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无声轻歌慢》镂月为狐

29、前尘过往莫回首 “该死！”

　　“该死！”啼霜天一拳打在木栏上，栏杆朽木碎裂。然而楼下的只是卷起衣袖便将散落下的腐木收拢了来，随意挥手，将一袖的碎木弃在地上。

　　天青安然倚在客栈底楼，眼皮未态似乎没有睡醒的样子，一副柔弱文秀的白面书生样，让楼里很多人都以为他骨子里也是个文弱书生不堪一击。相比护着他周身的黑衣大汉，他简直是来闲游的柔弱公子。就因为这个错觉，楼里很多人都吃了亏，连“袖刀无双”孔焰心也只能侃侃接下不过百招。

　　迷幻倦怠犹如天上浮云，好似雾里看花水中观月。然而他远不及那人来的深不可测，天青毫无喜怒的开口“请盟主稍安勿躁，我家少爷只想请盟主多逗留几日，赏玩大漠风情。”

　　“放屁！”青芝破口大骂，丝毫没有道士的仙风道骨开口就是一嘴酒气。

　　客栈里依稀弥漫着熏香的味道，味道最浓的是朝西的屋子。红叶木木的站着，有时会看天青两眼，无奈他双目微闭，对四周的肃杀之气置若罔闻。红叶一双萧索的眸子有意无意的徘徊，星星点点的无奈只有在瞥见那青色衣角时才得以显露。

　　独孤子见过天青，他领了一群人来时独孤子倒是没有太惊诧，前几日见到他们那位“少爷”后，他就知道根本逃不了。白衣飘然，凑着红叶身边，他摸了摸鼻子“今天的香不太一样~”红叶怔了怔，努力嗅了几下，无奈熏香味道清雅低迷，隐隐透露着清丽的悲凉仿佛勾起往昔回忆的香魂，努力一闻，却根本问不出什么味道。

　　天青似乎听到了两人的对话，懒懒抬起眼，木然道“妖香的‘红尘’……吃不消的话，最好别闻。”他眼色一凜，揉了揉鼻尖“‘红尘’是让人回忆的……”

　　进了客栈还是第一次听到他带有人情味的语调，红叶感觉气氛没有太紧张了。但是随即而来的事情让他神经绷紧……

　　“嘭！”

　　“乓！”

　　房间里传来刺耳的敲击声，夹杂着女子疯狂的呼喊。红叶没有丝毫懈怠撞门而入……糜香飘散，凄苦而决绝，清丽的独舞女子一般，挥着素色羽衣自鼻翼飘摇而过，红叶顿在那里。湘云迷离下他仿佛看到了往昔童年……那个沿街乞讨的孩子，抬起倔强的眼，他还能看见笑眯眯的锦衣公子……

　　青芝不知道什么时候闪了进来。一股浑浊的酒气暂时抵住了熏香的味道，乘着自己还清醒，他迅速闪进屋子掐断了烟丝，只听琢音凄厉的呼喊“不要！！妹妹！！”她伸出手拼命地要抓住什么，眼泪顺着惨白的脸颊凋落下。芊芊玉指青筋毕现，张牙舞爪装若疯狂。

　　“琢音！”红叶微待清醒，一个箭步冲了上去抱住跌在地上的少女“琢音！怎么回事！？快醒醒！”琢音恍惚之间失了神一般的喃喃，红叶也听不清她到底在念些什么。随即一身青衣晃过，犹如浮云飘散。天青目光冷澈，出手便封了她的迷津穴。琢音仿佛抽去了所有气力，软趴趴的倒在红叶怀里。

　　红叶呆了一下，抬头看着一脸漠然的少年，缓缓开口“多谢~”

　　天青恍若未闻，转过投头去，一群黑衣汉字已堵在门口，他淡淡吩咐“回去转告妖香小姐……红尘燃尽了。”黑衣汉子一抱拳，侃侃退去。

　　独孤子怒道“她使诈！”天青冷笑，退到一边。青芝翻看着香炉，一枚幽蓝的香丸恬静的熏香，清丽而悲凉的味道，青芝的酒醒了大半，醉眼迷茫。天青伸手在他眉心一点“吃不消就不用逞强~”青芝猛然一惊，转手抓住天青的衣领，用力提起。

　　这下，天青成了众矢之地。

　　啼霜天、独孤子、青芝、绝谷仙人……一干好事之徒。天青笑着看向红叶——唯有他，对周遭不顾，一心只念着那个女人。

　　天青转过头漠然看着青芝“放下~”青芝瞪着他“这香里有毒！”天青一阵好笑“我说过这是我的香丸吗？”青芝心下一虚，侃侃松手。天青的脚着了地，缓步靠近琢音，红叶不加阻拦任由他解开穴道，琢音悠然转醒，她虚弱的靠在红叶肩头，柔声道“我做噩梦了……”

　　“不是噩梦……你要装傻到什么时候？这是你遗忘的记忆，想起来了何必在装傻？”天青破天荒的皱起眉头“妖香是你妹妹，曾今被你害死过的妹妹……”十八年前的事，就算所有人都心照不宣，他还是有办法通过四庭的情报机构获得讯息。

　　琢音木然睁大眼，泪水扑簌簌的往下落，她吃痛的捂着头大声疾呼“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红叶心下一急，出手点住迷津穴，天青出手阻拦，一边还冷冰冰的说着“你不知道？！她是你妹妹~你不知道！？你要装傻到什么时候！？”

　　“够了！”红叶怒吼一声，震开天青“不要再刺激她了！”他怒目相对，天青冷不防挨了一下，有些吃痛。看着焦躁不安的众人，甩了甩袖子冷哼一声纵身跃下二楼，稳稳当当落在椅子上。

　　*************************************************************************************************************

　　她看到了那个女孩……

　　跪倒在一旁守着死去的爹爹，那样的目光透露着绝望的悲凉……那样的眼神仿佛在诉说——我只在乎你。

　　她想开口，想扑上去安慰她……但是话到嘴边却成了一冰尖刀，她只有无措的面对心灰意冷的女孩。为什么她无法说话！？为什么!?

　　那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孩子，她站在崖尖，俯瞰群山，傲然若松，眸色寂寥悲怜。她看来，苦苦一笑“姐姐……如果给你第二次机会，你还要说玉儿该死吗？”她无从回答……

　　“我宁可自己死！”话毕，小小的孩童义无反顾纵身跃下！

　　“妹妹！”她终于喊出口扑了上去，然而云间白雾，早早吞并了弱小的身躯……而为今她能做的，或许只有哭泣悔恨而已……

　　前尘过往莫回首……

　　往事何堪？

　　伤者何诉？

　　躺在床榻上的女子，默默流下了两行清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