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諒我資遣妳！》亂揣

6、賓主盡歡 舒小姐答

　　舒小姐答應回來給我當秘書的第二天，我一進辦公室就覺得氣氛有點兒怪。同仁們看我的眼神有點兒不對勁。我想，糟了！怕是舒小姐做了什麼跳tune和她過去形象大不同的裝扮！？我加快腳步往我辦公室去，想著該怎麼跟她說，要不要請她回去換了衣服再來----。
　　嗯----淡妝，細框眼鏡，頭髮整齊的低束在腦後，穿著樸實的灰色套裝及膝窄裙，黑襯衫，黑高跟鞋。就是，秘書樣兒。很傳統正常，但跟我以為假想的很不一樣，我反而嚇了一跳。那些眼神----怕是我自己疑神疑鬼，疑鄰盜斧了。
　　「蘇先生早。」
　　她起身替我打開辦公室門讓我進去。她顯然已經開過門窗讓空氣流通過了。
　　「空調溫度可以嗎？蘇先生早上喝咖啡？茶？還是什麼習慣喜好，我可以準備。」
　　「茶吧。其實都行。我沒有什麼特別要求。我多半自己來。如果給我咖啡，我要黑咖啡，什麼都別加。」
　　「明白了。這是今天早上才收到的幾份簽呈，有一份是倉管人員支援調度的申請，我問了一下，這件事還沒有跟管理部協調過，我建議他們先協調再送上來，免得送上來又再協調，反而時間耽擱了。還有一份是人事部關於我的簽呈，所以是密封的，林協理等您有空，會親自拿來請蘇先生過目簽可。如果蘇先生不喜歡我先看簽呈內容先做協調，以後我就不會再這麼做。」
　　「喔，好。先協調很好。可以。」
　　舒小姐果然如她自己所言，她不但很快完全進入狀況，而且能主動協調各部門，讓事項進行順利，大家都輕鬆，我最輕鬆。她也馬上擬了一封歡迎Mr. Gray父女的回函請我過目後發了出去。Mrs. Taylor 立刻敲定了來訪的時間。舒小姐也做了幾個行程規劃，詢問他們父女的喜好意願，訂好音樂廳的票，訂好特色餐廳，安排租車飯店。兩個星期後一個傍晚，我們一起去機場接了他們父女，用餐、送他們回飯店，並說明約好第二日的節目行程才離開。她讓司機先送我，她最後回去。第二日我坐著司機的車到飯店時，舒小姐也已經在飯店大廳等著。
　　「早，蘇先生。他們正在用早餐，不會太久。蘇先生用過早餐了嗎？」
　　「嗯～司機給我準備了，在車上吃了。」
　　有別於昨天我們從公司去接Gray 父女，今天整天行程在外，不進公司。舒小姐穿了一件麻料的藕粉色七分袖襯衫，一條七分白色窄管長褲，一雙香檳金的平底便鞋，束高了馬尾，一個淺棕色側背編織包。手錶，珍珠耳環，沒有其他配飾。
　　「妳，不上班就戴隱形眼鏡？」
　　我發現她好像不進辦公室就不戴眼鏡。
　　「沒有。沒戴隱形眼鏡。」
　　「妳平常不是都帶著眼鏡上班？不戴隱形眼鏡看得清楚？」
　　「1.2，1.0。沒什麼問題。」
　　「那平常為什麼戴眼鏡？！」
　　「喔～算命的說的。說我工作的時候最好戴眼鏡遮一下，比較不會惹事，會比較順利。」
　　哇！這麼迷信？！我突然想到謝清淵大律師，他也很迷信，重風水，我笑了笑。
　　「我有個朋友也信這些，應該介紹你們認識。」
　　話題沒有繼續，Gray父女來到大廳，打了招呼，大家就上車了。這是七人座，我和Mrs.Taylor坐在後一排，因為Gray老先生腿比較不方便，舒小姐就陪著Gray 老先生坐在前一排，沿路向他介紹經過的建築，地標，甚至連行道樹品種她都很有話聊，還告訴他們現在來剛好品嚐芒果看荷花，晚一點來可以看欒樹變紅，三、四月來可以看木棉花，五月是油桐花季，盛情邀請他們再來。上午九點，趁著太陽還沒那麼大，我們真的就到植物園看了荷花睡蓮，十點多往山上去，逛中式戶外庭園，在林蔭下坐坐餵錦鯉。中午用了野菜，下午送Gray老先生回飯店休息，我回辦公室，舒小姐再陪Mrs.Taylor去美術館走走。晚上，我又趕到有名的烤鴨餐廳和他們回合一起吃了一頓飯。

