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则灵》鹿人秋

5、第五章

　　“还请女尊见谅。”青留也随着嫂嫂赔罪，眼睛不由自主看了一眼女尊，又迅速低下。
　　“无事。”女尊斗篷下的玫瑰红唇翘起一个弧度，似再笑。
　　瞧着两人这般，听歌认为这是眉来眼去，掩唇轻笑，开了宴席。
　　心道:正中下怀。
　　宴席氛围很好，听歌口才极好，至少女尊是这么认为的，从宴席开始说的趣事多多，差点逗笑她好几回，只是想装的淡定点，一直忍着没笑。
　　后来说到她火爆脾气的小妹子，女尊歪靠在椅背上，托腮听的有趣。
　　觉得这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九音脾气了得，想见上一见，忽然脑中浮现出广寒宫那个红衣少女的面孔，女尊眨眨眼，试探问道:“怎么没见你妹子上席，莫不是跟着下界降妖除魔去了？”
　　“女尊说笑了，她会打什么仗啊。女尊若是想见见，我这立刻叫人去传。”听歌觉得自家妹子得了女尊的青睐，欢喜的不行，连忙唤人去传。
　　过了会，传话的人回来了，声音发颤:“娘娘，九音上仙不在广寒宫内，几个婢子也没敢说去了哪。”
　　听到广寒宫和婢子这几个字眼，女尊手敲膝盖的动作一顿，眉毛一挑，笑了。
　　听歌听闻九音又不见了，心里咯噔一下，猜想九音又是跟着举人大帝带领的兵队偷溜下界了，正愁怎么办时，忽听女尊开口。
　　“昨日见皎皎白月正好，闲着无聊散步游览，看见广寒宫内有一温泉，觉得不错，就歇下了。”说到这，敲膝盖的动作停下，改为撑额，“结果第二天你们猜怎么招？”
　　这话一说，青留和听歌心里就是一跳，广寒宫是九音的住所，刚好今日九音回来，莫不是九音把女尊当做小贼给打了？
　　两人从头到脚看了一眼女尊，不像被打过啊，九音也打不过啊……难道，两人眼睛睁大，九音被女尊给打了？这倒是极有可能的。
　　女尊继续撑额，笑的无害:“我看见了一只粉嫩可爱的兔子，心下喜欢，便收了下来当宠物，想走时带着与我家阿宝做个伴。可如今，倒是觉得你们家的小妹子是个可爱的，这只兔子算是我的见面礼送于她了。”
　　说完，地上白光一闪，一只紫眼粉兔出现，见着听歌和青留就是一阵乱叫，指指女尊又指指自己，却是九音的原身。
　　事情的来龙去脉，两人算是看透了，知晓女尊是有意放九音一马，不予计较，听歌连忙拽起九音的原身藏入袖子，福了福身，道了谢。
　　宴会很快就结束了，女尊无事带着吃撑的阿宝在九重天漫步。这边，听歌拉了九音去训斥，九音还委屈着呢，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自家姐姐和大家，哇的一声哭了，听歌看了心疼，一下心软不在责备，只是抚着她的背，让牢记今天教训，幸好女尊心善云云。
　　九音狂点头，她再也不要见到这个可怕的女尊了，上午吓死她了。
　　第一次，九音有了平生怕的第二人。
　　九音歇下后，听歌拉着青留到一边说话。
　　听歌一脸笑意，小声问道:“今日去请女尊过来时，女尊见你是何反应？”
　　不知嫂嫂问这话是什么意思，青留还是红着脸回答:“盯了我许久。”
　　“那你见女尊是何感觉？”
　　这话青留更是不知如何回答，虽羞倒也答得爽快:“挺好的。”
　　“弟弟这挺好是什么意思，是喜欢吗？”
