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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回雁楼生擒吴夙(上) “少庄主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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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羽公子走后,这语林厅里便只剩下司三岳与我们师兄妹二人了。因两仪山庄与枉正宗素来不和,所以作为枉正宗少宗主的顾之尘在此时前来明显是想就此解开两派间的隔阂,只是司三岳可不这么想,这会儿正对着坐在左位上的顾之尘说到:“我两仪山庄庄内之事就不劳烦枉正宗费心了吧,若是令尊想看在下的笑话,就请阁下回去转告令尊,我司三岳还没老呢!他不必如此羞辱于我。”司三岳说这话时并不看顾之尘,而是一直在逗弄着厅内吊笼里的鹦鹉,完全不似同容曦说话时那般尊重,这不仅是对顾之尘的蔑视,更是对枉正宗的不敬。
只是之尘师兄也不恼,面对如此轻视只是嘴角勾起一抹浅笑便开口说道:“庄主说的是,我枉正宗此次前来就是为了看两仪山庄笑话的,家父想着这位八拜之交的兄弟会被这小小吴夙折腾成什么样子?”在我的记忆中,之尘师兄一直是那个藏山上极容易被我捉弄的少年,就连表达感情也会显得那么木讷,只是时至今日我才知道原来他还有这等噎人的功夫。
只是顾之尘如此说定会惹恼司三岳,在我的印象中我这个亲爹的脾气一直不怎么好。
堂堂的两仪山庄庄主可没受过如此折辱,尤其还是被一个初涉江湖的毛头小子折辱,果不其然司三岳的掌风凌空而起,刹那间一掌打在之尘师兄的心口上,这一掌,着实是不留情面,足足用了七成功力,虽然司三岳刚刚清除体内毒素,功力尚在恢复当中,但是这一掌力道十足,功力深厚之人都未必能招架得住,如若是普通人怕是要当场毙命于此了。之尘师兄虽在藏山上修习了五年,但内力应是远远不如司三岳的。
我忙上前搭上之尘师兄的脉搏,经脉被震碎,之尘师兄没有用任何内力抵挡,硬生生的挨下了这一掌。
我心疼道:“你怎么不用内力抵挡一下?”
司三岳错愕了一下,他显然也没有想到顾之尘面对他凌厉的掌风竟然不用内力抵挡。令他更加惊讶的是顾之尘年纪轻轻竟可以生生挨了他七成功力的冲虚掌而不吐半分血迹。
之尘师兄轻拍了一下我的手背示意我放心,然后起身对司三岳说到:“这一掌是为刚刚我出言不逊冲撞了庄主而赔礼道的歉,庄主若是喜欢,大可在给我一掌,可当做是枉正宗与两仪山庄和解的诚意。”之尘师兄说这话时两眼微眯,笑意吟吟,只是我还是闻到了从他嘴里飘出来的血腥味,原来他将涌上来的血气尽数咽下,此刻他已是强弩之末,怎么受得了司三岳的下一掌。
司三岳冷哼道:“顾家的人,都是这般爱逞能,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你走吧,小小吴夙我还不放在眼里。”
“世伯请听我一言,若是世伯依旧不想同我枉正宗结盟,我自会离开。”之尘师兄趁着司三岳背对我二人之际,在我的手上写了个“羽”字后,便松开了我的手。这“羽”字自然是指那容公子,想起语林厅前容公子的那句“人齐了”难不成……
下一刻看着师兄明显踉跄了一下,不禁鼻子微酸,这傻师兄,为什么就不知道用内里抵挡一下呢,如今生生挨了这一掌,怕是要在床上养半个月了。
“泾城山上黄罗衫,青川巷口洛医仙。不知庄主可还记得此人?”之尘师兄口中的洛医仙前世时我便有所耳闻,黄衣女医仙洛泠,当年与平定无鹰教的洛婴二人并称“双灵”据说二人是上古灵女的后代,是黎霁剑的主人,当年无鹰教妖人以荣城所有百姓的性命作为要挟,要洛婴三日内交出黎霁剑,否则便屠城,可笑当年武林中竟无人主事,而仅凭洛婴一人无法将百姓尽数救出,可怜满城的百姓被妖人折磨了三日,三日后荣城闯进了四个意气风发的少年。据后人回忆,那四个少年只身闯入当时已经如炼狱般的荣城,入眼的是满地的伏尸,男人们被妖人尽数折磨死,女人和孩子抱着死去的亲人哀嚎,腐烂的尸体与腥秽的血液形成的臭气牢牢的笼罩在荣城上空,那四个少年见到此景后发了疯似的斩杀了近半数妖人,而灵女洛婴,也于城墙之上斩下无鹰教主栾天河的首级。此后,武林中人如群龙得首,将这四人奉为英雄,其中的一个人成为了两仪山庄的庄主,另一个成了无归宗的宗主。另外两个则潇洒些,不留姓名,不接受头衔,不理俗世,除了当年荣城里活下的百姓,就只有司三岳与顾无归知道他们是谁了。不过前世时,并没听司三岳提起过这二人。荣城中那种死亡的气味最终因为一个黄衣女子的到来而产生了变化。那黄衣女子在青川巷口设立医坊,无偿救助受伤的百姓,她不仅将受伤的女人和孩子治好,还将数十个只剩一口气濒死的男人救活,此后黄衣女医仙的名声鹊起,都传说她有生死人肉白骨之能。名声大了,就注定会引人注意,很快便有个少年对这位医仙起了倾慕之心,奈何医仙早已心有所属,便在荣城恢复往日生机之时默默离开了,而灵女洛婴也就此消失,从此二人便如神话一般驻扎在荣城百姓的心底。
只是不知此刻之尘师兄提起这洛泠医仙是为了做什么。
我清楚的看到司三岳眉头一紧,随后似是隐忍般说到:“你到底想说什么?”
