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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頭紗 我告訴我 ...


  •   我告訴我媽,兩週後的星期五我和舒曼公證結婚。請她和我爸爸兩天以前來就好。時間比較趕,在這兒一切從簡,等去美國再宴客。可我媽接了我的電話以後,她悶不吭聲,馬上就訂了機票帶著我爸飛來,倆老入住飯店,偷偷摸摸一聲不響。他們聯繫親友,估算參加喜宴的人數,又去採買了喜幛訂了喜床,還有很多成雙成對的用品,新的餐具寢具,辦置了要給舒曼的首飾。全部搞好這些事情以後,他們讓樓下警衛通報,叫我去接他們上來,我這才知道他們已經回來八天了。我媽帶著鐘點阿姨花了四、五天把我的房間佈置成新房,換了床,地毯、毛巾洗漱用品,家裡能成雙成對的都給換了,規定我現在不准用,還只能睡客房。連媛媛都被他們帶去飯店住。我被爸爸壓著去舒曼那兒消費了三萬多,拿了十來盒伴手禮,陪著爸爸去拜訪他久未謀面但他認為非請不可的親友,請他們在我們公證當日的中午參加我和舒曼簡單的婚宴。舒曼也傻了,但也感謝我父母的用心重視。

      我們本來預定公証當天中午,就是舒曼、我、我父母,邵麗琦和她爸媽帶著謝淵淵同學和謝爸爸謝媽媽,剛好十個人一起用餐。現在,我得辦個五桌。因為輸人不輸陣,邵麗琦說女方親友太少,邵麗琦的哥哥嫂嫂和姪兒姪女請了假也一定要來,還有潤霖居的員工都要來!
      舒曼本來就打算穿一件白色修身洋裝就好,現在我母親拉著她去量身加價趕製了一件白底藕粉牡丹花的絲質長旗袍,說一定要換一件衣裳送客穿。後來我們才知道,非要這麼一件旗袍,不然不能配我母親準備的中式玉件首飾。
      公證前兩天,我小姨夫婦和我妹妹一家人也來了,還好謝淵淵同學幫忙,他準備了九人座大車接送我家人。陳皓珉開我的車陪我接舒曼。媛媛也在我車上,幫忙拿捧花戒盒還有舒曼的物品化妝箱旗袍。邵麗琦家有兩位兄長還有司機,他們倒是不需要我安排。
      公證當天,舒曼在邵家等我。他們匆促擺酒認了舒曼當乾女兒,所以我規規矩矩地給舒曼的乾爹乾媽磕頭才迎走舒曼。磕頭的時候,乾爹乾媽給了我和舒曼一人一顆金蘋果,說是特別託人去香港請師傅打的。
      舒曼穿了一件及膝修身深V領,小包袖的白洋裝,白色高跟鞋,手上拿著我帶來的白綠色係玫瑰捧花。頭髮挽起,一對單鑽耳環,是買對戒的時候配的。我驚覺舒曼身材不輸邵麗琦啊!只是她平時穿著不顯露身材,只知道她瘦罷了,但現在看她曲線畢現,我竟然有點兒看痴了。
      「小子欸!乾爹是最疼女兒的,你讓我乾閨女兒一個人不開心,我就會讓你一家子都不開心!」
      乾爹很有點兒江湖味兒,白手起家的大老闆,很有勁頭兒!我趕忙打包票說絕不會,請乾爹放心。
      「我未來女婿是有名的大律師!你虧待了小舒,我讓他告死你!」
      看樣子乾爹不知道謝律師是我同學,但乾媽知道,乾媽推了乾爹一把,讓他別說渾話,說我和舒曼一定會和和樂樂白頭諧老!說著乾爹就哭了。
      「嫁女兒真傷心,這才是認了幾天的乾女兒呢!我怎麼就覺得心裡發酸啊!」
      乾爹顯然是想到了邵麗琦也快要出嫁,捨不得了。舒曼趕緊安慰他,舒曼大約也是想到自己有爸爸跟沒爸爸一樣,她父親從來都沒跟她親過,眼淚也是就滑下來。邵麗琦倒是在一旁阻止他們。
      「爸你別鬧了!小舒妝哭花了!今天早上花了兩個小時還有3000塊呢!要哭,等我出嫁再哭也不遲!」
      乾爸賺錢也最省錢,搖著手讓我們快上車。乾媽跟我實在想笑,我們對望一眼卻是硬生生的忍住。乾媽接過邵麗琦手上的一塊頭紗,輕蓋在舒曼頭上。頭紗款式簡單,就是一片圓形細紗,但上頭繡了花邊。但蓋著這片紗,舒曼頓時就完全有了新娘子的感覺。因為時間急促,我們連婚紗都沒拍。就在邵家大客廳裡,邵麗琦指揮我們或坐或站,讓跟拍攝影師給我們拍了好幾張照片才放我們上車。

