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中晨曦》无补

8、第八章

　　第八章 我会站在走廊上等待，缓慢的脱下我的外套，因为你不会希望我出现在那。

　　翌日下午，清江电玩城。

　　虎子、眼镜儿和陈博早早地候在了这儿，因为李林柯总是在周日下午三点准时出现在这里。

　　他们仨认李林柯做大哥，原因只有一个，他射击类游戏玩得非常6。

　　一年前，《鬼楼丧尸》这款游戏，风靡整个树德职高。而他们仨被称作树德职高的“游戏之王”，却卡在倒数第二关整整一个月，一直无法突破。

　　正苦于要不要舍弃“游戏之王”的尊严，承认自己不行的时候，惊喜地看到一位淡定的黑衣少年正坐在他们熟悉的位置上，面无表情的盯着屏幕中的丧尸。

　　在丧尸快要扑向他的前一刻，他拿起枪，微微眯起了左眼，“砰砰砰…”屏幕中四面八方如潮水般汹涌而来的丧尸统统倒下。不远处的鬼楼里，蜿蜒盘旋的楼道中，还有终极丧尸，画面随即进入了最终关卡。

　　“The last level”最后一关的字样出现在屏幕上时，虎子、眼镜儿和陈博不禁热泪盈眶，天呐，这里有个牛人啊！

　　从来没有见过的最后一关，原来是长这样的。

　　李林柯游戏中的角色是一个拿AK的萝莉，正一步一步向鬼楼走去。整个游戏画面以及背景音乐，都在拼命营造出十分阴森惊悚的氛围。刚刚迈上蜿蜒的无扶手楼梯时，头顶突然掉下一个倒立的女鬼，李林柯右手食指扣下扳机，女鬼倒地。

　　旁边仨人被刚刚突然出现的倒立女鬼吓得紧紧抱在一起。目光齐刷刷的盯着这个淡定的少年。

　　游戏中的萝莉没有丝毫犹豫的上楼。走到第二层楼的时候，头顶以及左右两侧墙的裂缝中突然伸出三个丧尸的头，伸出血淋淋的爪子扑向萝莉。只见萝莉一个弯腰并后退两步，“砰砰砰”三枪，顺利迈上第二层楼平台。

　　平台上有杂草，还有废弃的木箱。萝莉打开木箱，找到AK的配件并组装，加强了AK的战斗力。

　　陈博咽了一下口水，“我说，你们知道这游戏里有这设置吗？”

　　两位吃瓜群众纷纷摇头，虎子一脸崇拜的表情望着那个操作极准无比的少年， “我们在第37关的时候见到过类似的木箱，压根就不知道是可以打开领取装备的，太弱了，我的妈呀~智商堪忧呀！”

　　眼镜儿配合的点点头，“确实堪忧！”

　　就在三人说话的间隙，李林柯已经杀了平台上汹涌而来的丧尸也野怪。

　　此时已经走上了第三层楼道，在楼道上一边左右闪躲，一边精准的瞄准并扳下扳机。没有丝毫犹豫的操作秀到了极致。

　　游戏中的萝莉就这样拿着加强AK，一路杀到了鬼楼顶楼。

　　顶楼的杂草比娇小的萝莉高出了两个头，视野并不占优势。但李林柯就是能在丧尸出现的一瞬间就将其爆头，毫无悬念的通关。

　　游戏画面中的萝莉嘴角一侧微微上扬，放大加粗的字体出现在屏幕正中，“Congratulation！”

　　李林柯淡定的放下手中的枪，起身准备离开的时候，看到了三个疑似Gay的男性生物用一脸痴迷的神情望着他。

　　三人就这样倒在了李林柯的石榴裙下，啊不，是他帅气的裤腿边。后来才知道这个少年当时才初一，这让初二就因成绩差被迫去了职高的三人，第一次深深的感受到了，什么叫技不如人。

　　陈博看看手表，正好三点。于是看向电玩城门口，迎面走来了一道熟悉的瘦高身影。

　　李林柯扯着长腿走过来，自是知道这三人一定会等在这里。右手抬起抚在后颈，脑袋往后仰了仰。放下手又随意的将手搭在腰间，大拇指在身前，修长的食指中指无名指小指卡在的身后。这样的叉腰倒是显得他慵懒又随意，不经意间又迷倒了眼前的三个迷弟。

