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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知道安四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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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乖女,你拉我进来做甚?”安如山有点摸不着头脑的看着自己的闺女。
“啊爹,你觉得外面这位如何?”安随心抬手指了指楚蕴的方向。
安如山摸了摸下巴,点了点头说:“长的一表人才,处境尴尬却依然能保持初心,不怨恨,不自负,当做决断之时,毫不拖泥带水,可见心性坚韧,能吃苦,身份高贵却能自降身段与军营士兵同吃同住,是个不错的年轻人。说实话,就楚郡王那种风评的人能生出这样的儿子,怕得是祖坟冒青烟了。”
“那……”安随心小心翼翼的看了自家父亲一眼。
“那自然还是不能嫁的!”安如山瞥了自家闺女皱成一团的小脸一眼,“那年轻人再好,也架不住他身世背景如此复杂啊。”
“那又如何?”
“那又如何?皇家规矩多如牛毛,他们家虽然只是沾了点皇亲,但是自持身份的人家,哪个不是捧着家规当戒律,单单那晨昏定省一条,我看你就吃不消,你这性格脾气,就算我当爹的也不能睁着眼睛说你温婉娴静,知书达理,而且那小子在家里处境尴尬,你嫁过去,不就像那砧板上的肉,随人捏圆搓扁。”
“乖女啊,我就你这么一个闺女,你若是受委屈,那就是往我身上扎刀子啊。”
“可是啊爹,我难得看到个喜欢的啊。”安随心轻轻的说。
安如山瞬间就哑火了,其实他的本质就是一个毫无底线毫无原则的宠女狂魔,他少年丧父丧母,中年丧妻,安随心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血脉至亲。
“真的喜欢?”安如山苦着一张脸。
安随心点点头,“而且人家还是我的救命恩人,咱们不能忘恩负义啊。”
“报恩的方式有很多啊,咱们有的是银子。”
安随心看着安如山不说话,可人家不缺银子,人家缺的是媳妇儿。
安如山叹了口气,其实最打动他的还是安随心那句“她喜欢”。他也明白自己毕竟不能陪伴女儿一辈子,他能保证女儿一辈子荣华富贵衣食无忧,但是却不能保证她能一生喜乐安康,那么如果闺女的后半生,陪伴她的那个人,是自己所喜爱的人,他也能够放心的去见他夫人了,哎,又想念夫人了。
“啊爹,其实我一直很羡慕您跟母亲的感情呢,虽然母亲走的早,但是她在世的日子每一天都充满了快乐啊,您也是,虽然一直不曾再娶,但是每每念及母亲,您的眼角都带着笑呢。”安随心偷偷看了眼自己的父亲。
安如山不禁眼眶微微泛红,想起自己早逝的夫人,当年在自己那么落魄的境况下,义无反顾的抛下父母家族,跟着自己四处奔波,那段日子虽然清苦,但每每想起来,却又充满了欢欣。女儿现在的情况可不比她母亲好多了吗?无论什么样的阻碍,那都比不上乖女的开心来的重要。
安如山拍了拍女儿的手,点了点头,转身出去。
安如山再见楚蕴的时候,感情就有些微妙了,带着点挑剔女婿的老丈人的眼神,就觉得这个年轻人表情是不是太严肃了,女儿跟他在一起会不会生活无趣。长的……是不是也太出挑了些,会不会容易招惹桃花。
其实以楚蕴习武之人的耳目,刚才安如山父女的对话已经被他一字不漏的听在耳里。他自然也知道安如山已经打算同意这门婚事了,他其实很承安随心的情,他自然清楚安随心并非真的心悦他才愿意答应的婚事,而根据他对安随心的了解,他也相信自己的详细生平怕早就呈在她的案头了,她能说服她父亲答应这件婚事,确实是帮了他大忙。但是他很沉得住气,依旧不动如山,连面上的表情都丝毫未变。
安如山朝随侍在旁的下人递了个眼色,那下人及其巧妙的将跪坐在旁边脸色难看的媒人请了出去。偌大的厅堂里,就剩下安如山跟楚蕴两个人。
安如山清了清嗓子道:“你是真心前来求娶的?”
楚蕴缓缓下拜,行了一礼:“蕴之真心,日月可表。”
“那我也不兜圈子了,”安如山喝了口茶,拿出了商场上谈判的气势,“你知道,我就这一个闺女,从小捧在手心里长大,从未让她受过一丝一毫的委屈。而你的处境,听起来,并不是太好。”
楚蕴抱了抱拳:“不敢隐瞒,我与父亲关系不甚亲近,王妃对我也诸多防备,但我可以承诺的是,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会无条件站在安姑娘这边,假若有危险,我与我的人必然挡在安姑娘前面。如果一定会死,那安姑娘一定会死在我后面。”
楚蕴语气不重,但是眼神里带着不容质疑的认真。
安如山看着楚蕴点了点头:“希望你记住今日的承诺。”
随后,安如山叫人将媒人请回大堂,商议了接下来一系列婚礼仪程,这件婚事,就这么定下来了。
整个祁陵县城的人都知道又有人来安府提亲了,大家都在等着媒人灰头土脸的带着纳彩礼回去,茶余饭后又多一桩笑谈。
但是据说,安如山亲自将一名器宇轩昂的美男子送出门口,两人客气的相互拜别,那名美男子两手空空,看样子,安家收下纳采礼了,也就是说,婚事成了?
