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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卖三餐 现下,不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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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宝不得不抛下傅远行,顺手从鸡窝里掏了两个鸡蛋,急匆匆奔到厨房。花花见刚下的蛋又没了,怒而飞起,傅远行淡定伸手,一巴掌按住它,弱小的它只能挣扎在魔掌下,看着罪魁祸首越跑越远。
时辰偏晚,再做些复杂菜式天肯定就黑了,所以元宝简简单单做了个热汤鸡蛋面,撒上肉酱和葱花便大功告成。
闻着香气端着面走到桌前,一老一少早就直勾勾的等在那。
元宝轻轻放下面盆,立刻对着那一少道,“你怎么还在这?”
傅远行盯了他半晌,从荷包里抽出一张银票,“一百天的晚饭。”
看见银票元宝顿时想起了正事,他指着银票道,“这银票是你的?”
傅远行微微点头。
元宝又问,“你从何处得来?”
“旁人给的。”
“旁人?双亲?”
“不是。”
“那是谁?”
傅远行却避而不答,“怎么,不能使?”
元宝指着角落的“威远”二字道,“这是通远年间的限量版,寻常人家根本见不到,而你一拿就是两张...”
“银票怎么了,来我看看。”老元头忽然出声道,伸手拿过银票来回翻了翻,“很正常很普通,银票二字也很大很清晰,怎么了元宝?”
“它才不普通呢!”元宝叫道,“有人出双倍的价钱收它,你还说它普通?!旁若无人使它的人更不普通!”
老元头顿时精光一闪,对傅远行道,“小子,看不出来你这么败家!不普通的败家!”
傅远行:“...”
被爷爷这么一打岔,元宝心知也问不出来什么了,气馁的掏出昨天那张银票,狠狠拍在桌子上,“还你!”
傅远行面露不解。
元宝没好气道,“太贵重,要不起!况且我做的饭也不值那些银子!”撇了他一眼,又补充道,“妥帖收好吧,别再轻易拿出来使了!免得招惹麻烦!”
“唔。”傅远行乖乖收起银票。拿起筷子,刚要吃面,凭空伸过来一只手,纤小白皙。
只听元宝又道,“每月五十两,包三餐,要普通银子,铜钱亦可。成就给钱。”
傅远行毫不犹豫的掏出荷包,刚要拿银票,忽然想起不能用了,迟疑片刻,果断从怀中掏出一枚玉佩,小心翼翼放在元宝手心,“一年份,玉佩顶。”
元宝下意识接过来细看,口中却嫌弃道,“我要你玉佩做什么,又不能随便当掉。”只见此玉晶莹剔透、神光内敛,显非凡品,元宝吓的一哆嗦,烫手般急急放在桌上,“你这人,怎么随便一拿都是这般贵重的东西?”抬起头正视对方,惊疑道,“我从未见过你的双亲,你到底是什么人?”
“元宝,再来一碗!”这短暂功夫,老爷子竟已吃光了一整碗面。
元宝破天荒的无视老爷子的话,只严肃的盯着傅远行,看他如何作答。
傅远行也一反常态的认真起来,目不转睛的回视元宝。
老爷子仿若没察觉二人之间波峰暗涌,指着面条道,“你俩互相瞪着做什么,比谁眼珠子大?再不吃面都拧成一坨了!”
元宝瞬间破功,横了老爷子一眼,乖乖起身盛面。
方站起,但听得傅远行淡淡道,“现下,不过夫子私塾一名小学子。”
喜欢一人往往会对那人极其在意,讨厌一人亦是如此。
元宝一边洗碗一边回想傅远行那句含义颇深的话,好奇心钓个十足。书房里爷爷和傅远行二人谈话的声音断断续续飘来,隔着门只隐约听到“银票”“露馅”“钦差”之类的字眼。
他皱皱眉,这两人的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傅远行又为什么突然来到他们家?
洗了洗抹布正准备擦灶台,只听书房门响,傅远行告辞的声音传来,“夫子且放宽心,一切有我。时辰不早,我便先回了。”
元老头道:“也罢,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这偏安一隅十五年,也算够本。”
待傅远行走远,元宝问道,“爷爷,他来做什么?”
元老头若无其事,“没什么,金榜书院的人又来找茬,他来找我商议一下。”
元宝撇撇嘴,鬼扯!谈话里压根没听到金榜的字眼,但注意力还是被转移走,“找茬?什么时候?怎么回事?”
元老头道,“下午派人来的,你不在。还不是每年一次的那个比试,”不屑的翻翻白眼,“就王小子那水平谅他也想不出什么新鲜玩意儿!”
