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圆满》侠客纷纷

4、见怪

　　烛火燃起，宾客散去。
　　复杂花纹的铜镜显现出一张娇美俏丽的脸，这张脸时不时地现出几分忧愁之色，看着就让人心生怜惜。
　　近身丫鬟青芳一边帮夫人梳理着一头乌黑的秀发，一边很有眼色地询问。
　　“夫人是不是在担心小公子？”
　　许夫人点点头，“我就这么一个孩子，今天我看到他的，他又瘦又小，我这心里真是不好受。”
　　“要不夫人去问问大人，去见小公子一面，也省得一夜睡不着挂念。”
　　许夫人这才兴致好上几分，又抬头问道，“大人现在在哪里？”
　　“书房呢？刚刚大人身边的阿南就来给了信。大人这是怕夫人您找不到他着急呢！”青芳一边梳着，一边笑着打趣道。
　　“你这丫头！”许夫人显出几分少女的娇羞之色。
　　她是该得意的，她除了儿子的事情以外，其他方面的事情无一不是顺风顺水。
　　从小就和许忠相识，少女时又暗生情愫，本以为婚姻会和其她的姐妹一样沦为父亲谋利的手段。却不想到这个人同样也对自己生情，宁愿违背父亲的意愿也要娶了自己。成亲前公公虽然对她不满，成亲后到底是没有为难她。许忠亲母早早逝去，上又没有婆婆压顶，丈夫的仕途又是步步高升，她的日子过得及其如意。
　　京城上下的妇人无一不羡慕她。当年唯一不称意的就是一直怀不上孩子。可是这也没有什么，丈夫始终在她身边，未曾纳过小妾，把她呵护如珍宝。即使到了这个同辈人都当了奶奶的年龄，他们的感情依旧如初。
　　就是在儿子许长游方面不够如意，竟然被外人称作是恶魔。她悠悠叹了口气，果然上苍是公平的，世上的人哪能真的事事如意，有一个大圆满的结局呢？
　　“夫人。”
　　看着青芳疑惑地望着自己，许夫人才回过神来，往书房走去。
　　她得跟自己的丈夫好好谈谈，外人不相信自己的孩子算了，他怎么能也这样误解儿子是个恶魔呢？明明长游是那么可爱的孩子啊！
　　许夫人走至门外，正要直接推门进去，门外奴仆脸上却似有难处。
　　“夫人，大人有要事商谈，要不我先通报一声。”
　　许夫人正准备点头，突然听到里面的声音，凑起耳朵，好像大人正在和一个女人说话。
　　“里面是谁？”
　　里面的人其实是小公子身边的一个丫鬟绿茶，大人在询问小公子的事情。可是他也实在不明白这有什么不能让夫人听到的。
　　“是——”奴仆支支吾吾，眼睛略有闪躲。许夫人看着心中一闷，有些不舒服。但是到底是没有为难奴仆。
　　“既然大人正在谈事，那你先通报一声大人吧！”
　　书房里，绿茶吓了一跳，大人将她叫进书房，一脸黑色地关上门，她的心里正是一扑腾。坏啦，莫不是大人知道她平时怠慢小公子，想要责罚她。
　　进了书房又一小会儿，大人依旧黑着一张脸，没有说话，眼睛沉沉地盯着她。绿茶差一点就跪下告罪了。
　　“我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想要吩咐给你。”
　　“大人讲就是，奴婢能做到的，一定万死不辞。”
　　“我要你毁了他的那双眼睛。”
　　绿茶本来还想装作听不懂，手捏紧衣袖强装镇定，看到许忠像看死人一样的眼神一下子就慌了，赶紧跪了下来。
　　“奴婢不敢，奴婢真的不敢。”
　　许忠嗤笑一声，“你敢的，不过有一点，这件事情一定不要让夫人知道，你要知道，他的眼睛是一场意外。”
　　绿茶正要说话，就被打断了。
　　“嘘！是夫人，她来看我了。你先下去吧！记住这件事情，否则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绿茶低着头退下，关上门的那一刻，她微微抬起了头，看到大人神色温柔地将夫人抱在怀里，任谁也看不出前一刻他还在想着怎么害自己的儿子。看来外面的夫妻情深并不是传言，可是为什么他的心会这么狠？
　　“夫人，你又是不知道，这孩子的身体向来不太好，能养成这样下面的人已经很尽心了。”
　　“夫人，你怎么能这样想我。我不是在阻拦你见他，只是现在已经夜深，长游恐怕已经睡着了，你吵醒了他就不好了。听说那孩子的睡眠可不好。”
　　“我知道，外面都是些谣言。”
　　许夫人终于露出微笑，“你知道就好，他是我们的孩子，我不希望你对他心生间隙。”
　　“夫人，再过一段时间，现在正是谣言传得沸沸扬扬之际。等谣言下去了，我会亲自将他接过来的。”
　　许夫人喜形于色，“真的？”
　　她对丈夫说过好几次这样的话了，可是丈夫一直惦记着当年自己受伤的事情。可是怎么可能是长游带来的，就算他盯着自己笑了又怎样？那只是意外。
　　“夫人，你这样说我会难过的，我什么时候说话不算数过了。”
　　“老不正经的。”看着许忠露出几分受伤之色，许夫人敲了他的胸膛一下，有几分责怪但是更多的是喜悦。即使是这把年纪了，丈夫对自己的亲昵喜爱从来就没有丝毫遮掩过。她不该疑心的，这可是世界上对他最好的人。