　　虎子狗腿的将椅子拉开，示意李林柯坐下。

　　眼镜儿在两分钟前的“生死赌局”之“石头剪刀布”中，以“布”不敌对方俩“剪刀”的战绩宣布失败。

　　此刻他就要奔赴战场了，拳头握了握，还装作咳嗽似的清了清嗓子。

　　“李哥，昨天体育馆那妹子，你玩真的啊？”

　　不怪这三个人八卦，主要是这个帅翻天的少年从来都是独来独往，要不是他们脸皮够厚，成天没事粘着他，估计他是真的一个朋友都没有。

　　其实真实的情况是，总是会有很多男男女女舔着脸贴上来示好，不仅仅因为这个少年长得帅，而是因为他总是有你想不到的一面在不经意间展现出来，低调，沉稳，不断散发魅力，吸引着他们。

　　李林柯坐在椅子里的姿势近乎是平躺下来了，好看的丹凤眼可能是单眼皮中最大最好看的眼睛了，他这双好看的眼睛微微了眯了一下，看起来仿佛是笑了。

　　下一秒 ，他抿紧了薄唇。

　　旁边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心里直喊，完了完了，这下真的要死了。

　　“嗯，或许可以试试呢，你们有意见吗？有也保留。”

　　得，老大开口了，话也堵死了，还能说什么。只能祝福了。

　　虎子非常难过，因为他一直幻想将自己虎背熊腰的妹妹介绍给老大，从此一家亲。这个梦想还没来得及付之行动就夭折了。(T ^ T)

　　眼镜儿继续不怕死的说道，“可是对方看起来很小哎，这你都要下手啊”

　　“我也不大啊！”李林柯很少会反驳什么，所以可以看出他是在意这件事情的。

　　他们其实比李林柯大一岁，但是总是因为不够冷酷而显得很傻白甜。再加上李林柯身高的优势，更像是李林柯比他们大。在他们的潜意识里，老大就是哪儿哪儿都比自己更成熟更优秀。

　　这边李林柯伸了一下修长的双腿，缓缓的坐直了身体，难得的对他们露出笑容。

　　“慢慢来，我等她长大。”

　　然后站起身，朝投篮机走去。

　　“我靠( ‵o′)，眼镜儿我没听错吧，这颗铁树是要早早的开花了吗？”陈博推了推一边傻眼的眼镜儿。

　　眼镜儿点点头，“你们还记得吗？两个星期前，在我们学校门口，老大被冯娜堵在奶茶店表白，我记得他当时说他还小，不考虑早恋。”

　　这种随口瞎扯的借口，愣是让树德职高公认的九头身美女冯娜，没法反驳。

　　虎子、眼镜儿和陈博是初二被迫转学过来的，也是整个职高里年纪最小的。因为身高够高，再加上“恶名在外”，还是唬得住那些胆小怕事的人。所以冯娜也和大部分树德的同学一样，认为他们仨的朋友---李林柯，应该也是十六七的年纪。

　　殊不知这不早恋的“小孩子”更是能唬人。

　　虎子难得真相的说了一句，“老大刚刚说等那妹子长大，也没说要马上干嘛啊。”

　　如果此时此刻他们的语文老师听到了，应该会留下老母亲般欣慰的泪水，毕竟虎子的阅读理解从来都是零分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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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一，晴空万里。

　　升旗仪式结束以后，同学们三三两两的离开操场。陈静挽着叶晨，正兴奋的讲述昨晚在表姐家追了一部韩剧，里面的男主是如何如何的帅……

　　俩人落在了班级队伍的最后，陈静过于专注的叨叨，没有第一时间看到左前方逆着人群走过来的人。

　　叶晨和李林柯眼神交汇，赶忙低下头。以为只是寻常的偶遇，却没有想到对方是有备而来。

　　每周一的升旗仪式，全校学生必须穿校服。许多爱美的女孩子都会多带一件自己的衣服 ，升旗仪式结束以后再换回来。

　　李林柯穿着红白校服逆着阳光走来 ，清新夺目。

　　停在叶晨身前，微微弯了点腰，笑着说道，“我找了你好久，终于看到你了，你走得这么慢就像是故意在等我。”