“又要比?”元宝惊讶道,“年年比年年输,王院长还真是有毅力!”
临渊镇上有两个教书的地方,一个是老爷子的夫子私塾,一个是王成才的金榜书院。夫子私塾不管家世如何家境好坏什么学子都收,但有一点,不安心做学问的一律不要。金榜书院却只收富贵人家子弟,所以镇上商贾子弟大多去了金榜。久而久之镇上形成两股风气:想读书想科举去夫子,想从商想扩大交际圈子去金榜。
金榜书院开的晚,但有钱、硬件好,蹴鞠场、赛马场、器乐室、藏书阁应有尽有。哪像夫子私塾,光秃秃的院子,矮趴趴的屋子。
可能是铜臭味粘的太多,王院长想为自家洗白,五年前开始每年都要领着自家学生找夫子私塾比试一番,项目无非礼乐射御书数。夫子私塾虽然简陋却人才济济,每年都不负众望的赢个满堂红。王院长输了也不急,笑呵呵的领着学生回去、明年再来。
元宝道,“今年比什么,日子定了吗?”
“下月初,项目没说,但他定了个奇怪的规矩。”
“什么规矩?”
“双方各出五个考题,比试当天抽出六个来比试。”
“那就是说,比试之前谁也不知道要比什么?”
“正是。”
元宝满不在乎的一挥手,“花样再多也逃不开六艺,我们文有温谦武有远行,今年肯定又赢了!”
“远行?”元老头呵呵道,“你们关系不错嘛!叫的这么亲热!”
君子动手不动口,元宝一抹布拍在他爷爷脑门上,顺便擦了个脸。
翌日,元宝刚做好早饭,傅远行就像闻到了味儿似的窜了过来。因为惦记着周家的事,元宝匆匆扒拉两口饭就放下碗筷,换衣服出门。
一直走到正阳街口,元宝的耐心终于告罄,猛然回头对着身后的尾巴道,“你跟着我做什么?”
“陪你。”傅远行镇定道。
“买烧鸡不用人陪!”
“唔,那我也买烧鸡,”片刻又补充道,“同路。”
“...”
元宝抽抽嘴角,算了,这人油盐不进也非一日两日,权当无视。转过身,雄赳赳气昂昂的向周家铺子走去。
路过告示板,见围着里外三层的人,元宝不由停下,欲上前去看个究竟。无奈人群太高,他太矮,踮起脚尖蹦来蹦去也看不清。
正心急,肋下忽然一紧,面前视野突然开阔,整个人拔高两尺。
他他他!他竟然被傅远行举起来了!
元宝满脑门黑线,当我三岁小孩吗!太丢人了好吗!忙不迭挣扎着要下来,傅远行却牢牢举着他,捧着一大活人仍面不改色道,“能看清吗?”
元宝无语凝噎,他发誓回去以后一定每日牛奶饭量加倍!深吸口气,顶着四周诡异的视线硬着头皮看向告示板。
两张告示,一张上称:钦差大臣不日出使乌桑,将途径此地,望县内百姓遵律守法、保持淳朴民风、爱护县内卫生云云。另一张则是对于烧鸡事件的官方答复书:上称举报人因食用烧鸡之后,可能另进食其他食物,无法证明上吐下泻与周记烧鸡有直接关系,望举报人能提供确实证据以及医馆出具的食物中毒诊断书,再行处理。
元宝一乐,引蛇出洞?只需调查医馆就能知道谁在举报。这就是昨天周显哥和梁捕快神神秘秘想的主意吧。
元宝拍拍傅远行的肩膀,示意放他下来。
“何事?”傅远行问道。
元宝将两事一一叙述,笑道,“还是周显哥有办法,一张告示就把责任撇清了。”
“未必。”
元宝不由反驳道,“怎么?那个举报人明显是在找茬,还落款:一个你得罪过的人,他自己都承认了!再说了,周伯的人品我信得过,几十年都没事,怎么会一下子就吃出毛病?”
“你这种想法本身就是包庇,官府也是如此。”傅远行淡淡道,“你们中圈套了。”
“什么圈套?”元宝睇他一眼,“你是不是想多了?”
傅远行摇摇头,不再言语。
二人一路沉默走到周家铺子前,却见又一群人团团围住铺子,里面不时传来嚎啕大哭声。
元宝立刻挤进去,只见一口棺木明晃晃横在铺子前,一伙人趴在棺材上痛哭流涕,为首的妇人不住喊道,“吃死人了啊!周家烧鸡吃死人了啊!官府包庇、丧尽天良,没有王法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