　　绿茶前脚一回来，后脚大人就给送了一包药来，里面是什么不言而喻。
　　她不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情了，她事先熬好了一碗汤，装进木盒里。提着木盒小心翼翼地走。路上无意地撞了一下送饭的阿南，木盒里的汤洒了阿南一身，阿南有些抱怨，她赶紧愧疚地低下头，主动提出自己帮阿南送饭。阿南脸色这才好起来，赶紧将饭菜丢给她，匆匆地离去。

　　“大人，没想到皇上走的是这一招，他这次可是剔除了很多我们的人。当初可是大人扶他上位，没有大人，哪有如今的皇上。”身边的人越说越不满。
　　许忠摆摆手，神色有些疲倦，“看来他很早就对我不满了，我们都被他骗了，先皇那个老狐狸怎么可能生出一个温顺的小绵羊出来。”
　　“大人，我们是不是需要另立——”
　　“荒唐，这话以后别说了。”许忠睁开眼睛，布满血丝的眼睛沉沉地盯着说话的人，深处有几分疯狂的色彩。
　　下面的人立马告罪，主动开始说起另一个话题。
　　“有人将宴会上的事情传了出去，还将这件事的脏水全都扑在了小公子身上。说小公子的眼睛原本无恙，指责大人您特意纵容，不顾宴会人的安危，将恶魔带到了宴会上，带来血色之灾。事情现在恐怕被人传到了皇上那里，估计是告大人包庇祸害，恐有异心。”
　　“你信吗？”许忠盯着自己的下属道。
　　下属连忙摇头，讨好地笑着，“这种事情都是子虚乌有，以讹传讹。小公子怎么可能是一个恶魔。”
　　许忠却笑了，说出让他震惊的话，“他或许真的从一出生就是一个恶魔。他才刚出生多久，身边的那些下人不知道死了多少。尤其是几年前他竟然差点害死了夫人。”
　　最让下属震惊的是，他竟然从上面的一段话里，听出了大人对自己儿子的厌恶和憎恨。
　　“不能，我绝对不能容忍这样的事情发生的。”
　　“不管他是什么？伤害夫人的人就是一个恶魔。”
　　“这件事，不用你再担心什么，我会处理好的。你需要做的事情就是告诉我传出这个消息的人到底是谁。”
　　既然是那双眼睛惹的祸，那双眼睛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