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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篇、 不 ...

  •   不需要时钟提醒,众人就在晚间醒了一次。

      “轰隆”——

      今夜的雷声甚至比昨天还要响,这一炸,直接把封时崖和宇文都吓醒了。

      “又下雨了……”封时岭被自己的哥哥闹醒,伸手抓过床头柜上的夜光表看了一眼,迷迷糊糊地说:“崖,别闹腾,乖,睡,再睡一会儿。”说完打了个哈欠,摁着哥哥的头揉了一把,翻个身,似乎是故意的,把哥哥从怀里推出去。

      封时崖胆小,不敢离开弟弟的怀抱,赶紧把手臂缠到弟弟身上,甚至是两条腿也一起盘到人腰上去。

      被闹醒的宇文睡不着,他穿上便服,拿起那份写了再生人传说的每日奇谈报纸看着。

      写报道的就是社长本人,但是他的材料经常是一些匿名的人给他打电话,隔着电话线说给他听的。这篇报道的提供人佚名,也不知道是谁提供的材料。

      或许再生人/不老人的故事一开始就是个陷阱?

      让他觉得报道读来比较可信的理由也很简单,就是这篇故事用的是第一人称的叙事方式写的。

      “我生长的这个村子,现在被人叫做养生庄,以前嘛,名叫长生村。这么说也不是没有道理,因为这里的老人很多都能够活过120岁,而且在年老之后会返老还童。但是没有人知道那些人是怎么返老还童的。只知道那些老人突然失踪了7年,回来之后就容光焕发的,至少比以前要年轻十岁,我们叫这种返老还童的人为再生人。嗯……可别小看这十年,聊胜于无嘛。不过(这些再生人)死后就会快速衰老了。可是村子里据说有个人一直不会老,一直都是年轻人的样子,人们叫他……阿司……其实我也不知道他的全名是什么,怎么写。听说是个很英俊的人就是了。现在可能很少被人看到了吧,在一百年前,阿司的事情传得整个村子都是,说,阿司是因为遇到了神仙才不老不死的。对了,我离开之前,村子曾经发生过一场地震,然后就……怎么说呢,村里的人好像有点不一样了,我明明是住在这村子里的,但是好像一夜之间就……说不明白。老师,我不想透露自己的名字,我只能告诉你们,要想知道,得用眼睛去看,你问的话,是问不出什么东西的。要说这个故事的真实性……我只能告诉你,我自己其实也不清楚。但是有一些很奇怪的东西我得说一下,比如说,我们村子以前(的田地)是不好种橘子的,然后现在村里还流行一种叫做‘找攀坨’的游戏,在小孩子之间特别流行,规矩就是找东西,但是那个东西叫做攀坨,孩子们会把它藏在任何地方让人找。我猜攀坨可能是哪个外地人的方言吧,因为我们村有时候会有一些外人过来,占山为王。比如山上那些小楼啊,就是他们起(建造)的。反正那之后我就搬出来了,因为整个村子都变得特别奇怪。背井离乡大概十多年了吧,想起来也是唏嘘。就这样了,我希望大家知道这个村子的事情,但是其实不太鼓励你们去寻找什么不老人,或者是再生人?还有就是,别总去那些打着养生旗号的小村子玩了。嗯,就是这样。”文章就是这样的内容,括号里的注释是报社社长自己加上去的。

      宇文看到了几个疑点和说不清楚的地方,像是什么攀坨,还有莫名其妙的地震,村子里那些让人说不出的变化,以及这个自称村民的人所叙述的故事与其他历史记载的有出入。本来他对这里的事情不抱希望,现在却感觉这个村民说的绝对不是瞎编的。而他为什么选择今天来,是因为报纸下边有一行小字:养生庄修路期间暂不开放,时间持续至……就是他进村的那一天。

      宇文一直在思考以及对比资料,没防备被一道闪电吓了一跳。他站起来,打算把窗帘拉上,刚走到窗边,又一道闪电劈下来,一瞬间照亮了整个后院,照得那些映在窗户上的扭曲树影像是黑色鬼爪般欲破窗而入,更加令人遍体生寒。正当宇文将窗帘拉到剩下一条缝的时候,他猛然瞥到窗外站着一个人影。

      那人看起来不高,连围栏的高度都够不上,留着乱蓬蓬的长发,就这么安静地站在外边。

      宇文想细看,等了一会儿,却再也没有闪电劈下来,那个人影就这么隐没在黑暗中。

      “铛——铛——”外边的落地钟突然响起震慑人心的声音,惊得宇文从沉思中回过神来,他心情紧张,赶紧放开窗帘,整了整衣服后,提起自己的包走出房间。

      几人按照约定聚集在大厅,只有封时岭一脸不情愿:“下这么大雨,出去淋一身风寒回来吗?”