　　青留脸更红了，局促起来:“好似有些感觉。”但立马垂头丧气起来，“嫂嫂问这些做什么，女尊是何等身份，弟弟哪能配得上。”
　　听歌听的高兴，笑着戳了戳他的额头:“傻瓜。”不枉安排这么久，两人郎有情妾有意最好。
　　话里有话，青留不由眼睛一亮:“嫂嫂这是何意？”
　　原来举人大帝早就有计划有意让自家胞弟去多亲近女尊，好让两人多独处，想促成两人的姻缘。举人大帝去姻缘石查过，青留和女尊有一丝情缘，而且算出两人如果真的合并会天将万福，这缘分虽很淡，但举人大帝想试试。这样一来，女尊可以长期留在九重天。
　　是夜，青留为这所谓的姻缘辗转反侧，心内既期盼又担忧。他发现就这一日的相处，女尊并没有过多的回眸浅笑，他却心动了。
　　清晨微风轻轻飘来，带起桂花的香味，也吹散了空中淡淡云雾。
　　女尊躺在树间，正睡的香甜。远处隐约有脚步声走来，好像还很开心，嘴里一直哼着小曲，她叹口气，觉得这广寒宫虽美，就是吵了些。
　　一侧身，袖子百尺青绫飞出，交叉缠绕快速包裹起整棵桂花树，远远看着就如一颗带破茧而出的壳。
　　远处脚步声走近，只听一个少女声音大叫道:“谁在我家门口放这么大个东西，快趁我心情好拿走，不然我可丢了！”
　　里面忽然传来一声叹息，九音汗毛突然倒立，退了好几步，天天呀！这不是那个女尊的声音嘛！难道……里面是她？
　　老天似要验证她心中猜测，青绫撤下，女尊懒洋洋爬起来，趴在树间打着哈欠，闭着眼挠了挠耳朵，像一只慵懒的猫。
　　阿宝趴在女尊肩头，一脸不满:“主人，这凶丫头还没让你收拾够，胆还是肥的很。”
　　“你可不是女尊，我可不怕你，小心我上来给你几脚！”
　　似故意挑衅，阿宝背过身，摇着臀部，意思分明是你有胆上来啊！
　　九音最受不得激将法，纵身一跃，一脚就给踹了过去: “叫你横！”
　　阿宝在空中一个三百六十度旋转落地，摔的呲牙咧嘴的。
　　“哎呦呦……”九音偷瞄一眼女尊，心里有些忐忑，刚才下手好像不小心重了那么一小丢丢，身子离女尊远了些。
　　女尊双足在半空晃悠悠的前后荡着，瞧着阿宝被欺负没有恼，反倒是擒起一丝笑来，也哎呦呦了一声，不过是对着阿宝，那腔调分明就是幸灾乐祸。
　　九音这下胆肥了，原来是一个不受宠的小熊猫啊！
　　阿宝在地上使劲的扑腾，四足乱踹:“这还让不让人好好过了！”哀嚎顿时四起。
　　九音哈哈大笑，突然觉得其实女尊并没有那么可怕嘛，只是喜欢捉弄人一些。
　　想到今天听见的好消息，九音忍不住的兴奋，很想讲给女尊听听，靠近点说道:“女尊，你知道嘛！举人大帝从鹤之河回来了！”
　　女尊哦了一声，似没多大兴趣，这可把九音急着了:“但这不是我要讲的关键！”
　　女尊又哦了一声，还是没多大兴趣，晓得九音想讲，不想扫她兴致，便又开口问道:“那关键是什么呢？”
　　女尊开口问，九音就激动了。那一开口便滔滔不绝，讲的绘声绘色，根本停不下来。
　　昨日早朝过后，举人大帝便写下了“天子命召”亲自上战，速派天兵天将去收鹤之河的妖鬼邪祟，以正六界。
　　话说天上一日地上一年。
　　天兵天将下界时，人间光阴已过了两年。
　　举人大帝带着天兵天将来到鹤之河，只见这里早已没了妖鬼。
　　这时，前方路口走来一群人，是这里的村民。
　　他们请求举人大帝退兵，为这里曾经居住过的妖鬼求情。
　　其中一个领头的少年说过这样一段话。
