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豪]今日司书不上班》湅淵

13、第十三章 认知现实 他又该如何

　　宫泽雅纪倏然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发出蓝色萤光的半透明病房。侦测到病人甦醒后，周遭的医疗机器人纷纷湧出，漂浮在他的周遭确认各项身体状态，直到检测完毕后，留下一句“一切数值稳定，请您多多休息。”就飞回待机位置。
　　宫泽雅纪有些困惑的坐起身，身后的病床随着动作移动，舒适的靠在他的身后。他从终端中将个人病历拉出来，最近的一笔纪录显示“汞中毒”的症状，此时宫泽雅纪才了然一切，看来自己是在晕倒时回到原世界，还被送到医院来了。

　　“宫泽先生，有三人来访，是馆长先生、红先生和蓝先生。”
　　病房内配置的智慧AI发出清冷的声音提醒，宫泽雅纪先是有些愣住，随后有些沙哑的开口，“让他们进来吧。”
　　哔的一声，门上的电子锁被打开来，来人是许久不见的馆长，及他身后跟着的两位……少年？

　　“宫泽司书，身体状况还好吧？”馆长走进来的同时附上一句亲切的问候，手中还提着一篮水果放在病床旁的桌上。
　　“还算可以吧，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宫泽雅纪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着，“还劳烦您来探望，真是不好意思。”

　　“不，别这么说，这是我们的失责。”馆长沉声道，脸色显然不是很好，随后从公事包中拿出一本十分眼熟的黑色书籍，“我们在你的司书室当中找到这个。”
　　宫泽雅纪不禁睁大双眼，顿时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只能有些结结巴巴的开口，“那个……不好意思，没能及时回报。”
　　“这不是你的问题。”叹了一口气，馆长突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指了指身后的两人，“对了，向你介绍这两位，两人是从其他图书馆调派来的，将会负责馆内行政事务的炼金术师。”

　　“名称的话，姑且叫我红吧！我是比馆长还要厉害的炼金术师，最喜欢的食物是巧克力！”黑色头发的少年笑嘻嘻的自我介绍着，同时还不忘补馆长一刀。
　　“我是蓝，姑且也是个比馆长还要厉害的炼金术师。”白色头发的少年冷静的说着，同时瞪一眼身旁嘻皮笑脸的同事，“红，这里是医院。”
　　“你们两个……姑且给上司留点面子吧。”馆长不禁抱怨道，随后又向宫泽雅纪补充一句，“不要看他们这样，这两人可是『大前辈』啊……”

　　是、是吗……？真是少年有成。宫泽雅纪不禁在内心干笑。
　　“前辈们您好。”宫泽雅纪乖巧的向两人打招呼，“我是宫泽雅纪，是入职不久的特务司书，未来请多多指教。”

　　叫做“红”的少年忽然将脸凑近宫泽雅纪面前，突然放大的脸庞不禁让他往后仰，接着对方露出满意的笑容，并念念有词的在手中的板子上做纪录，“看来恢复的还不错……魔力值也挺稳定的……”

　　“红！”馆长像是对他的行为感到头痛似的，不禁出声训斥，“这里可不是炼金工坊啊，别把人当实验品对待！”
　　“这有什么不好吗？用我的眼睛来看可是比任何的仪器还要准确呢。”红像是不以为意地耸耸肩，语气里充满骄傲。
　　……作为话题中的人物，宫泽雅纪只能不明所以的无奈微笑。

　　“抱歉，由我来解释吧。”蓝一把拿过馆长手中的书，“这是我们在你的司书室找到的，当时监测到了庞大的时空扭曲，源头就是来自这本书。”
　　宫泽雅纪立刻正襟危坐，有些战战兢兢的解释着：“那、那个，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好像就被吸进去了……”

　　“这就是我们在意的事。”蓝推了推眼镜，语气逐渐变得狂热起来，“要知道，现今无论是炼金术师、阴阳师，还是魔术师们，通通没有相关的能力做到穿越世界！”
　　“是、是这样吗？”宫泽雅纪忽然有些发懵，脑子里很不合时宜的想，是不是自己奇怪的体质又出了什么问题……
　　“是啊──！”蓝突然激动的握住宫泽雅纪的手，“像这样能够靠近‘真理’的力量，是自神代时期灭亡以后就再也没有人能办到──”

