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諒我資遣妳！》亂揣

32、淪為礦物男 過了一週

　　過了一週，我把舒曼又帶去醫院聽胎兒心跳聲。聽見了！
　　「咻-咻-咻-咻-」很急促，胎兒的心跳很快。我雖然無法從超音波上看見醫生所謂的胚胎，但我知道我的孩子在舒曼和肚子裡，在成長，在變化，在成熟----我覺得這一切好奇妙！
　　謝淵淵的孩子已經在邵麗琦肚子裡三個月大了，我和舒曼的寶寶也快兩個月。她們倆位準媽媽陸續又做了各項高規格的精密產檢，畢竟高齡懷孕，馬虎不得。其中羊膜穿刺是讓我覺得最心驚的。雖然其實很安全，舒曼說也不怎麼痛，但那麼長的針管------
　　沒多久，邵麗琦確認懷了女兒，再沒多久，舒曼肚子裡的確認是baby boy。等到一系列檢查都確認過關以後，我才告訴家裡舒曼還孕18週了。
　　「為什麼現在才說！」
　　我媽很開心，但也發飆了，而且連媛媛一起罵，因為媛媛不可能不知道，知道了卻悶不吭聲。
　　「慕仲哥和嫂嫂不讓說啊！說要檢查都過關才講！這能怪我嗎？大姨不是讓我聽哥哥嫂嫂的話嗎？！」
　　媛媛因為我和舒曼受委屈，但卻轉向陳皓珉討安慰，陳皓珉馬上請假他要帶媛媛去吃吃飯，安慰一下。來這招-----

　　我第一要務是阻止我媽回來。舒曼懷孕狀況很好，他們倆老回來，舒曼肯定更忙，舒曼不可能老實心安待著接受照顧。好不容易勸退我父母，接下來的問題是，該在哪兒生？沒料到最後舒曼在國內生產，邵麗琦卻是去了美國生。等邵麗琦在美國坐完月子回來，舒曼也開始坐月子。家裡有管家阿姨，再多加一位臨時的月子阿姨，再加上爸媽，還有一個哭鬧吃睡不定時的小孩，還有一隻被打擾了安寧的貓，我突然覺得我家好小-----

　　生蘇若鳴的時候，舒曼是本來就預定要剖腹產的。但因為她提前破水，她痛了好幾個小時，等手術室安排好了才給她麻醉動手術。把蘇若鳴這小子從舒曼肚子裡拿出來，舒曼真是受了不少罪。我先前說她懷孕瞞著我還提離婚的事情，等孩子生了我要好好教訓她，但看她痛得縮成一團，我真是什麼氣也沒了。
　　「舒曼，痛？痛就喊吧？別硬忍。」
　　「蘇慕仲，我要跟你坦白一件事，請你---你原諒我。」
　　在陣痛空檔舒曼含著淚這麼對我說，我可有點兒被她嚇著了。難不成她要跟我說兒子不是我的？不會吧？！兒子能是誰的？！
　　「從結婚以後，我就吃避孕藥，因為我對婚姻還是不放心，我也想知道，如果我生不出孩子，爸媽能不能接納我，你會不會受到壓力放棄我------還好，你沒有----」
　　她又痛起來，痛得在床上扭，兩手握緊床欄說不出話來了。我真的驚訝，說不出我是怪她還是不怪她。等舒曼被送進手術室，我一個人在手術室外頭等。我知道手術會成功、會安全，可舒曼忍痛受罪的模樣還在我腦袋裡揮不去，我還是心慌。同樣這時間，也有其他的產婦正在自然產或剖腹產，外頭有這些產婦的父母、親友，他們兩位、三位、四位甚至五位、六位，都聚在家屬等候區等著。而等候擔心舒曼的，就只有我一個人。
　　舒曼是有好姐妹邵麗琦，是有對她很好的乾爹乾媽。但以此刻來說，邵麗琦在美國，乾媽也去陪她坐月子，舒曼除了我，還有誰？倘若我因為某個原因，不論什麼理由背棄她，她就只剩下她自己。我們從認識到結婚只有一年多，雖然的確是對彼此愛戀才結婚的，但我們真的經得起挫折、壓力、考驗嗎？我能怪舒曼想太多瞎操心嗎？倘若她匆促中就生了孩子，而我或者婚姻不如她所期望的美好，她拖著孩子，她該怎麼辦？怎麼抉擇？！她母親和她，不就是這麼一個實例嗎？我不能怪她，我反而應該敬佩她。她小心翼翼為她自己留退路，又何嘗不是給我留後路呢？
　　蘇若鳴終於出世，紅紅皺皺的張個嘴嚎，又嚎不出多大聲。小手瘦巴巴的沒有雞爪大。三公斤不到，還沒小球有份量。一頭頭髮，說不上好看，但我覺得，他有舒曼的嘴巴，某個角度，似乎還有點兒像我爸。我抱了這小子一下，看了一會兒，他就被送去育嬰房。舒曼傷口縫合後也被推出來。我趕忙握著她的手喊她。她問我。
　　「你看到兒子了？很完整健康！」
　　我點頭眼淚流下來。我哭了，不是因為當爸爸了，而是我更能體會舒曼了。
　　「痛？」
　　「頭痛----」
　　「舒曼，我愛妳。真的，不是因為妳給我生兒子。我是真的愛妳。不生孩子也愛妳。」
　　「呵。」
　　舒曼笑了一聲就哭了。在回病房的路上，一位老太太經過我們身邊。
　　「哎唷！剛生完小孩不能哭喔！眼睛會不好喔！」
　　我趕緊把舒曼的眼淚擦了。
　　之後舒曼在醫院住了五天才抱著蘇若鳴返家。舒曼胃口不好，吃不下月子餐又怕被罵，結果我因為一直吃她剩下的，胖了四公斤。等舒曼月子滿了，我父母又待了十天才回美國。

