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三章 ...
-
惠帝自然是知道绫姬的，印象可以说，非常的深刻，他第一次见到绫姬的时候是在先帝的小宴上，那时候他还是个皇子。
先帝非常疼爱他的同胞妹妹定国公主，每次家宴必会叫上定国公主全家，那次大约是酒喝到兴头上，他听说楚伯庸在民间納了个美艳绝伦的歌女，一手琵琶弹的技惊四座，便开口说想听听。如果这只是楚伯庸养在府内的歌妓舞女，那见也就见了，哪怕开口要了来那都是没什么问题的，但是这个绫姬，已经被抬了妾位，所以这其实是非常荒谬的要求了，哪怕只是个侍妾，那也是他亲侄子的侍妾，但是圣意不可违。哪怕楚伯庸心里再不痛快，他还是恭恭敬敬的差人回家把绫姬接进了宫。而女眷由皇后招待在另一个厅堂里，当定国公主与皇后等人知道这事的时候，绫姬早就进了宫了。
先帝后宫美人无数，每年都广纳美人充盈后宫，但是他从来没见过像绫姬这样的美人。绫姬被匆匆召进宫来，抱着琵琶并未做任何多余打扮，穿的一身素白色襦裙，裙摆曳地，黑发如云，只用了一支珍珠簪子松松挽就，即便是这样，也难以掩饰她出尘脱俗的美貌。她站在那儿清冷的好似即将羽化而去的仙子，这样的人，让人难以想象会沦落风尘，然而即便沦落风尘却依然清冷高贵的如同高高在上的神女，简单的说，这样的女人，实在太容易激起男人的征服欲了。
年轻的惠帝当时也被狠狠惊艳了一把，也仅仅是惊艳，毕竟这是自己表弟的侍妾，那时候的他还保有最基本的底线。先帝自然也被狠狠的惊艳到了，原本他只是好奇，而如今却是心痒，他的后宫有各色美人，独独缺了这一款，而他的惊艳在绫姬弹唱了一曲之后更是达到了顶点。
自那次家宴之后隔了两日，绫姬便再次被宣进宫，有一就有二，至此之后便隔三差五的宣绫姬进宫献唱，即便大家都觉得不妥也没人敢进言，当时的先帝，积威甚重。这样的情况持续了差不多一个月，直到绫姬被发现怀了身孕，进宫的事情才暂时中止。先帝当时也并不是没怀疑过，但是他却不能派太医去诊，这样显然是跟天下人宣布他临幸了自己亲侄子的侍妾，然而郡王府的大夫诊脉后宣布绫姬怀孕已两月有余，既然如此，那必然是郡王的孩子无疑了。
惠帝从深远的思绪里拉回来，以他对自己父皇的了解，若不是当年绫姬生产的时日对不上，他也真要怀疑这个孩子是不是他亲弟弟了。
楚蕴就这样在惠帝面前挂上了号，还是以一种难以言说的原因。所以他不仅没被治罪，还得了不少赏赐，至于涂穆氏公主，此行的目的很明确，是过来和亲的，而陛下的皇子中，能与之年龄相配又尚未娶妻的，只有六皇子萧子裕。
惠帝赐了座宅子给涂穆氏公主温朵娜作为她出嫁前居住的行宫，同行的使臣则要等公主大婚后才回国，温朵娜公主八面玲珑，长袖善舞，没几天就在京城里贵女圈子里混了个娴熟，她长相美艳，才艺无双，能言巧辩，对越国的文化也相当熟悉，显然是从小被作为和亲公主来培养着的，她隔三日办个花会，隔五日搞个诗会，倒是深深抓住那些大家闺秀的喜好。而且温朵娜既是涂穆氏公主，又是未来六皇子妃，这样的身份也为她打通越国上层贵女圈提供了一大助力。可想而知，京城里的治安责任又加重了一倍。