之尘师兄慢慢地走近司三岳后问到:“庄主看我这张脸,有几分像我娘?”我心里一惊,原来洛泠最终嫁给了顾无归,怪不得司三岳会如此针对枉正宗,心爱之人被兄弟夺爱,难免会如此。
没想到司三岳竟然真的直直的看着顾之尘后说道:“七分。”
“啪!”
司三岳就这样被顾之尘狠狠地扇了一巴掌。
“庄主可知脸为何物?”之尘师兄眸中的怒火这会儿已经熊熊燃烧。
“司庄主,你要清楚,这武林不是你一个人的武林,若是如今你被那吴夙夺了盟主之位,可再也没有黄衣女医仙来救治了。”顾之尘的话像一把刀深深地刺向了司三岳。
“我娘,她已经死了。”顾之尘说到这时,眼中的愤怒已经化成了悲伤。
“我娘一生都爱干净,司庄主若是真的惦念我娘,就请你不要让她在死后还要背上一个破坏两派和平的罪名。”此刻的之尘师兄明明是悲伤万分却又不得不提起已故的母亲,眉间似皱非皱,想来是为了压制快要喷薄而出的怒火。
“父亲,容公子传话给您,说是请今日语林厅所见的各位明日回雁楼一聚,容公子说,他已经想好了对策。”语林厅此刻气氛过于凝重,以至于我们都没有注意到司莫兮是何时进来的。
司三岳紧闭双眼沉默了半刻后对司莫兮说到:“兮儿,这位是枉正宗少宗主,我身上有伤,明日就由你代替为父赴容公子的宴,传令下去,即日起,我两仪山庄与枉正宗正式结盟。”说罢,司三岳转头对我说:“姑娘究竟是什么来头,难不成是枉正宗的人?”
我连忙解释道:“庄主误会了,我只是一个会点医术的黄毛丫头,并不是什么枉正宗的人,而且我也不打算加入任何门派,不过若是庄主需要,我可以去赴容公子的宴,只是若是在下无用,希望庄主不要嫌弃。”我这番话,既表明了我不会加入两仪山庄,又表明了容公子在司三岳的地盘上点名要我一个与两仪山庄毫无关系的人去赴宴我也不会拒绝。
司三岳显然是明白了我的意思,于是对我和师兄抱了抱拳说到:“那我就替荣城的百姓谢过二位了。”
次日,回雁楼顶,有酒无菜,一袭白衣,容曦笑颜微眯。
“不知容公子有何妙计?”司莫兮向容曦抱了抱拳后说到。
“时机未到,三位何不先与在下共饮一番。”说着,容曦便将我三人面前的酒杯倒满,随后又笑吟吟地喝下了自己面前的那杯。
这人就是那举世无双的羽公子?若是旁人不说还以为这是一个千杯不醉又嗜酒如命的酒鬼。我三人就这样陪着这个酒鬼从清晨一直喝到了黄昏时分。令人懊恼的是这酒鬼居然一点醉意都看不出。我心里这样想着,脸上不约而同的对这个徒有虚名的酒鬼产生厌恶。
“小姑娘,江远尘可是不曾教过你处事之道?”容曦说完这话后又为自己倒了一杯酒。只是,他是怎么知道我是江远尘的弟子的?
疑惑之际,容曦又道:“我见司三岳左眼里一团浊气,右眼里一团清气,这世上只有一人治病的手法会令病人在短期内留有如此症状,此人便是江远尘,于是大胆猜测你是江远尘的嫡传弟子,方才见你的表情,我就更加肯定了。”
此刻我又气又恼,对着容曦瞪了瞪眼后说到:“我师父教我的处世之道是随心随性遵从本心,不像你,笑面虎,烂酒鬼。”
“清安,休得无礼。”看着之尘师兄微嗔的模样,我悻悻的吐了吐舌头。
“哦?清安吗?有趣有趣。”容曦自顾自的说到。
“咳咳!容公子,我们到底在等什么呢?”司莫兮问到。
“少庄主莫急,你看这人不是来了吗。”容曦的话刚落,便看见一个身穿蓑衣,头戴箬笠的人慢慢走上回雁楼顶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