　　第三天，舒小姐又做了專業秘書的打扮，戴起了她那副平光眼鏡。她先進公司拿了資料筆電，我們一起去飯店接了Gray父女往中部，去看手工紙工廠。簡單午餐，下午趕回來，在我的辦公室裡做了一些討論，舒小姐在討論結束後，很快就整理出備忘錄，我們都看了，雙方簽名了，期許繼續愉快的交易往來。今天坐車往返北部中部，大家都累了，雖然晚餐吃便當，Gray 父女一樣也是讚不絕口。飯後舒小姐送他們回飯店，我自己從公司開車回家。
　　第四天是週六，舒小姐安排下午在音樂廳欣賞國樂演出。我在音樂廳等他們，舒小姐穿了一件旗袍領暗紅底印白花的上衣，搭了一條寬版的白色麻料褲裙。白色的高跟鞋和手提包，盤起了頭髮。她坐在Gray老先生旁邊，不時給他說明樂曲的背景故事或意涵。看得出來，Gray老先生非常享受而且愉快。
　　Mrs. Taylor很讚賞舒小姐的中式風格服裝，我們取消了原先訂的特色餐廳，就在音樂廳附近簡單吃了麵食，因為Mrs. Taylor要舒小姐陪她去買這類的衣服。
　　舒小姐請示我，一會兒的購物是公司買單嗎？預算在哪兒。我給了一個數字，她思考了一下，把Mrs. Taylor帶去了一個國內設計師設計但享譽國際的品牌的outlets。Mrs.Taylor除了買給自己，她也想買給她女兒，可是擔心尺寸問題，只說她女兒比她瘦，比她高。說了半天，最好的解決方式就是讓身材差不多的舒小姐試穿給她看。我本來累得想打嗑睡了，但沒想到舒小姐一套一套穿起來，簡直像走秀似的，這些我從來沒欣賞過的中國風服飾真的適合有點兒年紀的舒小姐，或者說，舒小姐的氣質就是很適合這種古典優雅的衣服，賞心悅目，連店裡其他的客人也對舒小姐試穿過的那幾件特別感興趣。後來Mrs. Taylor 高高興興的挑了五件，我付了四萬多元，完全在預算內，賓主盡歡。
　　第五天上午我們送Gray父女去機場。這天舒小姐穿了無袖不顯腰身的黑色及膝洋裝，白色針織外套，黑色平跟鞋和肩背皮包，頭髮柔順的披在肩後。Gray父女謝謝我的大方招待，也謝謝舒小姐的細心安排，直說太愉快，太感謝，回味無窮。
　　我們離開機場坐上車的時候已經快十一點。
　　「我盡力了，我相信他們是滿意愉快的。希望這幾天沒有白花公司的錢。很快可以接到正式的訂單。」
　　舒小姐正經嚴肅的突然說出這一段話。
　　「別想那麼多了，安排得很好，妳辛苦了。謀事在人，成事在天。就算他們沒如預期下單，也不能怪妳。」
　　「謝謝蘇先生肯定。但如果不如預期，我會遵守承諾。」
　　「沒事兒的。妳做得真的很好，很稱職，比我想像的好。找妳回來是對的。」
　　舒小姐很倔將，她搖搖頭。
　　「如果沒達到目標目的，那就表示我不是我自己以為的那樣，我不可能無所謂的繼續做下去。這不只是對蘇先生的承諾負責，也是對我自己負責。」
　　都說沒結婚年紀大的女人怪，現在我算小有感受。
　　「一起午餐吧。隨便吃點兒什麼。」
　　我岔開話題。
　　「我還有事，不了。謝謝蘇先生。」
　　我又被拒絕了。雖然我不是追求她被拒絕，但我是老闆，我釋出善意，她這麼不給面子？！
　　「我要去陪我母親。她在安養院。如果蘇先生不介意，可以先送我去安養院嗎？我跟我母親約十一點，已經遲到了。」
　　因為飛機延遲起飛所以遲到---我對我剛才心裡想的感到抱歉。讓司機把蘇小姐送到她說的地點。
　　「我知道那個地方！那個安養院不便宜！我太太的舅舅，曾經去看過那裡。」
　　駕駛先生回應。
　　「麻煩你了。」
　　蘇小姐沒有再多說什麼。我想到林協理說的，她家裡極需要她的薪資----
　　我望向她，她盯著窗外，玻璃窗上模糊反映出她沒有什麼表情的臉。她在想什麼呢？擔心拿不到訂單？突然間，我覺得我比她還擔心拿不到訂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