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諒我資遣妳！》亂揣

31、有後 兩個月後

　　兩個月後，謝淵淵同學和邵麗琦小姐也步入禮堂結為連理。謝、邵兩家都都頗有人脈，政商人士來了不少，席開百桌。就算請了擋酒團，每桌僅僅淺嚐小酌幾口，謝淵淵同學一樣是被扛回新房去的。謝淵淵同學多麼有份量，五個壯漢協力輪流才完成壯舉。邵麗琦是能喝會喝的，一樣也是讓她哥哥嫂嫂給扶上樓。邵爸爸哭了幾回，全靠邵媽媽在旁安慰扶持。謝爸爸謝媽媽保證再三，絕對將邵麗琦視為己出當女兒疼，請親家放心。這場盛大的婚禮結束的時候，新郎新娘已經醉倒不能送客，而且因為邵小姐嫌麻煩，堅決不請伴郎伴娘，於是最後由新娘乾姐妹舒曼還有新郎的好哥兒們蘇慕仲，也就是不才小弟我，幫著分送婚禮紀念品和喜糖送客。這場婚禮前面五分之四都是豪華大劇，可最後這送客的五分之一卻配上突兀結局。照片拍出來，像是一齣劇在最後突然換了男女主角，應該說是男女主角罷演，只好由臨時演員替補上場。我想一回就忍不住笑一回。還好我和舒曼倒也長得體面打扮得體，並沒丟人現眼。新郎新娘既然醉得不省人事，當然也沒有人鬧新房，一片寧靜安詳。但後來，很後來，舒曼生下了蘇若鳴，邵麗琦生下了謝希盼，他們夫妻才對我們坦白。當年醉倒不能送客，其實半真半假。當時的確是喝多了，而且謝清淵聽聞他的大學同學們都準備要鬧新房整他倆。謝清淵看著嬌妻，想到那群「心狠手辣」的，於是和邵麗琦決定要演這齣劇，果然順利過關。

　　至於舒曼懷蘇若鳴的過程時機，倒是讓我又氣又沒輒。婚後，舒曼的肚子始終沒有消息，我爸媽當然著急，但分隔兩地，他們也有分寸也明理，只會私下催促我念叨我，對著舒曼一樣和顏悅色。舒曼除了沒懷孕這件事讓人感到遺憾，她對我，對我父母家人都完全沒得挑剔。連媛媛再回到國內來，她也照顧媛媛，還讓媛媛在她餐廳工作，教媛媛品茶泡茶，讓媛媛有時候代替她表演茶道。婚後一年左右，我母親下樓梯摔斷了腿骨開刀上鋼釘，舒曼放下工作飛到美國待了七個星期。雖然家裡請了臨時的居家看護，但舒曼給我爸媽悉心打點餐食點心，食補養生，健康味美，連我妹妹一家都厚著臉皮來蹭吃，還遊說舒曼在美國經營餐廳，開《潤霖居》的美國分店。我母親是不擅烹飪的，家裡總是吃飽算數。一個多月，舒曼就把倆老養胖了六、七磅。

　　舒曼在美國的時候，我爸爸每天除了「茶足飯飽」，還可以跟舒曼暢談國學古文，精神上很是豐沛愉悅。一年後，他們對我也不再談給他們添孫的事情，反而勸我一切命定不需強求，珍惜把握當下。事實上婚後因為沒有孩子，近兩年的時間我們也過得輕鬆愜意。舒曼變得更開朗愛笑，偶爾給她喝點兒酒，看她半醉的傻樣兒，逗起來也挺有趣兒的。這段時間邵麗琦也一樣沒懷上，謝家還好，因為謝清淵有兩位哥哥，謝媽媽早有好幾個孫兒孫女。但邵媽媽卻是急得不行，不論對女兒還是乾女兒，她都急。