　　陈述句，不是疑问句，他自以为是的样子令叶晨有点反感。

　　陈静终于看到了眼前的人，想到不久前还给身边的女孩子讲过他的坏话，难免有些做贼心虚。

　　李林柯态度非常友好的冲陈静也笑了一下，这令陈静毛骨悚然。

　　眼前的这个人和传闻中一点都不一样。既不凶也没有不耐烦，温柔的模样让人难以招架。陈静觉得，眼前的少年比昨晚看的那部韩剧里的男主，要更迷人一些。

　　前面已经有好几个人转过头来了，叶晨不想被过多人围观，继续抬脚往前走。

　　李林柯自然是看到了叶晨刚刚望向自己身后的目光，眼里的胆怯太容易看出来，也没有继续为难她。侧过了身让她走。

　　而叶晨走了两步，发现自己的校服衣领似是被扯住了。

　　皱着眉，回头。

　　李林柯的左手停在半空，还没来得及放下。

　　叶晨无语的看着他，也恼他的故意捉弄。

　　“刚刚看你的衣领没有整理好，帮你掀好了，不客气。”李林柯没有一点被抓包的尴尬，非常自然的胡诌。左手也随之摆动了一下，用肢体语言再次表示了“不用谢”，自然的收回左手放进裤兜里。

　　叶晨瞪了他一眼，转身就快步往回走。

　　陈静一步三回头的望着那个停在原地的少年，他依然注视着叶晨，不过已经收起了微笑。他不笑的样子才是最常见的样子，但是陈静觉得那样的眼神不像是这个年龄该有的神态。

　　初一（九）班，众人陆陆续续回到座位上。

　　铃声敲响，班主任李秦拿着一面流动红旗进教室，挂在了黑板左侧的墙上。

　　“同学们，上周大家的表现非常不错，值得表扬！大家这周也继续保持，争取让流动红旗变成咱们的静止红旗啊！”

　　同学们也非常开心，在班长的带头下纷纷鼓掌。

　　陈静在掌声中悄悄的问叶晨，“他是想追你吗？”

　　回教室的路上陈静一直在思考李林柯那两句话的意思。结合自己看过的电视剧，终于明白过来，这不就是男生通常开始喜欢上一个人以后的行为吗？虽然在叶晨眼里看起来会有点讨人厌，但是在陈静眼里，这更像是一种情趣。

　　叶晨楞了一秒，反应过来陈静口中的他是谁。仔细思考了一下周末发生的事情，仍然觉得不可思议。

　　“之前根本就不认识他，这不可能。”叶晨这样说着，也顺便给自己坚定了一下想法。

　　掌声停下来了，班主任拿出语文课本，开始讲课了。陈静想要说的话，暂时给憋回去了。

　　叶晨坚定的否认了陈静的想法以后，就开始投入的听课了。

　　放学的时候，还跑去校门口收发室，问了一下是否有自己的信件。得到否定的答案以后，叶晨有点失落。

　　文然从来都宠她，像叶永江一样事事都围着她。

　　现在他去了C市，仿佛人间蒸发。叶晨接着又寄了几封信过去，仍然没有得到回应。

　　期中考试以后周末，叶晨才接到一个C市区号打过来的电话。

　　“晨儿，你最近怎么样？”

　　“还好，你怎么一直不回我信啊？”

　　文然解释说自己太忙了，学校管理太严，实在挤不出时间。“等下次我回来给你带礼物。”

　　叶晨没有说话，刚刚初一的她，对于那种封闭式管理的重点高中的生活没有任何概念。

　　“晨儿，我马上要回去学校了，拜拜。”说完就挂了电话，文然放下公用电话，付了钱就拉着行李箱赶紧跑过了正好绿灯的人行道，顺着返校的人群中进了学校。

　　叶晨听着听筒里急促的“嘟嘟”声，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

　　文然和火化哥都不在身边，叶晨觉得十分孤单。叶永江下班以后的生活都是围着她转，但是毕竟那是爸爸，有些关于青春期少女的烦恼，不太方便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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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期考试以后，青川也进入了深秋季节。

