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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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我以为到了能力的极限，我的旅程已经到达终点 ---- 前路已绝，粮和水已尽，已经到了蔽身于清净归隐之所的时候。 ---泰戈尔
C市到清林市的高铁上，有个眉眼好看的女人从始至终都站在车厢门处，眼睛看着车门外，神情专注。
到了清林市，叶晨先去市疗养院见了梁卿,她的母亲。
初三时的那场地震，她失去了宠爱她的父亲叶永江。原本温柔贤德的母亲性情大变，叶晨在家就打骂叶晨，叶晨不在家就摔家里能摔的一切。
不久后梁卿就被送进了市精神病院，情况好转以后一直住在疗养院，她不愿意回家。
安排在会面厅见面的母女，已是6年未见。此刻梁卿脸上没有笑容，反而有点不自然，简单问了两句叶晨的近况后，对叶晨说身体有点累了，转身离开。
叶晨是叶永江一手带大的，童年里只能在电视上见到梁卿。她是省里舞团的舞蹈演员，常年在全国演出。叶晨对于这个母亲，没有什么感情。
走出疗养院以后，叶晨呼出了长长一口气。
然后搭乘城郊快车，去往青川。
青川县不大，所有的路都是十字交错，像棋盘一样，不管你在那条路上，都能回到你最初的所在的地方。
下车以后叶晨的脚比思想还先一步决定了去处。
等叶晨停下脚步时，发现眼前的青川中学正值放学时间。
从学校里蜂拥而出的孩子们，脸上洋溢着的青春气息，带走了叶晨的思绪。
曾经是多么想逃离这里。
学校里的围墙边，是他用双手坚定拯救她的身影；明志楼3楼走廊上是她天天苦守他的身影；街边转角是他突然走出来的身影；家门前的巷子拐角处是他懒懒散散倚靠的身影；公交车上最后一排总是能看到一个少年把耳机塞进一个女孩的左耳的身影；公园里的桃花林里是他亲吻她的身影；学校顶楼有他贴着她脸一脸凶狠模样的身影。。。。。。
自从他离开青川以后，她就疯狂的想要离开这里。
迎面走来一群勾肩搭背的少年，不小心撞到了路边的叶晨，然后又走远。
“王大锤，你撞到了个美女哦~”学生A说道。
“哎哎，大锤道歉她都没反应唉，该不会是个聋哑人吧，真可惜呢。”学生B说。
叶晨转过头看见校门口对面有个等着接孩子的父亲，笑着拿过一个乖巧女孩的书包，替她打开车门随后上了车。他脸上宠溺的笑容像极了很多年前叶永江来接她的样子。
叶晨没有选择回家，而是住了酒店。
第二天早上，青川墓园，叶永江墓前。
叶晨抱着一束向日葵坐在墓前，很久很久以后，她缓缓的将花放下，站起来，离开。
心里有很多话想对叶永江说，但是到嘴边全都说不出来了。
叶永江走了以后，叶晨将对他的依赖全部交付给了另一个人。后来他也离开了，她只好自己消化所有情绪，渐渐的，也就失去了表达情绪的能力。
从青山墓园出来以后，叶晨回了裕乐巷。
巷子两边的居民楼厨房窗户正对巷子，此时已经临近中午，有炒菜的香味飘出来。
小时候放学回家，叶晨就是这样饥肠辘辘的闻着饭菜香一路撑到尽头，才到自己家的单元楼。
扎马尾的小女孩总是到家就躺倒在叶永江怀里，装作很虚弱的样子。问好脾气的叶永江为什么自己的家要在巷子的最里面，让已经饿得走不动路的人遭受一路美味饭菜的折磨。嚷嚷这简直是二十一世纪最新酷刑。
叶永江就会曲起食指刮刮她的鼻梁，笑着对她说，“因为你老爸我做的饭菜世界第一，得藏在最里面才不会被其他孩子发现。”
幸福的回忆指引着叶晨回到了家。
打开房门，房里的装饰没有任何变化，只有客厅里多出来的叶永江的黑白照片。
再也没有人能接住一进门就装虚弱要倒下的她了，再也没有人做世界第一的饭菜给她吃了。
叶晨走之前用防尘布遮盖了所有家具，现在她只需要简单打扫一下。
厨房里，她洗干净了厨具，把买回来的番茄切好，准备炒个番茄煎蛋。这是叶晨在失去父亲之后吃过最多的菜，当年李林柯就是站在这里为她做饭，洗碗。
酸涩的滋味让叶晨有点迷茫，她在旧金山看到他时都没有这样的感受，为什么此时此刻却那么的难过，心脏像是被人紧紧捏住一样，感觉快要窒息。
叶晨放下手中的一切，来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拿出包里的手机，开机以后按出了11位数字以后，把手机放在了耳边。
“小晨，找哥呢？”文然的声音传来。
