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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见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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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亏她来得及时,否则许长游的眼睛就真的废掉了,这件事依旧让龟幺幺心有余悸,想想就是恼火。
“一个走歪门邪道的东西,竟然还敢称作是神,今天我就要看看他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说着又扫了扫被她吓得还没有缓过劲来依旧抱着缩在一起的长发“阿飘”和“白手”,
“今天你们的仇我也随便给你们报了。”
“白手”化出原形来,她的原形其实是个非常可爱的小姑娘,外表上却比龟幺幺大不了多少,此时听到龟幺幺这样说,她极力地掩饰住心中的兴奋,十分有礼貌地跟龟幺幺说了,“谢谢姐姐。不过我们只求你帮忙做一些事情,真正的仇我们还是自己要自己报的。”
“就你们这么弱?”
虽是这样说,龟幺幺的语气却没有半点的轻蔑,反而熟悉她的人会从她毫无波澜的眼睛里发现几分欣赏之色。
她自小沉着稳定,做事心中自有章法,但是也觉得有仇必要亲手报才能畅快,再加上她又是族里法术学得极快的一个,从小到大更是较其他懒散的族人要肆意妄为许多。
不过再是肆意妄为,也不过是族人眼里孩童正常的玩闹。除此她的生活几乎是波澜不惊,过着极其简单又枯燥的生活,连居住的海水都比她的生活要有味得多。
龟幺幺多次听她爹自豪地说起,她刚出生之际,睁开眼睛淡淡地扫了眼周围的人,就开始吃东西,吃完东西就开始呼呼大睡,这一睡,睡了整整五十年。待她醒来之后已成了一个人间三岁幼童模样,激起了族里的人一阵惊呼,她可是族里化形最快的一个,甚至打破了她爹的传说。族里人更是预言道:她将会成为族里第一个修列仙班的乌龟,为族里争光。
外人不知情,只是以为他们乌龟懒惰,整日睡觉,才没有一个修成正果的,他们哪里知道,他们睡觉既是在修行。
当然与此同时的,这修为不是这么好涨的,不是睡上一觉醒来就能修行大涨。
他们修炼及其讲究缘分,一是入睡前,必须要先找到一个合眼缘的地方才肯趴下;二是睡前须有要培养浓厚的的困意;三是入睡之后还必须要在梦里获得通彻,才能涨上修为。
而修为能涨上多少,则要看悟性这种玄之又玄的东西。像龟幺幺这样心无旁骛,又悟性好的才能达到修行一日千里的地步;而大多数龟妖则是悟性既不好睡又睡不着的,勉强打一个盹马上就醒了,整日里闭眼,外人以为已经入睡,其实还在努力培养睡意。
所以他们反而羡慕外人那种努力就有实质性收获的修行。
再说所谓合眼缘,也并不是什么易事,有些讲究的族人甚至是每一次睡觉前都要换一个地方,这还不算些什么,最主要的是,龟妖年龄越长,困意越发减少,即使入睡也只能睡上一小会儿,根本就涨不了多少的修为,更别提有些龟妖甚至在修行的时候会被人给吵醒。
他们族人成年的时间有些长,八百岁才算得上真正地长大。所以他们乌龟修行就是趁年轻,超过了八百岁还没有修出什么大概一生都是这样了。
龟幺幺不同,她从小就是那些族人的希望,每一次开始闭关睡觉都基本会有不小的进步。就拿她出生来说,睡了五十年成功化形;再睡了一百年已经长到了十岁孩童的模样,算得上族里从古至今的第一位,即使是她爹,也没有她修行涨得这么顺过。
但是自从三百岁的时候被那个人吵醒后,她就再也没有好好地修炼过了。她本来答应她爹,陪许长游过完一世,就再也不和他有任何的交集,好好修仙,争取早日修列仙班。
而这一世她还是食言了,上一次见面她爹甚至吵着要和她断绝父女关系。
看着床上面容幼小,但是眉目间隐约有几分记忆中熟悉模样的男童,龟幺幺的眉头始终没有放下。
许长游绝对是个意外,他的身份,他的存在都是她人生中的意外。这个意外虽然让她无聊的生活里有些新鲜,但是对她的修行却是百害而无一利的。所以再是舍不得,龟幺幺还是只允了他一世。
她没有想到的是,许长游会这么的偏激。
当初她爹得知许长游这个意外的时候,胡子都气得炸了,坚决让她不要再去找他,让他自食恶果。
她本来也是这么想的,可是她到底还是舍不得。
她告诉自己她只是还在顾念上一世的情分罢了,舍不得他受着苦楚,待她寻到了一个大圆满的法子一定彻彻底底地离开他。
他们本来不应该再有任何的交际的。
日头正大,龟幺幺走在前头,摸了摸头,就这么一小段路,手里都是汗水。
舔了舔嘴唇,太阳晒得她有些脱水,袖子里叽叽喳喳都是琐碎的声音,让她有些烦躁,她用手轻轻地拍了拍袖子,这两个家伙,还敢吵,如果不是它们,她早就使用法术过去了。
此时阳气正盛,鬼怪都不敢在外游荡,长发“阿飘”和“白手”自然也是,眼看龟幺幺有些不耐烦了,顿时安静了下来。
就怕龟幺幺一个不高兴,将它们丢了出去。
到了邪神庙温度却骤地降了下来,庙里的煞气已经汹涌到化为实质性的凉气,让人感觉到阴寒的地步。
这个无名的邪神不知道他又从哪里吸收了多少的恶气。
长发“阿飘”和“白手”像上次一样,根本不敢接近,甚至是它们站在门外,情绪就受到了不小的影响。
龟幺幺拍了拍它们的头,它们眼睛里的红丝顿时下去了,也清明了不少。
龟幺幺四处地看了看外面的布局,独自走了进去,上一次她走得急,没有注意到那邪神雕像后边一只小小的似狗似狮子的动物。
这里的煞气大部分都处于这个动物,龟幺幺走上前,发现它只有一只眼睛,且它的眼睛是还是由一颗黑得浓郁得石珠子做成的,这个珠子看上去有些诡异,上面布满了一圈又一圈让人发晕的纹痕。
龟幺幺指着那个诡异的小雕像道,
“你再不出来,我就把你的元丹给碎了。”
雕像摇了摇,从石珠子眼睛里冒出了大量的黑雾,黑雾中隐隐有两团红色对着龟幺幺,看来那才是它真正的眼睛。
“你是什么鬼东西?”
