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远而望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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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胡子骑着赤兔一路领先，安漓歌在落后他半个马首的位置紧紧跟随，她身下的云追却时不时往旁边的赤兔蹭去，莫不是看上这匹母马了？安漓歌尴尬的想着，不知道这大胡子肯不肯卖，其实自己也挺喜欢这匹红棕色的赤兔。
也许是安漓歌打量的目光太直白，大胡子忍住不朝她喊道：“小姑娘，我这匹马不卖的，让你家小黑死了这条心吧，哈哈哈。”说完爽朗的大笑。
安漓歌尴尬的摸了摸鼻子，瓮声瓮气的说道：“它不叫小黑，它叫云追。”顿了顿，忍不住又问道：“真的不卖吗，价钱随你开。”
“不卖不卖，红枫跟我亲闺女似的，不卖。” 大胡子斩钉截铁的说。
安漓歌拍拍云追的脑袋，叹了口气：“儿子啊，这媳妇儿咱们是娶不上了，回头再给你相个更好的。”
云追打了个响鼻，撒开蹄子狂奔而去，立刻把大胡子甩在身后。
大胡子：“……”什么样的主人养什么样的马，你跑那么快你知道地方吗？
安漓歌不知道大胡子在满是黄沙的沙漠里是如何辨别方位的，其间也不是没怀疑过若是大胡子把他们带到什么流沙地带，他们岂不是要全军覆没。所幸，在几个时辰之后，伴着落日的余晖，安漓歌等人看到了此生都无法忘怀的瑰丽美景。
真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啊，在沙漠的腹地竟然有一片如此广阔的绿洲，这片绿洲像绿宝石一样嵌在广褒无垠的金色沙粒中间，绿洲地势低洼，安漓歌站在沙地高处，居高临下的看着这一片绿洲，此时太阳已经不再明亮的刺眼，胭脂红的颜色晕染了整片天际，倒映在金色腹地中那湾椭圆形的湖泊里，顿时感觉整个天地都柔软了起来。
“这一带有最大的地下水源，所以这个湖泊永远都不会干涸。”大胡子开口，“走吧，我们进去了。”
“可真会选地方啊。”安漓歌喃喃道，随即跟上大胡子，心里还想着有机会得带安随心来看看，她肯定喜欢这里。
大胡子把安漓歌等人带到湖泊旁边的空地上，让他们下马休整，安漓歌下马迫不及待的蹲在湖边洗了把脸，这见鬼的地方，若不是条件不允许，她真想跳进去洗一洗。
等他们补充了饮水，吃过干粮，大胡子开口：“接下来马匹得留在这儿了，不过若是你们决定正面攻寨，也可以骑马过去。”
“他们有多少人？”安漓歌问。
大胡子抬头望天，手指搔了搔乱糟糟的胡子想了想，“百儿八十的至少吧，战斗力。”
安漓歌想了想，决定把马留下，再点了两个人留下接应，余下十八个人连同自己，再加上大胡子一共二十个徒步过去。
大胡子带着他们沿着湖泊走了小半个时辰，再穿过一片树林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偏偏晚上还见不着月亮，真是月黑风高的杀人夜。不多时，大胡子便示意他们停下，安漓歌静静一打手势，一十八个属下便训练有素的停下脚步，自发的排成最适合攻防的队形，大胡子有些意外的看了一眼安漓歌，安漓歌抛了个疑问的眼神。
大胡子指了指前面，树林外方林立着影影绰绰的石墩子，再过去就是一片空旷的平地，平地中间就是那关百里的寨子了，寨子是简单的木质结构，外围还立了几座瞭望台，隐约可见火把下的人影。不能再前进了，容易被发现。
“这里的守卫一般不太严，但是这么多人过去肯定不行，可以找个机灵的人先潜进去探探，若是确认是他们干的，再下一步行事，如何？”大胡子的建议很中肯，安漓歌只略一思索便觉得可行，于是便开始决定人选潜进寨子查探情况。