      公證儀式很簡單,因為謝律師打過招呼,特別請了一位談吐幽默風趣的公證法官。等大家到期,儀式開始。他先誇獎新娘漂亮,說我幸運。又問舒曼有沒有待字閨中的姐妹,舒曼困惑的搖搖頭,法官說是替法院裡幾位青年優秀法務人員問的,請大家別在意。大家笑了起來,氣氛輕鬆很多。儀式結束後又是拍照,然後往飯店。
      舒曼一路上都不大講話,倒是媛媛吱吱喳喳對迎娶結婚過程好奇興奮問東問西。舒曼已經取下頭紗,她捏在手上凝視,引得我也去細看,我才發現那塊頭紗感覺不是很新。
      「漂亮?」
      「漂亮!」
      「其實,不是那麼精緻漂亮。可是----這是我媽給我準備的,她,親手繡的。她說,現在女孩子結婚都是租禮服。她估計我結婚的時候也是這樣。但她覺得至少應該有一片屬於自己的頭紗。就像婚姻和丈夫,從頭到尾都是只屬於自己,是唯一的。從我畢業開始工作,她就弄來了這片紗,然後她慢慢繡,先繡一圈邊,再繡一圈花,有體力有精神的時候,就慢慢繡,變化著花樣繡。花邊本來很窄很細,現在,倒有這麼寬了。她終究沒能看著我----出嫁,沒能親手給我披上-----」
      舒曼說著開始泣不成聲,我也掉眼淚了。我聽明白了,這片頭紗是一個沒能在婚姻中得到幸福的悲傷女人,在病痛中為女兒幸福婚姻所能盡的最大努力和祝福。
      「舒曼,妳放心,我明白,什麼是唯一。」

      到了飯店,媛媛先幫著給舒曼補妝,讓舒曼休息。婉婉和邵麗琦也去陪著舒曼。沒有收禮,宴會廳外面就我陪爸媽站著迎接客人,謝清淵和皓珉幫忙招呼已經入坐的客人。五桌罷了,人不多,很快我就上樓接了舒曼下來。我們沒吃什麼就開始敬酒。我和邵麗琦都知道舒曼的毛病,喝了酒就停不下來,可她其實沒酒量,所以邵麗琦和婉婉幫著擋。我這新郎官卻是得自己喝,因為只有我不開車。謝清淵和陳皓珉都安慰我,他們雖然不能幫我擋酒,但絕對抬得動我,讓我爽快喝吧!沒想到我爸爸卻替我喝了一杯又一杯,他對著所有人嚷,他兒子好不容易結了婚,現在誰灌醉他兒子就是阻礙他順利抱孫子,就不是朋友!還好絕大多數會鬧酒勸酒的都是爸媽的親友,謝清淵高頭大馬站在我身邊雖然不擋酒,但也很有威嚇作用。
      舒曼換上趕製的旗袍,把媽給的首飾戴上,媽滿意得不得了,又抬出我早已過世的姥姥,說我姥姥見我媳婦兒這般,肯定是樂意把這套玉件首飾給外孫媳婦兒的!原來這整套都是我姥姥留下來的。我姥姥是千金小姐,在戰亂前過得很好,可世道一亂,日子難熬,能賣的都賣了,最後只留下了這一套還有我母親手上的玉鐲給了我母親這位獨生女兒。不只我母親滿意,我也滿意啊!舒曼雖然從小家裡頭辛苦,但稍一打扮卻是顯露貴氣。
      「啊~貴妃娘娘吉祥!」
      我笑著說舒曼是娘娘。舒曼不好意思,撇過頭不讓我看她。我媽卻伸長了手給我腦袋一巴。
      「什麼貴妃!你還三宮六院嗎?你敢!」
      舒曼被嚇呆了,我媽卻安慰舒曼讓舒曼放心,說她最看不得男人花心,不會縱容我胡來的!

      有我父親擋酒,再加上我們沒請也沒有什麼平輩的朋友,自然也沒人鬧新房,我和舒曼全身而退。但爸爸在喜宴後卻在飯店躺了兩天,才逐漸恢復過來。

      賓客們離開,我和舒曼沒有留在飯店,反而直奔潤霖居的二樓,舒曼的住處。舒曼要回去換衣服,還要看小球。車讓皓珉開走了,我們叫車過去。舒曼卸妝洗頭洗澡,一出浴室就讓我壓在床上亂親一通。
      「大白天的!別這樣!」
      「抱一抱,不怎麼樣。妳貓女兒在旁邊看呢!我也---不自在,不能怎樣。」
      正說著,小球跳上床對著我喵,還用它的喵手拍我的臉,舒曼大笑。其實折騰一個早上到現在,我們都累了。舒曼更是六點就去化妝做頭髮。就像那晚夜探舒曼一樣,這天下午我和舒曼輕鬆安穩的相擁睡了一覺,醒來都晚上七點了。舒曼就在店裡頭的廚房給我煮了麵,熱了點心吃。我們坐在餐廳角落客桌,對著吃飯,我有說不出的幸福。我更發現坐在這個位置也許看不見舒曼沏茶表演,但可以看清其他的客桌客人。
      「舒曼,這張桌子別讓客人坐,我以後來,或謝清淵來就要這張桌。這兒可以看清楚客人的狀況動靜,有誰心懷不軌態度詭異的,我一把就能抓出來!」
      「沒人態度詭異心懷不軌,那都是你蘇先生自己想太多!你稀罕我,別人可不見得。他們看我沏茶就是看表演一樣。你安心用餐,我是大齡熟女,已經下市了!」
      也許舒曼說的是真的,但我今天才得到「正式許可」,下午又補足了睡眠,吃飽晚餐回到家,小球給扔在樓下客廳,我把舒曼關在佈置過的「新房」裡。舒曼就像是一朵晚開的玫瑰,終於在今晚為我徹底綻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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