，走到衡卫春身边，点着他的额头道：“好了，我们不说这些了，衡卫春，我们还是来办正事吧。”

　　衡卫春听杨晓凤说来兰亭荡办正事，心里很纳闷：到兰亭荡来的正事，不是为了多些接触多了解，难道还有其他事？

　　他很不解地问道：“杨晓凤，什么正事？我真的记不得了。”

　　“你看你。”杨晓凤埋怨后又教诲说：“在恋爱时，你应记住你喜欢女孩的每句话，这也是讨女朋友喜欢的最基本的原则。”

　　衡卫春连连点头表示赞同，并很虔诚地望着杨晓凤，期盼她给自己一些新的提示。

　　“你光点头还不行，有些事你必须记住。”杨晓凤提出问题道：“我先来考考你：谈恋爱时，第一条基本原则是什么？”

　　衡卫春见杨晓凤这样问自己，心里特甜蜜。他记得就是这句话，让他明确知道杨晓凤正与自己谈恋爱的。

　　当时，他愣在围墙里，坐在小板凳上在拣菜，要多难堪有多难堪。幸好，是杨晓凤过来为他解围，并告诉他，他俩现在是在谈恋爱。

　　“你知道吧？要是知道就快说，不知道也拉倒，一不罚你款，更不抓你去做牢。”杨晓凤催促道。

　　“你不要吓我，我胆小，我得赶快说。”衡卫春故一惊一乍道。

　　“看你胆也不算小，我们这次才接触半天，你动不动就要来搂我抱我的。”杨晓凤灿烂一笑，露出两排洁白整齐的牙齿。“你少贫嘴，赶快回答问题吧。”

　　“好的。我记得早上在拣菜时，你跑过来告诉我：恋爱时，男孩子就得让着女孩子，讨她们的喜欢，这是恋爱第一条原则 。”

　　“这还差不多。”杨晓凤肯定道后又好奇地问：“早上到你家去，开始时，你不与我说一句话是什么意思？是架子大还是看不起我。”

　　“都不是。菜还没有拣完，做事不能半途而废。”衡卫春合情合理地解释道。

　　杨晓凤见衡卫春很好调教，满心喜悦地问道：“我再问你，恋爱时最重要的原则是什么？这次，你不要再耽误时间，会就是会？”

　　“这第二条我记忆犹新：恋爱时，男孩子要尊重女孩子的意愿。对不对？”衡卫春不加思索地回答道。

　　“当然对了。”杨晓凤又解释道：“当时，我说让你反思反思，没有别的意思。我只觉得女孩子活得太不容易：长高了人家嫌瘦，身材丰满了，又嫌脸蛋不漂亮，有天使般面孔，还要人家有魔鬼身材，十全十美的，哪里来？”

　　衡卫春静静地听着杨晓凤的述说，想不到美丽漂亮的她，竟有如此感慨。他觉得自己真的很幸运，有杨晓凤这样的女朋友。他自己告诫自己：以后自己应哄着她，捧着她，揣摩她的心思，让她觉得离不开自己。

　　他想到这儿，不由很亲昵地对杨晓凤说：“晓凤妹妹，你我这半天的相处，使我学会很多东西。”

　　“很多东西？”杨晓凤很疑问道：“我没有说什么？”

　　“特别关于恋爱方面的。你言传身教，让我受益匪浅，我想说说自己的心得体会。”衡卫春很庄重道。

　　“心得体会。”杨晓凤咯咯直笑：“这么说，我是你的老师了？”

　　“当然了，师之，传道授业解惑也。”衡卫春一字一板道。

　　“卫春哥，我书读得不多，有些话不明白。再说，这些所谓的恋爱经验，也是从书上看来了，不一定实用。我看你也不必说心得体会。”杨晓凤实事求是道。

　　“你还是让我说吧！”衡卫春说道：“如我说得不对，你要不客气地指出。”

　　“衡卫春，我觉得你真好玩。不熟悉的人会认为是个闷葫芦，相处久了，真是其乐无穷。”

　　“你不反对，我就说了。”衡卫春又问道。

　　杨晓凤见衡卫春话越来越多，心中甚喜。她虽个漂亮的女孩，其实也没有什么好姐妹，男孩子更对她敬而远之。所以，内心里非常孤单，很期盼有位亲近的男孩与自己说话解闷。

　　衡卫春见杨晓凤没有言语，他张嘴刚要说话，被杨晓凤拦住道：“好了，好了，我的卫春哥哥，你快把船靠岸，放倒些芦苇腾块空地，我要放衣服。”

　　杨晓凤提着连衣裙往岸上时，她的手被衡卫春一把抓住时，似股电波传入自己身体里，她眸子里闪着炫目的秋波，双唇歙动着，胳膊下垂，耷拉在衡卫春的膝盖上，软若无骨的瘫倒他的怀里。

　　“我怕…”杨晓凤抖抖擞抖道。

　　“你怕什么？你的空间永远是你的空间，你在做自己喜欢的事，我不会不请自入，更不会擅自闯进的。”

　　杨晓凤听完衡卫春话后，再也没有多说什么，在衡卫春的帮助下，拉下后面的拉链，脱掉连衣裙，赤着脚下了河。

　　河水有点凉，她的身子不免惊悚一下，但很快就适应了。

　　多年没有下河游泳了，她一直很期盼着。如今，在衡卫春陪伴下，自己的梦想终于如愿以偿了，不由得感激地望着衡卫春。

　　衡卫春见杨晓凤直视着自己，他的目光也没有回避躲闪，瞧着她欣赏她。

　　杨晓凤红润的额头沁出细微汗珠，在他看来，是那么晶莹剔透。粉嫩而白皙的胳膊，素净的内衣，裹着窈窕的身体，充满无限的遐想。

　　杨晓凤感觉出衡卫春的目光是温存的，这正是她内心所需要的，看样子，自己给他灌输的爱情观点已初见成效，不免暗暗得意。

　　在回家的路上，她吊着衡卫春的胳膊，低声悄语道：“卫春哥哥，我觉得自己一刻也离不开你了，晚饭后，我到你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