　　舒曼和邵麗琦都崇尚親自哺乳。她們把潤霖居二樓改成育嬰室，請了轉職保母來照顧兩名嬰兒，她們可以一邊看著餐廳一邊顧孩子。我和謝淵淵就更勤快的溜班往潤霖居去看老婆看孩子。兩年後，舒曼又生下蘇若聽，又是一個小子。舒曼比起上一次生產，她的體力狀況是明顯又差了一些，在她第二胎坐月子的時候，我就去做了結紮。雖然我很羨慕謝淵淵同學家的粉嫩小女兒，但，真的不好讓舒曼再生了。
　　「謝淵淵，你家謝盼盼給我當媳婦兒吧？！你爸不是說我兒子面相好！將來比我有作為？！而且我肯定會把盼盼當親生的！」
　　「哎呀～上星期蘇小鳴還拿壁虎嚇盼盼，我要再多想想！」
　　「壁虎？！這混蛋！」
　　「而且，聽說你兒子在學校挺風流，跟很多漂亮小女孩兒示好啊！是遺傳？」
　　「我哪兒風流？我對舒曼多忠誠！」
　　「從高中認識你，就一天到晚聽你評論這個女生眼睛漂亮，那個女生腿修長，雖然你不見得會見一個追一個，但我覺得你的風流是隱性的，蘇小鳴怕是顯性的。我擔心。」
　　「欣賞歸欣賞，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飲。我會教蘇小鳴蘇小聽的。你放心，我家大的小的，隨便你們盼盼挑一個，有我在，盼盼吃不了虧的！」

　　當然，兒女的事兒我們是做不了主的，但兩個為妻兒已經成為礦物的中年男人還能聊什麼呢？特別是當我們的太太們忙著她們自己的事業，我們倆個爸爸在週末帶著孩子們出來騎車踢球，當然要聊聊這種無關痛癢想想又挺樂的未來。

　　「對了，我聽麗琦說今年端午節禮盒印製好了。」
　　「喔，我們各負責一百盒。」
　　「聽說這次目標500盒。去年300盒不夠，又加印製禮盒，搞得人仰馬翻。」
　　「所以我們各兩百盒？！」
　　「看起來是這樣。我打算帶幫手，上次折到手抽筋。這次兩百盒，我怕盒子折完得去做手部復健。」
　　「有道理，我們馬上就半百了，要好好保養。我帶媛媛和陳皓珉。你呢？！」
　　「我帶我侄兒，付他們時薪算打工吧。」
　　「電話！一定是邵麗琦。」
　　我提醒謝清淵接電話，果然是邵麗琦的來電。
　　「喂？對！在騎腳踏車-----好，馬上回來！」

　　我和謝清淵把三個小孩喊回來。我斯文些，就負責看他們洗手、給水喝、幫他們擦汗，再趕上車坐好綁上安全帶。謝清淵體格魁武，就負責把三台腳踏車放上架子扣緊鎖好。
　　「走囉！我們回去吃飯囉！」
　　謝清淵坐上駕駛座。
　　「爸爸，你是不是說我們和蘇叔叔他們是一家人！？」
　　盼盼問她爸爸。
　　「我和蘇叔叔是哥兒們，妳媽媽和舒曼阿姨是乾姐妹，我們當然可以算是一家人！怎麼啦？！」
　　「剛才有一個阿姨問我們是什麼關係，我說我們是一家人。然後阿姨跟她們家的妹妹說，我們這就是多元家庭！」
　　我剛喝一口水正好望向謝淵淵，結果噴了謝淵淵一身！
　　「等端午節過了，下週六，讓她們休業一天！我其實很尊重那個不同的類型、型態的家庭------但，還是------把那兩個女人給帶出來晃晃吧！」
　　我點點頭，順手遞給謝淵淵兩張衛生紙。
　　「自己擦擦，我就，不幫你了。」

　　夕陽餘暉，兩位爸爸帶著孩子們去接他們親愛的兩位媽媽。
　　我們像是一個大家庭，很和樂，很美滿，最重要的是，我們有互相支持信任的朋友，有時時事事想到對方忠誠於婚姻的配偶。孩子們玩累了，在車上搖著晃著就睡著了。雖然我說過人的一生數十年，不必執著於非要孩子不行。但不可否認的，看著活潑健康的孩子們，他們的小臉上有我或舒曼的模樣兒，我真的覺得未來充滿希望！如果，將來謝家聰明漂亮的小姑娘能給我當兒媳婦兒，就太美好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