      “可是只有晚上才能收集到一些有用的线索,小封,不如你留下来,我会帮你把你想要的线索找到并带回来的。”宇文说。

      “可我不想一个人待着,算了,傻鹅子看起来跃跃欲试的,我放心不下他。”封时岭说着,接过阮怀因递过来的蓑衣,就听阮怀因说:“不需要淋太久的雨,我们要去室内。玩个小孩子的游戏。”

      “找攀坨?”宇文之前做好了功课,当下脱口而出。

      “对。”阮怀因点点头。

      “这也是我们来这里的原因之一,那篇奇怪的报道跟我们幼时对这个村子的印象完全不一样。你们也知道,这个村子在我国地理位置上处于南方,是个很适合种橘子的地方。还有什么找攀坨,我们小时候可没有这样的游戏。那个人说他背井离乡十多年,和我们是相差不了多少年离开村子的吧,按照他说的情况,应该是在我们之后离开的村子,短短几年时间,能够改变整个村子的习俗吗?更别说土地了。何况那人提到百年前,说实话,一百年以前的事情鬼才知道。而且我们村子也没有什么返老还童的传说,只有回光返照。”封时岭说着,抬头看了一眼一脸迷茫的封时崖,补道:“怕你胡思乱想所以才没告诉你的。”

      封时崖被说得不好意思,咳嗽一声转过头去。当时封时崖看到这篇报道的时候已经被撕掉半截,他并没有机会看到后边讲述人说的村子和他印象里有什么不一样,只看到让人想知道真相的话自己去看。这份报纸的排版似乎也是故意的,把这个故事分成两半,印在不同的两页纸上。

      “没错,村子的确变了。走吧,我带你们去看看那个东西。”阮怀因笑笑,让几人吃点东西补充体力,才带几个人下了山。

      因为下雨的关系,小路不是很好走,封时崖脚下打了几次滑,他的笨拙严重拖缓行进速度,最后封时岭受不了了,把人干脆地背在背上。

      村子里现在十分安静,已经没有亮着灯的人家了。几人打着手电半摸黑前进,因为下雨的关系,能见度低得很。还不时有雷炸下来,吓得封时崖紧紧抱住了自己的弟弟。

      几人最后来到一个大操场前,阮怀因拿出一个布包,从里边取出什么细小的东西,抹黑在广场大铁门前捣鼓了一阵,只听咔嚓一声,铁门上的大挂锁就被打开了。他带着众人走近一座三层四间拼合房,又如法炮制,打开了一间房子的门。

      宇文用手电筒照了一圈,发现这是一个教室,只有几张破烂的桌子椅子,黑板上还留了作业,模糊地写着值日人名,天花板上一台吊扇都没有,整个房间显得格外简陋。

      “阮先生,攀坨到底是什么?”宇文问。

      “就是一个细胳膊细腿头发蓬乱面目狰狞看起来很可怕,还是趴在地上走像蜘蛛一样的家伙。那家伙可是孩子之友。”阮怀因笑着说。

      “可是早上先生您抓着一坨头发一样的东西说那个是攀坨?还有,既然是孩子之友为什么说不妙呢?”封时崖问。

      “那么奇怪的东西怎么可能是孩子之友?阮先生您别胡说八道了。”封时岭不满地说。

      “落单的小孩会被攀坨吸引,攀坨也只会攻击大人,和小孩子就只是玩儿。不过攀坨分两种,一种是人样,一种已经快不成人形。我说的孩子之友指的是第二种。那坨头发一样的东西是攀坨掉落的。”阮怀因说。

      “对了,我们在屋子里,看到一个奇怪的人头……那个不会是攀坨吧?”宇文说。

      “没错,那个就是攀坨,怎么样,很可爱吧?”阮怀因笑着说。

      “可爱个鬼……”封时岭骂了一句,扭过头不看阮怀因。这家伙总让他没来由的生气。

      “那我们一群大人找它干嘛?”宇文无奈地问。

      “我说过还有另一种攀坨对吧,那些是被攀坨迷住的大人,他们是会攻击并且杀人的,但是这种攀坨好就好在,只攻击攀坨盯上的对象,一旦你们走进攀坨的势力范围,那种大攀坨就不会追上去了。”阮怀因说。

      “难道我们住的屋子是那个小攀坨的势力范围?!”封时岭睁大眼睛,转头看阮怀因,一脸不敢相信的表情。

      “所以我们现在是要找那种大的?”封时崖终于说上话了。

      “是的,大的攀坨会有伴生的物种,这种东西很危险,而且会在一个特定的日子倾巢而出,现在这种东西已经开始到处播种了。找到那个大的攀坨一定要打死,踩扁,捣成泥。然后用手电照他们的身体,挖出里边发红的东西交给我。”阮怀因说。

      “阮先生,攀坨究竟是什么东西?是人吗?是人变的吗?”宇文问。

      “这就要问你怎么理解‘人’这个物种了。按照你们的观念,那些东西的确就是人,也是人变的。如果你们相信这个世界有鬼的话,就会将它们当作充满怨气的孩子鬼。当然,有些攀坨是没死的人变化的。”阮怀因说。

      这些话根本超出了这三个人的认知!难道这个世界上还有别的被定义为“人”但根本不是人的东西?