　　眼看兩年就快到了，我約了醫生談結紮。舒曼問我真的不遺憾？真的不後悔？還說即使我43了，憑我要再娶個年輕的小姐生兒育女都不會是難事兒，她願意放手。她說得冷靜認真，但我可真的火了。如果我只是想找年輕的，當初Stephanie 就是一個機會，貼上來那麼主動，不費半點兒工夫。如果我非要孩子，謝淵淵他們去做人工，我就也帶舒曼去試了，可我連想都沒這樣想。
　　「妳就這麼不肯信我？」
　　我垮下臉來。
　　「無論妳這樣說是不是順從妳的心意，是為我著想，是為我父母為蘇家著想，還是因為妳自己的負疚感。但妳竟然願意放下我，放下我們的婚姻，我，覺得很生氣，非常生氣，覺得自己讓妳狠狠的打了兩巴掌。妳-----，認為我們結婚，認為我娶妳，就因為------。我們的婚姻感情，是建立在生孩子的條件上嗎？！」
　　我因為生氣說起話來斷斷續續，結結巴巴，前文後語還表達不完整。這個女人怎麼可以這樣看輕我們的婚姻？低看我的品格？還是不能信任我！？我拿了車鑰匙，決定自己就去醫院找醫生處理，我知道結紮是一個小手術，做過手術略休息，就可以回家。舒曼看我開了門就往外走，她急急忙忙穿鞋趕出來。我真的生氣，我關了電梯門逕自下樓去地下室開車。可出停車場的時候，我被保全人員攔下來，說我太太打電話讓他攔下我，讓我等等她。正說著，舒曼氣喘吁吁趕上來拍我的車門讓她上車。
　　「去醫院。」
　　她上了車吩咐我去醫院，然後就只喘氣休息，要不滑滑手機，也不跟我再說半句話。到了醫院她讓我先放她下車，說她剛剛小跑步有點兒累了，叫我自己去停車。等我停好車，接到舒曼的訊息，要我去一樓161診間找她。我找到了診間，卻發現是產科不是泌尿科。好些孕婦獨自或有家人陪著，舒曼坐在角落。我猜到舒曼八成是打算像謝淵淵他們夫婦做人工，我聽謝淵淵說過，邵麗琦做人工吃了不少苦，打針服藥取卵子再植入----，現在是好不容易懷上了，但真的太辛苦，還怕不穩，一直在娘家休息養胎。
　　「舒曼，不要！沒孩子就沒孩子。妳都幾歲了？別這麼拚。當初就說過了，沒有就沒有，是我的問題讓妳懷不上，人生不過幾十年，我不想妳受這種罪。我們可以過自己的生活，享受----」
　　「舒曼小姐！26號舒曼小姐！」
　　「這裏！」
　　舒曼舉手，然後站起來往診間裡走，我只能跟進去，但我已經打算直接跟醫生說，無論哪一種人工方式，我都不要舒曼做。
　　「妳好，兩位好，是怎麼啦？」
　　一位有點兒年紀的醫師，態度很親切。
　　「我想應該不會錯，但我想來確定一下。」
　　舒曼在醫生面前坐下後，打開手機，把手機裡的照片拿給醫生看。
　　「好，這邊躺一下，做個超音波，我看看。」
　　醫生示意護士過來幫忙。
　　「不要！什麼檢查都別做，我不要孩子！舒曼！回家了！」
　　我滿腦子都是舒曼要做人工受孕，我根本沒仔細聽舒曼和醫生的對話。我冷著臉阻止，可舒曼已經坐在診療床上蹬了鞋。醫生護士驚訝的看著我，有點兒尷尬。我不管，我一肚子火氣正沒處發。我到診療床前蹲下，要給舒曼把她脫下的鞋子穿回去，但舒曼拉著我的手沉著臉。
　　「蘇慕仲！你確定不要？你難道讓我拿掉？！爸媽能饒了你？！我要打電話給媽。」
　　我有點兒愣住了，我回想剛剛的對話，醫生護士也有點兒不知所措。
　　「醫生，麻煩您！別理他，他今天跟我發脾氣，他不正常！」
　　舒曼在診療床躺下，我看見護士偷笑，拉起舒曼的衣服，在舒曼肚子上擠了一坨凝膠什麼的，還告訴舒曼會冰冰的。然後醫生過來拿了儀器貼在舒曼肚子上來回掃。
　　「啊！在這兒，是一個胚胎。五週多了！不過現在恐怕還聽不見心跳，我們試試。」
　　醫生試了一會兒，並沒有聽見什麼，他建議我們過一週或兩週再試試，並解釋有時候七週才聽得到胎兒心跳。護士過來給舒曼紙巾擦肚子，我還愣著。
　　「蘇慕仲！鞋！」
　　我這才意識到我手上提著舒曼的鞋，剛剛要給她穿上帶她回家，被她阻止威脅要給我媽打電話，我後來就愣住了。我沒理舒曼，提著她的鞋坐到醫生面前。醫生脫了手套洗了手也坐回他的醫師椅。
　　「醫師！我太太懷孕了是嗎？有孩子了！是吧？！」
　　「這位先生，看起來是，但因為還沒聽見心跳，不能確定胚胎會不會正常發育發展。但無論如何，如果你們決定不要孩子，七週以內可以服藥流產，十二週以內就要做手術終止妊娠----」
　　「當然要！當然要！怎麼不要孩子？！我又不是神經病！我當然要孩子！舒曼！」
　　我回頭看她，她已經坐起身，在診療床上等她的鞋。我笑著過去給她穿鞋，扶她下床。
　　「能走嗎？要我去推輪椅？」
　　「我是懷孕！不是生病！蘇慕仲，你正常一點！」
　　我們預約了一週後再來，我急切地想聽到孩子的心跳，想早早確定胚胎會發育成一個完整健康的小嬰兒。

　　我要舒曼坐在醫院大廳等我把車開過來，但舒曼卻說懷孕也要動，她是高齡產婦，生產一定是辛苦的。我突然想到來的時候她追我的車還小跑步。
　　「舒曼！妳自己驗孕知道自己懷孕了！所以掛了號拿驗孕棒的照片給醫生看！？」
　　「嗯～」
　　「妳沒跟我說！妳還要跟我離婚！？還跑步追我的車！舒曼！妳會不會太誇張！妳這樣對不對啊！？」
　　我又氣起來。舒曼低頭似在反省，我也不好再說什麼。
　　「那個----你先別跟爸媽說，我擔心如果沒有心跳----等穩了再說吧。」
　　這我倒是同意的，可舒曼瞞著我不說還提離婚這件事，我卻是思考著等她把孩子生了，我要給她一點兒教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