不过这些对楚蕴而言并不算什么困扰，他目前还是个没有什么不良嗜好的单身汉，休沐时间多一天少一天对他来说根本没什么影响，反而，他还经常为同僚无偿顶班，因此他这个少说话多做事的性格受到了整个执金吾的好评。
今日也是照例巡街，他们通常是三人一组，另外两个一个叫陆离，一个叫齐光，都是他的下属，正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没办法，他们的老大实在话太少了，不自个儿找乐子聊聊天，得闷死。
陆离：“总觉得最近几日街上多了些生面孔。”
齐光：“可不是？自从那谁来了之后，书斋，画舫，生意都好了不少，更别提什么胭脂水粉铺，金银首饰铺了。”
陆离：“我家那口子说，最近京里流行什么什么鎏金什么簪的，她也想要。据说是好多家姑娘见那公主戴的好看，便都效仿着，就这么流行起来了。我就说了，人家公主那是长的好看，戴什么都好看，你凑个什么热闹。”
齐光：“哈哈哈，你真这么跟嫂夫人说了？嫂夫人没挠花了你的脸那可真是好修养。”
陆离幽幽的看了齐光一眼：“那是脸要见人，没得让人觉得她是悍妇，挠的都在看不着的地方呢。”
齐光哈哈笑着拍了拍兄弟的肩膀：“哥们，夫人说要买什么，咱们掏银子就是了，旁的话，别多说。”
陆离叹了口气：“可那什么簪的只有聚宝斋有的卖，你我这点俸禄，连门都进不去啊！这时候就觉着咱老大这个单身汉的日子过得让人羡慕了。”
楚蕴：“……”我听得见的。
齐光大惊：“这几日可别让嫂夫人见着我家那口子，兄弟，要不要回家跪搓衣板子，就看你的了。”
陆离斜了齐光一眼：“这我可做不了主，你刚还说夫人要买什么，掏银子便是了，反口可真快。”
齐光：“那可是聚宝斋啊，我夫人做梦都想得一件他家的首饰，见天儿在我耳边唠叨，说那儿的锻造师傅手艺精湛，什么巧夺天工，什么鬼斧神工，总之是夸的天上有地下无的。”其实不就是女人们的虚荣心在作祟吗？齐光不屑的想着。
陆离摇了摇头：“真是不懂她们女人。”
齐光：“说到聚宝斋，前面不就是了。”
几人抬头看去，几步开外正是一栋三间门面的两层楼店铺，门口牌匾上金光闪闪的聚宝斋三个大字，据说是真的嵌了金粉的。
楚蕴想起自己身上那枚碧玉坠子，这个明显是姑娘家用的款式自己戴着总也觉得不合适，他思索片刻，转身对两个下属说了句：“我有些事情要办，你们两个先过去，我等会儿过去找你们。”说完就拐进了前面的聚宝斋。
陆离齐光面面相觑，他们……老大，去了聚宝斋？
陆离一拍脑门：“差点忘了，老大不是刚定了亲吗，肯定是给他未婚夫人买礼物去了。”
齐光幽幽的说了句：“我们是不是还忘了老大其实是郡王的儿子了。”
两人齐齐摇头，这个楚蕴，总是让他们忘记其实他是个小贵族出身呢，一点架子都没有的皇亲国戚啊，但也是皇亲国戚啊，看人家随随便便就进了聚宝斋呢，两人勾肩搭背叹着气继续巡街。
楚蕴刚走进聚宝斋的大门，安承宇就注意到他了，他的气势实在太强了，还真是巧了，又见着了，也不知道他来买什么，难道是送安随心？这可有意思了，到安家铺子买东西送安随心？他知道这家铺子的安氏的吗？
楚蕴刚进门就注意到了一道目光盯着他，他顺着看过去，见到一个嘴角含笑斯文白净的年轻男子正看着他，他朝那男子点了点头，便不再看他。