      “那个年芽儿……不会是变成攀坨了吧……”封时崖突然说。

      “天知道。”阮怀因耸耸肩:“如果变成攀坨,那我好像也不需要做什么了,杀死一个生物真是残忍的事情,我可以选择不做。”

      “那个伴生物种又有什么危害?又长什么样?”宇文脑子里冒出各种问题,却被阮怀因挥手打断,示意他不要说话。

      “来了,第一只。”阮怀因说着,把三个人像打地鼠一样一个个摁到桌子底下,然后自己躲起来,贴在墙边仔细听外边的动静。

      封时岭的脑子乱成一团,他拼命整理阮怀因的话,最后得出这样的结论:

      攀坨是一种类人生物,分为两种,一种是和人形还有很大差别的“小攀坨”,一种是像极了人类的“大攀坨”。小攀坨的外貌特点就在突出的双眼狰狞的面貌以及那团乱蓬蓬的头发上。小攀坨会吸引落单的小孩和他们一起玩,被称为孩子之友,而且不怎么攻击人。大攀坨就不一样了,他们是被小攀坨迷惑的大人,会攻击小攀坨盯上的人,但是它们不会在小攀坨的地盘上闹事,可能是受制于小攀坨。最危险的还是大攀坨,它们身边有个伴生物种,目前还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只知道那些东西以后会倾巢而出。

      只见门外缓缓过来一个人影,最后那个人影在窗口停住,停了大约三秒又继续走。

      众人一愣神间,还没看到阮怀因怎么站起来的,就发现他人已经到了屋外!接着外边那个人影就被阮怀因一下子扑倒了!

      封时岭赶紧死死捂住封时崖的嘴,但是他自己也被吓得全身颤抖,只觉得浑身冷如坠入冰窟。不过很快,他就被一个温暖的怀抱圈住了,这让他感觉到些许安慰,之后眼上突然一黑,就听外边传来喀拉声。

      封时岭没看到发生了什么,封时崖却看到了,不过他被封时岭死死捂住嘴巴才没叫出声来。

      宇文只能从窗上映出来的模糊影子看到外边发生了什么,只见阮怀因骑在什么东西上边,五指弯曲高高举起手,快速往下抓去。随后猛地扯出一个篮球大小的东西,可能是个头颅,上边的头发不算长但是乱蓬蓬的。

      封时崖和宇文就这么愣愣看着阮怀因站起来,朝他俩竖起大拇指……

      众人赶紧出去找阮怀因,让宇文没想到的是,封时岭在看到地上那具无头尸的时候一点反应都没有,反而是封时崖双腿一软就靠着封时岭滑了下去。

      阮怀因招呼众人过去看,他摊开手,只见他手上躺着一团红色的东西,有一根主干,周围发散出一些细长好似血管的分支。阮怀因对众人说:“这个就是攀坨心脏神经丛,一般在扯出脑子之后才能看到。据我所知,这个地方至少有六只大攀坨,要找它们,只能在雨天夜里。当然,早上有可能会碰到,就是它们出来觅食的时候。攀坨很喜欢头发,也喜欢掉头发,要找它们,就……”阮怀因说到这里,指了指封时岭那头秀发,笑着接道:“用这样的长发很适合做诱饵……”

      “滚!”封时岭气得一伸手拍掉了阮怀因指着他的手指。

      确定行动目标之后,四人决定兵分两路。本来封时岭提议他和哥哥还有宇文三人一起走,放阮怀因一人执行任务就行了,没想到他的哥哥竟然会临时“叛变”,说自己要试着做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然后毅然站到阮怀因身边。

      “混蛋……你跟着他走了就不要回来了!”封时岭从没觉得这么委屈过,从小到大一直粘着自己的哥哥,竟然被一个认识才一天的人给勾引走了……

      宇文叹了口气,拍着封时岭的肩膀安慰他。封时岭越想越委屈,哼了一声转头就跑。宇文只得无奈跟上。

      阮怀因好笑地看着那两人离开,回头问封时崖:“不跟着你弟弟,没问题吗?”

      封时崖将头偏过去,说:“我知道宇文先生人好,又对岭有意思,正好制造机会让他俩多接触……”

      “啧,小心牵错红线。你看不出来宇文有家室?”

      阮怀因刚说完,封时崖大惊,拔腿就想追上去,然而脚下一个没注意,直接被那具无头尸绊倒在地,差点就啃上被丢在地上的头颅,吓得他赶紧连滚带爬地起来,哇的一声就哭了……

      阮怀因没办法,只能把这个高智低能的大傻子搂在怀里,一边安慰一边塞了他一嘴糖豆。等人心情稍微平静一些才带着人一起处理尸体,然后开始按计划执行任务。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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