　　叶晨穿上了鹅黄色的毛衣外套，还是感受到了凉风的厉害。

　　陈静一进教室就看到了叶晨，鹅黄色衬得她皮肤更白了，此时正捏着一张纸巾认真的擦着课桌。乖乖的模样，让陈静忍不住在心里夸赞。

　　“你的毛衣真漂亮啊！”陈静的妈妈自小就教她，赞美要有技巧，所以她打小夸人就有一套。

　　叶晨随即笑了起来，伸手将脸旁的头发拢在了耳后。陈静看到叶晨的耳朵也开始微微红了起来，真有意思啊。

　　“这是我妈妈在上海演出的时候给我买的。”这话是叶永江说的，但是叶晨并没有见到梁卿，叶永江说她回家的时候叶晨在上学，因为舞团的演出时间安排得非常紧，没来得及见叶晨就又跟着省团走了。

　　陈静第一次听到叶晨提到她的妈妈，“你妈妈是演员吗？”

　　叶晨摇了摇头，“是舞蹈演员。”

　　“哇，真羡慕你！”陈静羡慕的眼光，让叶晨有点怔忡。

　　她从小就见了太多这样的眼光，小伙伴们似乎都非常羡慕她。有一个经常在电视跳天鹅舞的妈妈，还给她买洋气的公主裙，被宠得像个小公主。

　　起初她很开心，觉得有这样的妈妈非常自豪。慢慢长大以后，就越发不喜欢这样的妈妈。

　　因为一年里，只有在大年初一才能和妈妈见一面，跟走亲戚似的。平时也不会打电话，她感觉自己并不是很受她喜爱。

　　叶晨难得有了烦闷的心情，“陈静，这没什么好羡慕的。”

　　陈静点点头，想起了老妈经常在念叨完别人家的琐碎事情以后，总结性的陈词，“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

　　课间操的时候，熟悉的音乐从广播里传来。每个班级的同学都要在走廊上排好队，然后往操场走去。叶晨和陈静一前一后的走着，没有继续之前的话题。

　　下楼梯的时候，陈静才发现叶晨的裤子上有隐隐约约的血迹。随即想到可能是生理期到了。于是陈静往前追了两步，悄悄的对叶晨说，“你大姨妈来了，裤子弄脏了。”

　　叶晨没有一时间听明白。

　　陈静的妈妈在她六年级的时候，就给她科普了关于女生生理周期的事情。叶晨身边没有这样的角色去给她讲这些，直到想到生理课上老师讲的内容，她才反应过来。

　　她将自己的毛衣外套脱下，两只袖子系在了腰间。打算等课间操结束，再去校园超市买卫生棉。

　　李林柯早早的到了操场，一直盯着初一（九）班的位置。直到看到熟悉的身影走来，露出了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微笑。可是今天她走路有点奇怪，腰间还绑了件显眼的衣服。

　　李林柯想了一下，耳根有点发红，便不再往那边看了。

　　等班主任缓缓走到队伍前的时候，站在队伍末尾的李林柯招了一下手。班主任立刻向他走来。

　　还没等班主任走到跟前，他便开口道，“老班，我肚子有点疼。”左手还顺势按在了肚子上。

　　成绩好的学生在老师眼里都是宝，班主任马上点点头，“快去吧，我办公室左边抽屉里有止泻药，需要的话自己去拿。”

　　李林柯皱着眉答应，“谢谢老师。”

　　微微弯了点身，装模作样，转身便大步离开了操场。

　　走出了操场，他直奔校园超市。找了半天，终于在一个角落里找到了想买的东西。

　　眼前的品牌有点多，不知道选哪个。有点庆幸自己选择这个时间段来，其他学生都在操场，不至于尴尬。

　　李林柯最后选了最贵的那个品牌的卫生棉，不知道长短是何用意，直接拿了所有长度的。

　　然后用自己的校服外套裹住，等在了初一（九）班的门口。

　　叶晨回来的时候，看到了背靠着栏杆站着的少年。他等她走近以后，拿出了裹成一团的校服，二话不说地塞在她的怀里，转身离开。

　　她看着怀里鼓囊囊的校服，有些纳闷。拉开一点拉链，看清了里面的物品之后，脸一下就红透了。她本来是要回来教室拿书包里的钱再去校园超市的，对于李林柯自认“雪中送炭”的行为有点匪夷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