安漓歌属下中一个圆脸大眼睛的年轻男子主动请命做先锋潜进去摸查情况，安漓歌看了他半响，摇了摇头，机敏有余，应变不足，不行。她顺着十八个属下一个个看过去，摇了摇头，这些属下都不是当探子培养的，不合适。
没错，她手底下有一批探子，是专门培养的，商场如战场，一着不慎就有可能满盘皆输，而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而她就是那情报头子，直接对安随心负责，所以显而易见的，她自己才是最适合的那个。
安漓歌不是个矫情的人，当即就拍板决定由她自己潜进去，其他人就在这里守着，等她的信号行事，属下都急了，安漓歌向来说一不二，拦又拦不住，当下个个脸色都跟吞了苍蝇似的难看。
“行了，别摆出一副奔丧的脸色，你们说说，这里谁打得过我？”安漓歌又翻了个白眼，她的属下都跟她家老头子一样爱瞎操心，哪里学的？
“咳咳，要不然，我跟你一起去？”大胡子看着安漓歌一群哭丧着脸的下属，开口道。
安漓歌怀疑的斜了他一眼。
大胡子举起双手，“寨子的格局我比你们熟悉。”
安漓歌接过属下递过来的刀，说了句“别拖我后腿。”默认了大胡子的跟随。
大胡子说的没错，这里的守卫真是松懈的一塌糊涂，瞭望台上的哨兵正一颠一颠的打着瞌睡。他们两人借着夜色的掩护，飞快的攀进木质围墙，落地之时未发出一丝声响，整个寨子静悄悄的，连个巡逻的人都没有。
大胡子用眼神示意安漓歌跟着他，见她点头之后，大胡子便悄无声息的沿着围栏蹿了出去，他高大健硕的身材丝毫不见笨拙，反而如游鱼般轻灵，眨眼间就消失在黑色的夜幕中。安漓歌紧紧的跟在他身后，火红色的身影像朵燃烧着的火焰，一闪而过。
瞌睡的哨兵一头磕在栏杆上，猛地惊醒，揉了揉眼睛，恍惚间好像看见了一个人闪影，嘟囔了声：“又做梦了，不知道大狗子今夜手气怎样，不然白顶了他的班。”随即吧唧了下嘴，继续打瞌睡。
安漓歌两人谨慎的避开零星出现的几个马贼，发现他们都往一处走，两人对视一眼，悄悄的跟在后面，走到一栋宅子前，里面传来阵阵喊声。
“大！大！大！”
“小！小！小！”
原来在赌钱，正好！两人悄悄离开，在寨子里转了一圈，选了个最像库房的的房子，悄无声息的放倒门前两个守卫，安漓歌抽出佩刀，干净利落的砍掉门锁，推门进去，差点被里面的珠宝闪瞎了双眼。
安漓歌指着那堆的像小山的金银珠宝不可思议的说：“原来你们当马贼的，如此富有！”然后生气的道，“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抢我们的粮食布匹？我们安氏商行遍布大江南北，不能拿着银子好好去买吗！”
大胡子一脸的‘你在说笑吗’，“你见过正经拿着银子买菜的马贼吗？”
安漓歌：“……”
两人在库房里找了一圈，在墙角发现了几排码的整整齐齐的箱子，安漓歌掏出火折子，安氏的箱子都有自己独特的标记，很好辨认。她果然在箱子的右下角发现了莲花形标记，看来就是这个关百里没跑了。
“擒贼先擒王，走，去找关百里。”安漓歌眯起眼睛，笑的有些危险。
二人顺着记忆里来时的路线，来到刚才众人赌钱的地方，却恰巧见到一个络腮胡大汉搂着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子走了出来。二人的声音在空旷的屋外听的分外清明。
“美人儿，想要什么尽管开口，今日关爷高兴。”络腮胡大汉顺势摸了把女子的翘臀。
女子扭捏的推拒两把，嗲嗲的道：“关爷只偏心白仙儿，前几日她那身翠色裙子可真是好看极了，那颜色的布，玲儿也想要。”
“好好好，给给给！哈哈哈！先给关爷亲一口。”
安漓歌指了指络腮胡大汉，用口型询问大胡子，“关百里？”大胡子点了点头。
“关百里！”安漓歌手里握着刀，步态从容的从黑暗里慢慢走出来。
“谁？”关百里眯起眼睛，看向上半截身子还隐在暗色里的安漓歌，手已经摸上了腰间的弯刀。
