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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冯老四 金钗银簪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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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钗银簪都不稀罕?
还要倒贴着吃苦?
哪有这样好事?
天上砸下个龙肉大馅儿饼,冯老四顿时心花怒放,连连追问。
“快说快说,小娘子有个什么要求,这饮马山地界儿还没有我冯老四办不成的事儿。”
“也不是什么难事,只要奴家未来的夫婿。。。”
尾音拉了个长长的声调,被调戏的小娘子,好像故意要店里的每个人,都清清楚楚地听到一般。
“比奴家力气大就行。”
丧父小美人儿的眼神带着钓魂的钩儿。
冯老四嘴都乐歪了。
这不是明摆着的倒贴吗?
这不是明摆着想跟了自己吗?
哈哈,冯老四顿时那个神清气爽,通体舒畅。
“哈哈,哈哈,小娘子放心,老哥哥别的没有,就是趁把子力气,小娘子莫心急,等哥哥回去就遣人来接。。。不,是娶,是娶,哈哈。”
妈的,差点说漏了嘴,冯老四暗暗佩服自己的机智。
先骗回家,等生米煮成了熟饭,她就是再不愿也翻不出花儿去了。
安娘看着笑得花枝乱颤的冯老四,声音依旧不紧不慢。
“客人说笑了,客人力气难道真比奴家大不成?”
看着仿佛听了莫个大的笑话,笑得前仰后合的几个人,安娘被攥着的那只手终于能抽出来。
却缓缓地伸向桌子,拈起支冯老四面前的一只竹筷。
手掌微翻,“咄”地一声。
竹筷瞬间从眼前消失。
钉子般钉入墙脚一只半人高的石碾子上。
霎时,屋子里落针可闻。
安娘看着冯老四瞪着铜铃般的牛眼,再次缓缓从竹筒中抽出支竹筷。
递过去。
“冯四哥可要试试?”
勾魂的笑容不见了。
美人的脸上,冷的像冰。
冯老四的一双牛眼,直直瞪着插入石碾子上的竹筷。
长长的竹筷,只剩个寸宽的尾巴尖露在外边。
扭头,面前的人一脸云淡风轻,举着筷子的手,像是冻在半空的石头。
有人脸白了,有人脸青了。
“哈哈,哈哈。”
半响,冯老四突然大笑出声。
他冲赵安安一抱拳。
“我冯老四眼拙,居然没看出来,姑娘原来是个练家子。。。刚才是我大老粗灌多了马尿,一时唐突了姑娘,还望姑娘莫往心里去。”
想想又暗觉不对,这马尿明明是人家姑娘酿的。
冯老四抱着拳头,一时颇为尴尬。
刚才一同划拳的人里边,一个癞痢头汉子赶紧站起来,机灵的打着哈哈。
“误会误会,哈哈,都是误会,咱们四哥就是爱开个玩笑。。。”
说着赶紧抓过酒壶,倒了两盅酒递过去。
“咱们敬姑娘喝杯水酒,算是冯大哥与姑娘压惊,哈哈,姑娘万莫认真。”
安娘看着端在手边的酒。
她是开店的,不得罪君子,更不得罪小人。
人家给了个小坡,她自然也要下驴了。
将手里的竹筷轻轻放到冯老四面前,正好补了钉在石碾子上那只。
双手接过酒杯。
“刚才关公门前弄刀,冯四哥莫见怪才是,今日这顿酒,妹子请了,小小误会,别扰了大家兴致。”
抬头,一饮而尽。
没有一滴洒出来。
冯老四哪里不知道,看这小丫头刚才露的这手儿,就他那点子三脚猫的功夫才是鲁班门前弄斧。
既然人家叫了哥,低了头,也算在兄弟们面前足足全了他的脸面。
冯老四僵硬的脸色顿时一缓。
“爽快,妹子也是个爽快人。”
举起兄弟递过来的杯子一饮而尽。
“只是妹子这次不必请客,哥哥这点酒钱还是带了的,以后若是哥哥再来吃酒忘了银钱,妹妹必定是要请的。”
这是男人面子问题,安娘也没有再争。
“定然。”
一场干休,烟消云散。
开店的继续开店,花圈的继续吵吵嚷嚷,大声骂娘。
也算不打不相识,冯老四此后倒是常戴着兄弟朋友来这里吃饭喝酒,回回‘妹子妹子’的叫安娘。
安娘每次都必定好酒好肉的伺候,绝口不提当初交锋之事。
城里的闲帮地痞知道了,以为安娘真是冯老四干妹子,轻易不再敢过来搅扰。
因祸得福,倒少了安娘许多麻烦,此是后话。
赵婶儿急急赶回客栈,正与慌慌出门儿的人撞了个满怀,哎呦一声,口里连连道罪。
“对不住,对不住。。。齐大姐?”
原来慌里慌张往外走的,正是齐媒婆儿。
“老姐姐来了?”
想到这齐媒婆三番五次地来家里,给城里的县老爷的小妾的小舅子说亲,赵婶儿暗暗叫苦,恐怕,这次又是来找自己的。
赵婶儿顿时一脸为难。
“老姐姐,这。。。安娘还在孝里。。。”
其实还有一两个月安娘就满孝了,现在说亲也没什么。
只是她跟安娘提了两次,安娘想也不想的就回绝了。
哎,姑娘主意大也是愁,她不是正经长辈,也不好做主。
谁知道齐媒婆一听‘安娘’两个字儿,脸色儿都变了。
勉强才挤出个笑脸儿。
“哎呦,不急不急。。。那个,我家里还有急事儿,先回去了,改天,改天再唠啊。。。”
也不等赵婶儿回答,两步赶三步,小跑着就走了。
屁股后有狗撵着一样。
下午,赵婶儿一边收拾桌子,一边讲给安娘听。
“。。。你说,每次来不是死磨硬泡的不肯走,今天这是怎么了。。。”
安娘正用个小竹刀磨指甲,闻言头也没抬。
“许是家里真有急事了呢。”
“也是。。。”。
赵婶儿也不追究,这样更好,还省了她不少搪塞的话了呢。
将桌子上完好的馍馍收在一边,不能再要的剩菜剩汤、半拉的馍馍倾到个大粗瓷碗中,捧着就往店外走。
“赵婶儿,这是哪儿去?”
安娘看着赵婶儿搂在怀里的碗。
以前剩菜饭都是给大黄吃,如今大黄没了,都是直接喂猪,赵婶儿这剩饭不往后院儿端,这抱在怀里往店外走,是要端哪儿去?
“高庄县遭了灾,好多人都往这边讨饭来了。“
赵婶儿边说边往外走。
”刚才回来的时候我看路口好几个乞丐在那里讨饭,孩子都饿的没力气站起来了,这吃食倒了可惜了,给他们吃还能救几条性命,这世道,哎。。。”
赵婶儿年轻时讨过饭,知道饿肚子的苦,对乞丐总是特别的怜惜。
安娘推开身后的窗户,顺着窗口往外望。
路口几棵大榆树下,或坐或跪着一群乞丐。
乞丐们看见赵婶儿端着碗过去,便都呼啦啦围上去。
唯有经历过,才有资格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