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要和祈织 ...
-
攸白跑回房间便长舒了一口气,祈织刚才的样子确实吓到他了。他没有想到,看上去清冷寡言的祈织还有那样的一面,像是心里的野兽一瞬间被放出来了。攸白躺在床上,有些后怕。他也不知道他当时为什么突然就有那股勇气,想要帮助祈织挣脱出来。他总觉得,祈织不还是那样的,他太痛苦了!
“咚咚”房门被轻轻扣响,随后响起的是要低沉的声音,“攸白,在吗?”
攸白连忙下床开了门,要站在门口,他垂下眼,“我能进去吗?”
攸白皱眉看了他一眼,要便冲他笑笑,重复了一遍,“我可以进去吗?”
攸白点点头,侧开身子让他进去。要左右看了一眼,直接坐在了地上。
攸白奇怪地看着他,不对劲,要不对劲,他看上去很悲伤,连灿烂的金发也黯淡下来。攸白想了想,和要一起坐到了地上,他伸手轻轻拍了拍要的头。要愣愣地抬头看他,他看他的眼神很复杂,攸白一时看不懂他眼里的神色。要又低下头去,他没有说话,攸白也没有说话,房间里的气氛一时间很压抑。
过了片刻,要才开口问道:“攸白,你愿意听我讲一个故事吗?”
他也不等攸白回答便直接开始讲起来,他向来好听的声线此时有些晦涩,“从前,有一个小男孩,他从小和很多兄弟一起长大。这个小男孩,他生得好,人又温柔体贴,因此很受周围人喜欢。可是啊,他们家的兄弟实在太多了,他有哥哥,也有弟弟,他的哥哥忙着照顾幼小的弟弟,难免忽视了他,这也是生活在一个大家庭里的悲哀。小男孩很孤独,但他不叫人看出来,他表现得很正常,除了太成熟一点。有一天,这个小男孩遇到了他人生中的救赎,”
要顿了顿,接着往下说,“那是一个可爱的小女孩,活泼,可爱,善良,她像是上天派来的小天使一样,温暖了小男孩。她很快和小男孩在一起了,那段时间的小男孩很幸福,也很快乐,他近乎贪婪地从小女孩身上汲取温暖。也许那不是爱,那更像是一种痴迷。”
要说话的口气很平静,攸白却能从他颤动的睫毛和收紧的手上看出一些端倪,他伸出手,将要死死握住的拳头打开,握在自己手中。
要并没有什么反应,他只是接着说,“也许小女孩真的是天上的小仙女吧,她来得快,去得也快。小男孩那段幸福的日子并不长久,很快,一场车祸带走了小女孩,小男孩从此陷入一片黑暗。”
要反手攥住攸白的手臂,他握的很紧,攸白甚至能感觉到手臂上传来的痛意,但他并没有吭声,他只是沉默。要阖上眼,一滴晶莹的泪珠从他的脸颊滚落,他脸色发白,完全不似平时的意气风发,洒脱不羁。
攸白伸出另一只手,轻轻为他抚去了那滴泪珠。要睁开眼睛,“小男孩想和小女孩一起离开,但他的兄长阻止了他。他很痛苦,但他的兄长也同样痛苦,虽然不是一样的痛,但程度却是相同的。小男孩不理解,他恨他的兄长,他恨不得他去死!”
要的最后一声几乎是嘶喊出来的,他双眼通红,却再没有落下泪来。攸白挪挪身子,坐到他旁边,抱住了他。他像是哄小孩子似的,轻轻拍着要的背,嘴里哼出一首不知名的调子,他的声线很温柔。要慢慢放开了他的手臂,也张开手抱住了他。
他就像是他故事里讲的那个小男孩一样,从攸白身上汲取温暖。他听着攸白哼出的歌,慢慢闭上了眼。他们两个维持着这样的姿势很久,很久……直到攸白已经感觉不到自己腿的存在了,他听到要均匀的呼吸声,他将他放开,小心翼翼地把他挪到了床上。因为要坐的地方靠着床,所以攸白也没费什么劲。要睡着他并不意外,他小时候生病的时候也很痛苦,可是一听妈妈给他哼的这首歌他就能睡着。
攸白坐在凳子上,手撑头看着霸占了他整张床的要。攸白人长得小只,因此他的床也不大,要一个大个子躺在上面倒是叫攸白平平看出些委屈感,他为自己的想法轻笑一声,侧过头去思考这件事。
不难看出这件事是跟祈织有关,毕竟他刚跟祈织说了那样一番话,要就来找他,对他说了这样一个故事。要的情绪那么激动,也许小男孩就是祈织,而那个被祈织恨着的兄长,大概就是要了。那这件事可就大发了,毕竟牵扯到已逝的人,这种事才是真的扯不清。倒是有一个下手点,祈织对小女孩到底是爱呢?还是如要所说,只是一种执念?
前者都好办,后者……难说。攸白苦恼地皱起眉头,为什么他要来思考这种事情啊啊啊啊!为什么他要多管闲事去招惹祈织!这应该也算是这个家的秘密了吧。他一来就撞破这件事,感觉不太妙呢。除非,他能处理好这件事。
攸白感觉脑子里一团乱麻,这时候他无比想念自己远在美国的哥哥,虽然哥哥毒舌了一点,但不怕遇到这种事情,因为哥哥会告诉自己该怎么做。攸白开始思考,如果是哥哥遇到这种事情,他会怎么处理。
突然,他脑海中出现了哥哥教他处理问题时经常说的一句话,“解铃还须系铃人。”所以这件事的矛盾中心,是小女孩,局中人是祈织和要,现在他也被扯进来了,不过好在他还清醒。既然已经入局,那不如想想怎么帮助要哥让祈织哥振作起来,毕竟祈织哥现在这样实在令人担心,也令人痛心,而要,同样令人担心。唉,两兄弟在这点上也太像了吧,同样固执。攸白叹了口气。
要醒过来时天色已经晚了,他撑着头起来,很久没有睡过这么舒服的觉了呢。冬花刚死那段时间,祈织几乎整夜整夜睡不着觉,要就起来看着他,怕他一个不注意就跑去自杀。后来祈织冷静下来,他已经习惯了每晚注意祈织的动向。祈织睡不好,他同样睡不好。
要看向靠在书桌上睡觉的攸白,少年唇红齿白,睡觉时的样子格外好看。要看着他,眼神柔和起来。要从床上起来,他本想将攸白抱到床上休息,谁知一碰攸白就睁开了眼。攸白揉揉眼,看到眼前的要眼睛一亮,“要哥你醒了!”
“嗯。”要微笑着抚了抚他的头,他的眉眼异常柔和,攸白不自觉放松下来。
“要哥说的那个小男孩,是祈织哥吧。”攸白用一种近乎肯定的语气问要。
“是。”出乎攸白意料的,要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承认了。
“那么,那个小女孩?”
“她叫冬花,白石冬花。”
攸白对着要弯弯眼,“要哥很辛苦吧?明明是想要保护祈织哥,却被那样憎恨着。”
要低下头看着攸白,他看到攸白眼神里闪烁的认真。不知怎的,他的身体突然就放松下来,“啊,一开始很累,但是已经习惯了。还是会痛心,但我觉得值得。”
攸白笑起来,他笑得很灿烂,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他对要说,“我想和要哥并肩作战。因为要哥不该是这个样子,祈织哥也不该是这个样子。说我自不量力也好,我想要你们幸福。我想让不在乎我的病把我当做家人的你们,我的兄弟们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