整个祁陵县都要沸腾了,安家大姑娘终于要嫁出去了,有多少人惦记她丰厚的嫁妆,就有多少人牙酸嫉妒。明里暗里都在打听安姑娘到底花落谁家,但这些都还不足以将舆论推至沸点,真正让祁陵县城炸开了锅的是,安如山亲口说,整个安家都是安大姑娘的嫁妆。
这个消息一出,整个安氏宗族彻底陷入了狂乱,整个宗族连夜召开族会,最后决定由族长亲自出马,去找安如山求证。
安氏族长已经有九十高龄,他颤巍巍的拄着拐杖,在两个七十多岁的晚辈的搀扶下,登上了安府的门。
安如山脸上带着客气疏离的假笑将几人迎进门,孝字当头,几个长辈压下来,想给闭门羹都难。这个辈分算起来是他二伯爷的,正是安四郎的祖父,他与自己的父亲是嫡亲的堂兄弟,安如山心里冷笑,竟然还有脸上门来,这安氏也算是从里到外烂透了。
安氏族长坐在上首,摆足了派头,心下却不悦,进门许久,连杯茶水都没,但却又不好意思讨要,只得咳了又咳。
安如山面色如常,仿若未见,慢悠悠的开口道:“今日族长与二位伯爷上门,可有要事?”
“咳,咳,十二郎,最近听说你家姑娘许了人家了?”老族长首先开口。
“消息传的倒快,没错,我闺女许了人了。”
“恩,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该是如此,到时候少不得要过来讨杯喜酒喝了。”至于许了那户人家,他们一点都不好奇,这闺女,早该嫁了。
“应当的。”
两人寒暄过后,老族长见安如山并不接话,有些急了:“十二郎啊,那你可有中意哪家小郎君,香火不能断啊。”
“族长多虑了,一笔也写不出两个安字,安氏有这么多小郎君,怎能说香火断了?”安如山气定神闲的说。
“这怎么能一样呢,你这一支,并没有男丁啊。”二伯爷着急的说。
“我父亲母亲去的早,也没给我留下个弟弟妹妹,必定不会责怪我没给他们生个孙子,若是他们还在世,肯定跟我一样疼爱我这个闺女。”言下之意就是你们管的太宽。
“姑娘毕竟要嫁了人家,到时候你身后的产业可不是没人打理?”族长终于提到了今日的正题。
“不碍事,整个安家产业都给闺女做嫁妆了,反正现在也都是我闺女在打理。”安如山挥了挥手,一脸的不在意。
“那怎使得?”三人齐齐惊叫出声。
“荒唐,我安家产业,怎能白白送给一个外人。”二伯爷怒气冲冲的说道。
安如山似笑非笑的看着二伯爷:“我闺女怎么是外人了,她可是我嫡亲血脉,是我最最亲近之人,没有人比她与我的关系更亲近了。再说了,既是我安家产业,我想如何处置,也不劳烦诸位操心了。”安如山特地在“我”字上加重了声音。
“古往今来,女子出嫁从夫,既冠了夫姓,自然就是外人。你父母早逝,我们既是你的长辈,便有责任操持你的事情。”族长拿出了长辈的威势企图迫使安如山就范。
“族长,如今我都是天命之年了,您再出来操持我的事情是不是有些嫌迟了?若是当年我父亲母亲刚刚出事的时候,您过来操持我的事情,想必我是十分感激的。”安如山的语气渐渐有些冰冷了。有祸事的时候忙着明哲保身,有好事的时候倒是都蹦出来抢了。
老族长被这一席话噎的面红耳赤,一方面羞的,一方面气的。
安随心正赶着这个时机翩翩然进来,巧笑倩兮的跟诸位行了礼。
老族长正愁没处撒气,见着安随心张口便说:“我们与你父亲有事商谈,你一个丫头蹦跶进来作甚,你父亲就是这样教你的?”
“我就是这样教她的。”安如山护短的厉害,他女儿不是什么人都能教训的。
老族长被气了个倒仰。
安随心眨了眨眼睛,无辜的说道:“我以为族长与两位伯公爷与我啊爹商议的事情正与我有关呢。”
“族长您可别生气了,我觉得您说的有道理的很,安家的香火传承自然是顶顶重要的。”安随心未免老族长气出个好歹,挥挥手招了下人来,接过茶盏,亲自给族长奉茶。
老族长冷哼一声,“你这丫头倒也通情达理。”
“自然自然,族长与诸位伯公也都是为了我们安家好。”安随心继续灌迷汤。
“那是自然。”老族长就着安随心递的梯子顺势而下。
“我啊爹,肯定是需要一个继承人,继承我安家香火的。”安随心继续说着。
老族长与其他两人听的心头一喜,看来这丫头倒是知趣。
安如山气定神闲的看着他闺女继续忽悠。
“所以啊,我与啊爹说好了,”安随心顿了顿,“待我成婚后,若是生下男孩,就姓安,继承安家香火。”
“哈哈哈,没错,也是我安如山嫡亲血脉,没有比这更好的了。”安如山看着面色铁青的三人哈哈大笑。
老族长差点一口气没接上来,安随心早有准备,使了个眼色,马上有下人过来拍着老族长的背,给他顺气。
简直,简直无从反驳!
最后,安随心笑意盈盈的将三位面色铁青的长者请出了安府大门,临行前,还顺口问候了安四郎一家子,看着那位伯公铁青的脸色有转黑的迹象,安随心满意的见好就收,知道安四郎一家过得不好,她也就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