聚宝斋里负责介绍商品的有男子，也有妇人，店里不单单卖女子的首饰，也有些男子的配饰在卖，楚蕴一进来，便有一个年轻小厮迎了上来，礼貌而客气的询问他有什么需要。
楚蕴掏出那块碧玉坠子：“这块坠子，能否改成男子配饰？”
那小厮接过坠子一看，不禁大吃一惊，他在这儿呆了很久，自然是有些眼力的，这块碧玉通体碧绿，玉体通透，对着光看，几乎可以看到里面仿佛有水在流动，流光溢彩啊。即便在他们店里，这样极品的玉质也是不多见的。
小厮慎重的捧着玉坠子：“这位客人，您这块坠子非常贵重，我做不得主，待我进去问问我们管事的，您可否稍待片刻？”
楚蕴也有些惊讶，他看的出来这块坠子不错，却不想是这样贵重，他点了点头。
安承宇一直注意着这边，见两人有些犹疑，略一思索，便走了过来：“怎么了？”
“啊，安管事，您来的正好，这位客人拿了这块坠子说要改成男子配饰，您看这？”
安承宇顺着小厮的手心一看，也吓了一跳，这不是安随心那块打小不离身的玉坠子吗，这都送出去了！
楚蕴皱了皱眉头：“若是有什么为难的，便不用改了。”
“并非如此。”安承宇朝楚蕴拱了拱手，“在下安承宇。”
楚蕴抱拳：“楚蕴。”
安承宇拿起小厮手里的玉坠子：“并非有什么碍难的，只是楚兄这块玉坠子品质成色实在上佳，即便是我们店里，相同品质的玉也不多见，不知道楚兄想改成何种样式？”
楚蕴摇了摇头：“我不大懂这些，你们看着改成男子能佩戴便可。”顿了顿，又加了一句，“只是不能损坏这玉丝毫，这样能做到吗？”
“这是自然的，别的我不敢保证，若是说我们店里的师傅做不到，那天下间也再找不出其他人能做到了。”安承宇自信的说。
安承宇将楚蕴引到店铺后堂，里面陈列着一系列的男子配饰供楚蕴参考，楚蕴看了一圈下来，只觉得自己看的眼花缭乱，安承宇目光在楚蕴身上扫视一圈，定定的看着他手里那把古朴厚重的大刀。
“楚兄，你这把刀可否容我一观？”
楚蕴点点头，单手抓住刀身，横着递到安承宇面前，安承宇上手就想接走，楚蕴却并不放手，淡淡的说了句：“这刀净重七十七斤七两，有些沉。”他看着安承宇也不像是练武之人的样子，好意提醒了一句。
安承宇讪讪一笑，这些习武之人都是大力怪，他就着楚蕴的手仔细观察这把刀。这刀看着有些年头了，整个刀身散发着古朴的气息，刀柄呈青黑色，有些简单的纹路。刀背上刻着刀铭，风鸣二字。安承宇开口道：“楚兄，在下有个提议。”
“请讲。”
“不妨将这块玉坠子嵌进刀柄，我瞧着这个位置加上这块碧玉，应当不错。”安承宇抬起手指指了指靠近刀身的刀柄位置，“你们习武之人讲究刀不离身，我想这块玉坠子于你而言应当是特殊的存在，将之嵌在刀上也算别有深意了。”
楚蕴思索片刻，这刀浑然一体，如何将玉嵌入？
安承宇像是看穿了他：“你放心，我们聚宝斋的师傅技艺精湛，必然不会损伤刀身分毫的，只是你这刀要放我们这儿几天。”
“这倒无妨。”楚蕴想了想也觉得这个方式最得他心，本身他也是不爱佩戴饰品的，能与刀融到一起倒是不错。
两人愉快的达成了协议，约定取刀的时候再付钱，楚蕴走出聚宝斋的时候突然想起那位安承宇，也姓安？他抬头看了看门口的牌匾，果然在角落看到了安氏的标记。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