“然哥……”叶晨太久没有倾诉过自己的心事，此时不知怎么开口。
“小晨，你在哪儿？”小时候文然就住她家对面，谢逸烨家住楼下，三人关系一直很好，就差歃血为盟了。
其实当时年龄最大的谢火化已经拿出了家里的大碗，撺掇着排行老二的文然偷偷拿了一瓶暴发户老爹的珍藏好酒，拉着才8岁的小叶晨在家里正打算用水果刀划开手指进行结拜。就在谢火化手中的刀离叶晨手指还差0.1厘米的时候，谢母下班回家，打开门看到就是这一幕：自己那14岁的儿子伙同楼上11岁的文然，正准备对叶永江的宝贝女儿实行如此血腥的酷刑。
说时迟那时快，谢母一飞腿踢向了谢火化，阻止了这场桃园三结义。
也正是这一脚，让热爱武侠的谢逸烨，小伙伴口中的“火化哥”，丧失了作为裕乐巷霸主的尊严。被踢醒以后的谢逸烨改行迷上了车，至今都声称车比老婆更重要。
“然哥，我在家里。”叶晨担心文然理解错，又补充了一下，“在青川的家里。”
文然有点惊讶，叶晨离开6年从来没有回来过，疑惑归疑惑，但是他不打算多问。
“小晨，那你暂时别离开家太远，我马上就回来。”说着文然已经拿着车钥匙跑向了车库。
C市到青川通常是5小时车程，文然用了3小时敲响了叶晨家门。
这一路他都在想，如果当初自己一直留在青川就好了。文然16岁那年，暴发户老爹在省城里给他安排好了重点中学，他离开青川的时候，叶晨刚刚初一，正是情窦初开的时候。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将一直视若亲妹妹的人放进了心上。或许是一个刚从县城来到大城市的少年，因为老土的方言而受到班上同学歧视，忙碌的学习生活压力太大，彼时收到叶晨寄来的信，信上写两个哥哥都不在自己身边，很不习惯，说想他了。那些文字让这个少年第一次感到温暖，觉得被需要。
叶晨打开门，看到一脸紧张的文然。
“然哥，你……”
文然猛地将叶晨抱进怀里，文然秀气的双臂上，血管微微鼓起，可见用力程度。
“然哥，我呼吸不过来。”
“哦，哦，哦，不好意思。”文然回过神来，松开了叶晨，有点尴尬的笑了笑。
“没事，然哥。”叶晨右手抬起将耳边散落下来的头发拢在耳后。
“你这次回青川……”文然没有接着说，因为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然哥，我想家了。”坐在沙发上环抱住自己双腿的叶晨，缓缓抬起头来，一双会说话的眼睛看向文然，“可是我在我生活了十多年的家里，不想爸爸，想他。”叶晨的眼睛似乎穿过了文然，看向了更远的地方。
文然的心被这样的眼神牵动，想鼓足勇气对她说明自己的心意。
“然哥，你知道吗？每次我以为我快忘记他的样子时，就会梦见他。回到青川，眼前看到的一切，全都是他的身影。”
“小晨，你还爱他吗？”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没有办法爱上别的人了。”
文然一路上想了很多表白的话，此时全部堵在了胸口。
叶晨将头埋在了双臂间，“你来之前我下楼扔垃圾，遇到一楼的蔡大爷，他给了我一封信，是李林柯5年前寄给我的。如果我早一点回青川就好了……”
如果早一点回青川，收到这封信，就可以早一点找到他。
“小晨，也许这一切都是命运。”
***
五月中旬，帝都机场。
李涵戴着墨镜站在接机的人群中，一边不耐烦的拨打着手机，一边搜索着李林柯的身影。
“哥！我在这儿！”李涵收了手机，双手挥舞。
李林柯185公分的身高，自然是可以一眼看到那个着装奇特的妹妹的。微笑着大步朝她走来，“李涵，你偷走的我的照片该还给我了吧。”
之前李涵来旧金山玩，李林柯被她大宰一顿掏出钱夹的时候，被她发现了一张女孩子的证件照，看起来还非常幼齿。
那晚李林柯说要给她定酒店，李涵赖在他公寓里死活不走。说是晚饭宰得太厉害，良心会痛，可以在他公寓里凑活一下。结局就是，她睡床，李林柯睡沙发。
就是那一天，李涵趁李林柯洗澡的时候偷走了钱夹中的照片，还偷偷翻看了他手机里的照片。
李涵一脸得意的说：“我已经还给它的主人了啊~”
李林柯……
李涵开车载着李林柯回到麓阳别墅。
“哥，你别生气呀，要不我去找她要回来吧。”
“不必了。”
这个语气要人命啊！
李林柯刚刚来到这个家的时候，说话的语气和现在如出一辙。那时候的他整天冷着一张脸，像是一个毫无感情的怪人。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