　　他说:“劳烦举人大帝收回成命，赐鹤之河的妖鬼一条生路。它们本无恶心恶念，若你们非要将他们赶尽杀绝，只要有一活口在，他们定会回来报仇。到那时候，妖鬼齐战攻略仙界，仙界该当如何？杀，那战火将只会愈演愈烈，甚至会不死不休，纠缠不清。放？那恐怕举人大帝定是不允。”
　　这话有威胁，更多的是忠告。
　　举人大帝开始犹豫，但就这样离去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少年看出举人大帝心思，早有计策在身，作了一揖，道:“平民凡人不才，有一妙计。”
　　举人大帝和众仙没有阻止，让少年继续说了下去，若能不损一兵一卒就能将事情解决，那何乐而不为。但若这少年没有好的法子，这场战火是必起的！
　　“现在想想，当时的气氛真的是紧张的要命嘞！”
　　女尊点头。确实，若一步错，那少年便是满盘皆输，前面所做的一切都会功亏一篑。她的兴致渐起，让九音继续说下去。
　　少年是这样说的:“我的法子那就是将鹤之河分割为三，以妖、鬼、人为区分。这样即解决了举人大帝之忧，也还了妖鬼之愿。举人大帝还做了中间的好人，何乐而不为，一举两得。鹤之河是我们的家园，亦是他们的家园，还请举人大帝成全，用了小人之策，允了大家的心愿，我们平民不想看六界战起，只想过平静之日。最重要的是，他们是我们的朋友亦是我们的村民。”
　　这才是九音要说的重点，这个法子实在是太好了！女尊亦是如此想，这个少年不错，够机智，够聪明。
　　少年所说之话正是举人大帝担忧之处。若用了他的计策，那当真是一举两得的好事。即颜面还在，好人也当了。
　　少年的一举两得法得到了举人大帝和整个仙界的认同。
　　举人大帝回天后，事情结果传开，这个少年顿时在仙界变得十分的火热，走在哪都能听见关于他的事。
　　小仙娥们和小仙官们听完这个精彩的故事后，都会问:“这少年何名何姓啊？”
　　仙尊们总是会不厌其烦的回答:“王则英。乃鹤之河王则英！”
　　“这个王则英我认识，真没想到他会做出这样让人敬佩的事！”转念一想，自恋的笑了，“这肯定是我家望川替他想的法子。”
　　望川……一想到这个名字和这个人，九音就心跳加速不能呼吸，捧脸瞬间变成花痴。她的望川倘若在天界也是绝世美男一枚，不比青留哥哥差，两人站在一起真是难分伯仲啊！但是她还是更喜欢望川。
　　阿宝听的意犹未尽，也不在地上扑腾了，好奇心大起，问道:“王则英是谁啊？望川又是谁啊？”
　　玉念提到望川就来了精神，嘚瑟道:“望川是我的心上人！”
　　听完这句回答，阿宝开始负手摇头叹息:“可惜了，可惜了！”
　　“可惜什么，我看上他是他的百年修来的福气！”
　　“只怕他受不住你的火爆性子，半路就跑咯！”
　　阿宝难得有机会报仇，哪肯轻易放过这丫头，还想继续，女尊却突然开了口，问玉念:“王则英是个什么样的人？”
　　“王则英啊……”玉念瘪嘴，“他就是个痞气十足的痞子！长得嘛……离我家望川还是有点距离。”说完，悄悄跃下地教训阿宝去了。
　　“王则英……”女尊咀嚼这个名字，重新躺回树上，望着天际，倒是生出几分好奇。
　　不过这好奇只是转瞬即逝，这种感觉现在可不能有，马上就要回彼岸银河云畔了，女尊告诫自己不能带走这里一分一毫的感情。
　　昨日是如何而来，今夜就如何而归。万年过后，重踏这片苍穹，那将会是新的一场旅行。她会期待，也会在漫长的岁月中慢慢等待那一天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