那一团黑雾没有回答龟幺幺的话,反而直盯着她,用嘶哑裂开的喉咙问,“你是从东海里出来的?”
“哦,你知道我?”
“你身上有那片海洋的气息。”黑雾阴笑了一声道。“我只是在好奇,你只是东海里的一只还未成年的龟妖,哪来的勇气和我叫板?”
“你是谁?”
龟幺幺问完,正等着它回答什么大身份出来,然后和它痛痛快快地打一场,没想到这团黑雾向她这边虚晃一下就逃—?逃走了?
龟幺幺有些无语,一伸手就将它拦下了。
被拦下的黑雾已经没有了刚刚的气势,哆成一团,到了现在,很明显它刚刚只是在虚张声势,以备逃跑。
龟幺幺还是有些好奇,“你还没有告诉我你是谁呢?”
黑雾哆的更小,“我只是东海里的一条水蛇,犯了法被驱除出来的,您大人有大量,看在我们同一个地方出来的,就饶了我吧!”
龟幺幺道,“可是你害了很多的人。”
“那都只是一群凡人而已,我也是帮他们实现愿望。”
龟幺幺继续道,“可是你害了我的人。”
黑雾哆嗦地更加凶了,看龟幺幺虽然一脸平静,但是眼里对自己的杀意却是怎么也掩饰不住,一时竟鱼死网破,朝龟幺幺扑去。
嘶——
黑雾被撕裂,更多恶臭的黑雾绵绵不绝地涌了出来,龟幺幺从黑雾里出现,手里拎着一条水蛇朝外面的两鬼丢去。
“就是它了。”
作乱害了她们,害了整个丞相府的就是这一条水蛇?
她们到了现在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咳——”
黑雾中,一个手里还在流着鲜血的女人从里面狼狈地被熏了出来,正是前来拜祭求愿的绿茶。
一看到她,“阿飘”的长发竟然想野草一般疯狂地开始生长了起来,“白手”的眼神也开始不淡定了。
她们都想了起来,就是这个女人,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你们没有忘记了你们答应我的事了吧!”龟幺幺一边将最后的一丝黑气从许长游的眼睛里斩除,一边问道。
“当然没有忘记。”
大仇得报,她们也想起了以前的事情,身上的怨气已经消散了许多,可以离开转世投胎了。
本来龟幺幺想要直接放她们走的。但是她突然想做一个实验,一个让她和许长游尽快结束的实验。她感觉她再和他待在一起,自己和它的羁绊恐怕是会越来越深了。
许长游前一世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法子,将自己身上的一魂一魄分离开来,还做成了药引。
她去地府好几趟,终于弄清楚了,他寄放在她身上到底是哪一魂哪一魄。
这一魂一魄早已和他离体这么久,和他没有了多少的吸引,反而牢牢得粘在她的灵魂上。
古书上就曾记载妖怪通过吸食灵魂之力获得力量的传说,从她吃下那粒解药之后,她就感觉到了自己体内涨出的不属于自己的力量。
虽然这股力量让她感觉舒适诱人,但是她一直没有将这一魂一魄提炼融合。
这可是他的一魂一魄,事关他人生的所有时运和机遇,包括健康。
她甚至可以想象到,一旦没有她在身边护着,他的每一世投胎都活不长久,每一次转世灵魂的力量都会被鬼怪掠夺,直至消散得无影无踪。
她怎么能让他落得那样一个地步,这一魂一魄她必须要还给他。
着面前的两只没有了怨气,只剩下魂魄的灵体。
她想要做一个实验:如果她把它们的一魂一魄抽除,然后让它们转世,她该用什么样的办法帮它们重新恢复?
是啊!有这两个鬼让她实验,她就可以将自己的想法大胆实施了,待成功之后再帮助许长游恢复。
这样,她就不用害怕一旦失败所要承受的后果了。
这样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