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交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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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许久都难得在家吃一次饭的李沁破天荒的去了厨房说要下厨，想让已经有八年没有回家的陈梓沐试一试以前的味道，虽然说李沁破天荒下厨的菜做的和以前一样有些寡淡，陈梓沐还是感觉眼睛有些润润的，这样难得的温馨感随着陈梓沐的心绕呀绕，几乎要把这些年发生的一切都和母亲说出来，不希望她能理解或是包容什么，只是想让她知道，自己已经不再是那个十八岁的姑娘，她自己孤身一人经历的很多事情，估计早已经脱离了以前家里对她认定的“乖乖女”圈定范围很长一段时间了。
可这种冲动在李沁提起游轮晚宴这个话题的时候消失的荡然无存。
“小沐，你看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和以前一样，不管是穿衣服还是做事情，都还像是你十八岁的时候，总像个孩子。”李沁给这个已经离开家里八年的女儿添菜，眼神温柔，她的女儿一直都是家里的骄傲，不论是做什么，从来都是最好的。
陈梓沐没有说话，只是把眼睛藏在那个青花瓷的碗后，没有对视，就看不出悲喜。
“唯一的变化就是不太爱说话了。”李沁叹气，“妈知道你在部队呆了了八年很辛苦，可你爷爷那边总想着有一个孩子能够去军队继承家里在这方面的东西，你姐姐从小就不听话，性格张扬的像只小螃蟹，从来就不是能去部队的料子，小沐，希望你不要怪家里，从小到大你一直都很听话，爸爸妈妈也一直以你为傲。”
“嗯。”
“我知道。”她说，然后继续扒了一口饭。
陈梓沐的身后是饭厅的白墙，墙上挂着一张二十余寸的全家福，照片中央，依然看不出年龄的李沁挽着一个穿着军装的威严男子坐在长椅上，眉目间尽是江南女子的温柔秀气，两个年纪相仿的姑娘站在长椅后面，一个把头发扎起，眼神倨傲；一个披散着及腰的长发，笑意温暖，都是极为秀气的美人胚子。照片下有一行小字标着日期，摄于2005年的9月。
十多年过去了。
此时陈梓沐就坐在靠近照片的那一端，细碎的短发下目光灼灼，依然像照片上的那个孩子，只是平白多了几分冷漠。
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李沁低头，知道至少在今天，再继续探讨这个问题已经没有意义，于是挑开话题，“你老是跑来跑去的也不方便，你姐上次回来的时候开回了台CT6回来，后来她走了就一直放在车库，刚好你回来，我待会把钥匙给你。”
“好，谢谢妈。”
“后天祁江的游轮晚宴就要开始了，我看你最近老是穿着松松垮垮的休闲衣服，上次说和朋友一起出去有买正装吗？后天晚上打算穿什么？”
“额，我一直觉得穿军官礼服挺不错的。”陈梓沐有些尴尬，确实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军官礼服？”李沁神情古怪，眼神愈发凌厉起来，“你要穿军官礼服去参加晚宴？”
玩笑是玩笑，生活是生活，陈梓沐和她姐从小就被李沁这样教导着，所以一看到李沁凌厉的眼神，陈梓沐就知道说错话了。
“那个，我明天出去买。”陈梓沐有些心虚。
“小沐，你是代表妈妈去参加这次宴会的，我希望你不要觉得只是去随便走个过场而已，你始终要接过爸妈这边的资源，你又不是一辈子待在军队，迟早要回来的，以后多参加这种活动，多认识几个人，路子自然就更好走了一些。”
“至于后天妈让你苏俊哥哥接陪你一起过去，也并不是没有想法的，你和苏俊从小一起长大，年龄相仿，你苏俊哥哥也一直对你有好感，他家那里早就给他安排了好多合适的对象，他却非说要等你回来，现在他在省厅的纪检处工作，和你工作性质也相仿，到时候你们两个要是在一起，你也可以转业到纪检处那边，再说我们两家一直都是知根知底的好朋友.....”