“你姑奶奶！”安漓歌打架前从不说废话，伴随着这句话，她已经冲到了关百里面前，长刀以诡异的角度刺向他的门面。关百里猛地推开玲儿，狼狈的挡下这一刀，迅速向后滑了几步。这才抬头一看，什么仙儿，玲儿瞬间都被抛到了脑后，沉浸在战斗里的安漓歌有一种难言的魅力，更别提她原本就姣好的五官，关百里正想开口。安漓歌的刀又到了他面前，她的刀越来越快，关百里脑门开始冒汗，身上，手臂已经被划伤了几道口子。
旁边的玲儿好似刚从梦中惊醒般放声大叫，寂静的寨子瞬间灯火通明，刚才还在赌钱的房子里传出桌椅碰撞声，不多时，便打开了大门，涌出一群汉子。
大胡子不紧不慢的从暗处走出，堪堪挡在这群大汉与安漓歌之间，手里的重剑往地上一撑，语气有些轻慢的道：“看清楚了，一个女人跟一个男人之间的事儿，你们确定想插手？”
那群汉子有些迟疑的相互看了一眼，那头的关百里狼狈不堪的四处躲避，抽空大喊：“你们都瞎了，没看到老子受伤了吗！全给我上！”
安漓歌冷哼一声，随手放出身上的信号烟，咻的一声在空中炸开了一朵蓝色的莲花。
大胡子只阻拦了那群汉子片刻，安漓歌的人马就已经赶到了，而安漓歌这边，毫无悬念的压着关百里打。等到睡梦中起来再赶过来的其他马贼到场的时候，整个场面早就被安漓歌的人控制住了。
安漓歌摇了摇头，“大家都是马贼，怎么战力差这么多呢。”说完又踹了地上的关百里一脚。
“你们到底是谁？”
“说了是你姑奶奶。”说完扫了眼在旁边瑟瑟发抖的玲儿，顺口问了句，“姑娘，你觉得身上这料子穿的如何？”
“很……很好……”
“恩，还挺有眼光的，我安氏出的布料用线跟染色上在行内都是有着极佳的口碑呢确实是很不错，但是，”安漓歌顿了顿，“我们生意人，不兴白送，下次记得拿了东西要给钱！”
“你们上次抢的粮食跟布匹，还剩下多少？”安漓歌用刀背敲了敲关百里。
“剩下的粮食都在粮仓，布匹都在库房了。”关百里已经被打的没了脾气，双方的武力值根本不在一个等级，没的好打。
“我们商人做生意最讲公道了，这次你们抢的东西，我会以市价折成银钱跟你算，被你们打伤的伙计自然是要拿到补偿的，还有货物不能及时到库造成的损失，我会跟你们一一清算，放心，不会占你们便宜的。”安漓歌瞥了关百里一眼，“你该庆幸这次你们没伤人命，不然，你信不信我平了你这破寨。”
关百里咽了咽口水，这美貌的小娘子，真是太凶了。
“怎么，你还有什么更好的建议？”安漓歌眼睛微微一眯，带着些许警告的意味。
“没……没有，就这样，这样很好。”
最后，安漓歌的人拉着剩余的布匹，几大箱折算的珠宝，浩浩荡荡的离开了关百里的寨子，她大方的将粮食留下，银钱，自然也是算走了的，做生意，没有亏本的道理。
待他们一行人回到当初与大胡子交手的地方时，天色已经开始蒙蒙亮，安漓歌心情极好的在马背上欣赏到了大漠中的日出美景。大胡子忙着赶去跟他的弟兄们汇合，到了这里与安漓歌他们就不再顺路，他对着安漓歌一抱拳，道了声告辞，便要策马。
“大胡子。”
大胡子一转头，一小块东西直飞门面而来，他下意识的用手抓住，摊开一看，手心里静静的躺着一块方形玉牌，成色极佳，上面刻了‘安漓歌’三个字。
“这次的事情，谢了，还有，之前的误会，抱歉。”安漓歌背着晨光，整个人沐浴在暖洋洋的橙色里，脸上带着浅笑，嘴角竟隐隐带出两个个浅浅的梨涡，“若是来日有什么为难之事，带上这块玉牌，到安氏任何一家商行都能找到我，到时候，义不容辞。后会有期了，大胡子。”安漓歌朝她挥了挥手，一甩缰绳，洒脱的转身离去。
大胡子的脑中突然跳出多年之前学堂里夫子评价前朝有名的美人蒋洛婉的一句话“远而望之，皎若太阳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绿波。”他不仅摇了摇头，将玉牌收进怀里，提起缰绳，“驾！”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