　　“好了好了，让病人好好休息吧。”馆长无奈地拍拍蓝的肩膀，粗旷的脸上堆满不好意思的神情，“抱歉啊宫泽，你刚醒就这样打扰你。不过总得给你一个解释的。”
　　“总之，在伤养好以前好好的休息吧。在那之后，我代表帝国图书馆发出请求，希望你能配合相关的时空研究。”
　　宫泽雅纪一脸茫然的应允下来，只觉得短短时间中获得的庞大资讯几乎塞爆他的脑袋。后来馆长琐琐碎碎的交代一些事项后，就决定先让他安静休养。

　　在离去之前，蓝独自走近他的病床，沉静地说，“宫泽司书，关于『另个世界』的相关经过，我已经听过你的文豪们叙述了。”
　　“我只能说，你这样的做法十分不理智。如果再晚一点送医，毒素甚至会对大脑造成永久伤害。”
　　宫泽雅纪沉默了一会，接着扯出勉强的笑容，“我也知道自己能力不足，所以才做出这样的决定。”
　　“应该还有更好的方法不是吗？”蓝定定地直望宫雅纪的眼睛，轻轻开口：“不让自己受伤的方法，应该是有的吧？”

　　“你的意思是……要我抛下他们吗！？”
　　宫泽雅纪忽然语气激动起来，一直压抑在心底的情绪完全湧上，“他们为了保护我，都是拚尽全力在战斗啊！”
　　充满鲜血、充满痛苦的景像似乎又重回眼前，他仍旧是那个无力做出改变、只能眼睁睁看着同伴受伤的人。

　　“有这种想法，就代表你的认知不够深入。”蓝的声音就像扩大了几倍，回盪在他的脑海中，“只要书籍不受到侵蚀消失，这些文豪们几乎可以说是『永远』存在于世；即使是受到外力而消失，但只要彼此有缘的话，终究还是能再次相遇的。”
　　“他们不过是幻影、早已逝去之人。”

　　“──而你，死亡的话才是真的回不来了。”

　　宫泽雅纪红着眼眶看着蓝，不发一语的低下头。对方最终留下一句“请你好好思考一下吧。”就随着其他人离开。
　　病房再度恢复沉寂。

　　“宫泽先生，有三人来访，是田山花袋先生、国木田独步先生和岛崎藤村先生。”
　　冷漠的电子音打断宫泽雅纪纷扰的思绪，他几乎是脑袋空白了一会，才缓缓开口：“让他们进来吧。”
　　大门迅速的被打开，伴随充满元气的嗓音，“呦雅纪！我们来看你囉！”

　　“我们一得知就赶到医院了，有没有感动啊〜”田山花袋一马当先冲了进来，身旁的国木田独步一脸无奈的模样，“抱歉，我拦不住这家夥。你的身体还好吧？”
　　“呜哇！居然有人比我们先来了吗？这是什么超──高级的水果蓝啊！？独步、藤村，我们的慰问品根本拿不出手啦！”田山花袋一副惊恐的表情指着桌上的水果篮，瞬间委靡下来。
　　一直待在身后没有讲话的岛崎藤村忽然凑到宫泽雅纪的病床边，平常宛如死水无波的眼神忽然亮了起来，“听说你因为炼金术实验失败导致汞中毒，可以跟我描述一下过程吗？这绝对会成为很好的素材……”

　　看着眼前吵吵闹闹的三人，宫泽雅纪却骤然落泪。最先发现异常的是田山花袋，他几乎是扭曲了整张脸，慌张地扑到宫泽雅纪的面前，“怎、怎怎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去帮你叫医生吗！？”
　　国木田独步立刻抓住暗搓搓往后退的岛崎藤村，脸色极度阴郁，“就叫你不要做无谓的调查！你这家夥怎么这么不会说话啊！”
　　“我不是这个意思……”岛崎藤村苦苦挣扎，小声地为自己的行为做辩解，他不禁往宫泽雅纪这边看了一眼，随后就像是被戳破的气球似的无力道歉，“雅纪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让你想起不好的回忆的……”

　　宫泽雅纪没有任何回应，只是迳自张大眼睛掉着眼泪而已，自然弓的三人只能手忙脚乱的围绕在他身边，千方百计想要逗他开心。
　　宫泽雅纪低下头，感受到的是周遭三人发出的温暖气息，眼泪一滴一滴落在棉被上，蕴染出浅浅的颜色。

　　就算知道他们早就是已逝之人、就算知道他们可以无数次受召唤而来，但此刻站在他眼前的三人，却更像是活生生、有温度的人类，他又该如何只将他们当作是个“幻影”呢？

　　这个当下，繁杂的思绪就像爆炸似的，使他泣不成声。
　　茫然无助、哭得就像孩童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