“妈，我吃饱了。”陈梓沐放下筷子，“我感觉头有点疼，先回房间了。”
“梓沐，妈这是为你好。”李沁皱眉，“你已经二十六了，已经到了要考虑这些东西的时候了。”
“那先等姐那边成了再说吧。”陈梓沐不去看李沁听完这句话后随即布满冰霜的脸，径直走回房间。
李沁握紧手里的筷子，目光如锋，刚想说些什么，一抬头看到那张全家福，突然有些发愣，终究什么都没说出口。
一想到明天晚上就要去参加那个所谓的游轮宴会，陈梓沐看着衣柜里的休闲服装不禁有些头疼，尤其是想起昨晚母亲的凌厉眼神，只觉得头更疼了。
苏俊。
晚宴。
要认识很多人。
苏莹。
很多人。
她躺在床上，头疼到连动弹都是一种妄想，只能闭上眼睛，努力的催眠自己，好让睡意驱走一切。
不知道和这突如其来的疼痛抗争了多久，她终于进入梦乡。
“嘿，那个谁，听说你以前是学音乐的，弹个小曲给爷听听呗？”
“陈梓沐，你想不想家，作为一个女孩子在这里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害怕的吧，没事，以后想家的话就过来和我唠叨唠叨，肯定不会闷的，对了，上次看你盯着人家小女孩的大提琴看，怎么，你想学？恩，学会了拉个小曲给我听做报答好了，我陪着你啊，别哭。”
“梓沐，你说我们国家那边的星星，是不是像这里一样多呢？明天要去那一边接那些孩子过来，你千万要小心。”
“梓沐，如果还有机会的话，一定要弹首曲子给我听啊。”
梦里的图像越来越乱，不断交织，犹如一场永无止境的梦魇。
陈梓沐睁开眼睛，满脸惊恐，似乎刚刚挣脱了什么恐怖的东西，头发被汗水打湿，凌乱的搭在额头上，棉质的睡衣早已被汗水浸湿，全身冰冷。
第几次了？
那个温暖的声音不断出现在她的脑海里，她却再也看不清楚那个人的脸。
很多人，很多人。
她紧紧抓住被单，几乎要把被子抓出洞来，苍白的脸由于过度的惊恐显得有些狰狞，持续了片刻后，她跳下床用力的拉推开窗户，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的空气。
此时，天色已微明。
她揉了揉脸，有些茫然的看着窗外，然后木然的走回房间，从床底下拉出一个蓝色的行李箱，从夹层中拿出了一个没有标签的小药瓶，左手想要拧开，却又迟疑的放下，就这样僵持了数次，她终究把药瓶放回原处，重新把箱子推回床底，继续看着窗外发愣。
手机在这时剧烈的震动起来，陈梓沐犹如惊弓之鸟，左手猛然的把枕头拉了过来紧紧的护住了身子，右手做拳状，摆出一个古怪的姿势，平日安静的眸子里第一次散发出肃杀的气息。
等到发现确实只是手机在震动，陈梓沐深深的吐了一口气，伸手把已经湿透的刘海往耳后别去，眼睛的肃杀之气慢慢的褪去后，她似乎又变回了原来的样子。
似乎刚刚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
手机屏幕的时间显示已经是早上五点四十分，是柳曦打过来的电话。
陈梓沐深吸一口气平复情绪，尽量用着平稳的声线回答：“喂，怎么起的这么早？”
“做了一个梦被吓醒了，然后怎么也睡不着了，本来还怕你没起来，哈，待会收拾收拾要不要出去走走？”虽然是柳曦一贯的语调，却带着浓浓的疲惫。
“好，你想什么时候出发，给我半个小时收拾下，我待会开车过去找你。”陈梓沐摸了摸脖子，一手的汗，看来待会要好好的清理下。
“我还以为你会说跑过来，看你之前说过自己没房没车，还想着去接你来着，你自己过来的话，恩，约七点钟好不好？”柳曦打趣道，言语间满是诙谐，好看的眉毛不自觉的微微皱着，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小小的U盘。
“好，那你等我过去，刚好今天想去买东西，你如果有空的话到时候陪我一起吧。”
“嗯。”
花了半个小时洗了个澡，又把湿透的衣服和床单扔进洗衣机里，陈梓沐拿着CT6的钥匙，从车库开出那辆被她姐留下来，已经许久都没见过天日的纯白涩的凯迪拉克。
车子空空的，没有寻常女孩子家喜欢的装饰，只是前面摆着一只摇来摇去的粉红色小猪，是陈梓沐入伍前送的小礼物。
陈梓沐伸出手指点了点正在摇晃的小猪，嘴角不自觉的挂上笑意。
自己不能出去，那那个家伙要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呢？
姐，我很想你。
很想很想。
当CT6停在柳曦的小区门口时，刚好是六点五十五分。
柳曦今天穿着休闲的牛仔衬衣，在小区门口的椅子上晃着双腿，眼睛朝着马路观望，似乎在寻找着什么。直到陈梓沐按了两声喇叭，打开车窗朝她挥了挥手，柳曦才从椅子上起来，有些迟疑的打开副驾驶的门。
“行啊，陈团长，果然是名门望族哈。”柳曦打量着车子，也伸出手指点了点那只可爱的小猪。
“哪里，这是我姐的车，她不在家，反正我再过段时间就要回去了，我妈就让我开一段时间。”陈梓沐笑了笑，看着柳曦有些疲惫的面容，“车子停哪里？我也不知道这边现在有什么地方可以去走走，刚刚跟着导航过来的，不过看来柳警官这段时间工作很是疲惫，要不要先去吃个早餐补充下元气？”
“好呀，我指路，带你去一家超级好吃的早餐店喝粥。”柳曦眨眨眼睛，“怎么，我看起来很累吗，我可处于是朝气蓬勃的好时候呢。”
“没，只是，有些沧桑。”陈梓沐有些好笑的低下头，“你指路呗，趁着现在有车，带你去吃好吃的。”
“好啊，那我等着陈团长带我浪浪浪喽！”柳曦挥挥小拳头。
“好，带你浪浪浪。”陈梓沐装作漫不经心的回答，眉宇间已经布满笑意。
一如两人初识之时，柳曦对她说过的话。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交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