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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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我被禁锢在回忆铸成的凝土中，我被深埋在所有愚妄的梦想之下。
项目拿下之后的一个月，在王迪积极配合展开工作下，所有生产线都开始有条不紊的工作。叶晨终于在四月下旬从C市直飞去了旧金山。
飞机上，叶晨做了一个梦。梦到她被埋在了轰然倒塌的废墟里，17岁的李林柯用双手一直刨，一直刨，满手伤痕沾满血迹也毫不在意。下颌线条鲜明又完美，双手用力时咬紧的腮帮，修长的眼睛有闪烁的光芒，紧接着有眼泪从他的眼睛里溢出，他死死地抿紧唇，没有说一句话。
这个场景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在她的梦里了，醒来以后叶晨甚至有点开心，她想或许这是一个好的重逢预示。
叶晨拿着李涵给的地址，找到了李林柯租住的公寓。此时此刻正好是下班时间，街上人来人往。她有点紧张，于是在公寓对面的咖啡店坐了下来。李涵说过他兼职下班是晚上八点，现在时间还早，她点了一杯美式，坐在咖啡厅进门的右侧窗户边，打开工作邮箱开始处理一些邮件。
“Chloe,don’t drink coffee! I think you’ll sleep early tonight.”急着追进来的这个中国男人因为要阻止前面的女人，所以声音稍微比周围交谈声大了一点点，却足以让叶晨辨认出它的主人。
她激动的转过身去，还没来得及开口，就看到不远处的那个声音的主人伸出左手，捂住旁边女人的嘴，直接对服务员说了他的需求，露出一个满意的微笑。付完钱以后他转过身来快速寻找着什么，叶晨十分庆幸此时坐她右侧的大叔突然站起身来收拾桌面上的随身物品，完美遮挡了她。只见他又转过身去，对服务员说打包，又微笑着哄旁边的女人，“Sweetheart, I’ll listen to you tonight,except for this.”
很快服务员就将果汁打包好递给他，他一脸讨好的笑着，握着一个金发美女的手腕往门口走。他穿着蓝色牛仔衬衣，黑色长裤质感很不错，把他的长腿衬得更加笔直。本来还担心他是不是穿得有点少，金发美女侧过身礼让其他人时，叶晨才看见她穿着米色系短款风衣，手里还拿着一件很长的同色系风衣外套。
他的声音随着长大变得低沉了些许，但仍然带着好听的少年音。修长亦深邃的眼睛，英挺的鼻梁，线条好看的双唇，和几个小时以前梦里的十七岁少年几近重合。叶晨看见他们一同去往公寓，然后公寓大门又缓缓关上。
刚刚看到他时，激动得心脏都要跳出喉咙口的叶晨，现在平静下来以后，竟也没有感觉到心痛。分别的日子里，叶晨已经在脑海中模拟了一万次重逢的场景，眼前这般还算能接受。谈不上委屈，这么多年的等待让人麻木，现在已经感受不到太多这样矫情的情绪了。
腹稿打了无数遍，最后也只剩下一句，算了。
他刚刚急切的样子，看得出来很在意对方。不让对方在晚上喝咖啡，担心影响睡眠。对她的昵称，哄她开心说今晚除了喝咖啡以外都听她的。
每一句，都在讽刺叶晨的等待。连打招呼的意义都没有了。
“叮…”这时候短信提示音响起，叶晨打开手机看到李汉森发来的消息：
“ 晨儿，你一个人好玩吗？需要我过来陪你玩几天吗？”
叶晨直接将短信删了，接着把回程的航班改签到第二天一早。随后直接将手机关机了。
***
公寓里的金发美女此刻正在地毯式搜索房间，边边角角也恨不得拿着放大镜检查。李林柯脸上的微笑快要挂不住了，无奈地说道，“Chloe, I’m fine, I’m all right now!”
“I was just following orders!”金发美女是李林柯的私人心理医生，从他8年前来旧金山起，就一直陪着他到现在。过去几年里，Chloe在李林柯住处收获了不少藏在隐蔽之处的各式各样的刀。所以今天的不定期突击检查，于李林柯来说已是习以为常的事了。
两个人与其说是医患关系，倒不如说是姐弟关系。这么多年的相处下来，两个人都非常了解彼此。李林柯知道她晚上十点半就会睡觉的习惯，不喝咖啡自然就没办法工作。Chloe当然也是知道他刚刚故意不让他喝咖啡，是想让她快点结束此次突击，然后停止对他的打扰。她例行公事检查完以后，给远在中国的李老板发了邮件，非常自觉的离开了李林柯的住处。
8年前，刚刚来异国的少年，精神状态非常不好。黑眼圈非常重，双唇紧抿着，整张脸已经瘦到脱相了，大多数时候眼里无神，很难与之正常交流。非常典型的创伤性应激障碍（PTSD）。同时还有自残行为，衣服遮挡之下的地方，那些新旧不一的伤痕现在回想起来都触目惊心，全是出自李林柯之手。
在Chloe系统且耐心的多年治疗以及开导下，李林柯渐渐克服过去的心理障碍，自残行为也在第三年停止。整个人状态好转以后，开始重新走进校园学习。这个月修完公共管理学硕士学分的李林柯，也是旧金山大学管理学院中非常受欢迎的人。温柔又谦逊，长相英气，待人有礼，这样的他自然是吸引人的。
凌晨三点，躺在床上的李林柯毫无睡意，他强迫自己在床上睡觉，还是以失败告终。没有告诉Chloe这个情况，是因为他想下个月回国。若是Chloe知道，他就回不去了。李林柯不想再浪费时间。
他下床来到卫生间，拿过门后架子上的浴巾，铺在干净的地砖上，长腿收拢放在胸前，双臂环抱住腿，将头放在膝盖上，缓缓闭上了眼睛。
再一次陷入梦境中的他，在森林中辗转。
寻找一艘丢失的船。
月落之前他哭着问，“是不是其他人都看得见海岸？”
森林里的松鼠路过他身边，没有回答他。
他在一棵枯树旁坐下，等待黎明之前开出一朵花。
***
第二天一早，叶晨就坐上了回国的飞机。
到了C市以后，叶晨第一次不想回公司。这些年来，她像一个装上了永动机的陀螺，一直没有停下来过。她的大学以及专业都是复制当年李林柯的，他就是她努力向前奔跑的终点。
途中从来没有停下来，没有问问自己的内心，累不累？坚持的意义究竟是什么？
这一次，叶晨决定停下来了。
眼前这个装修精致的公寓让她毫无归属感，而青川县那条狭窄的小巷子，穿越终点，才是她想要的家。
****
李汉森欣赏着私人侦探发来的照片，正得意，收到了叶晨发的邮件。内容简明扼要的概括，就俩字：离职。这让李汉森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
他从来没有想过，一心扑在工作上的女人一路奋斗至今，升职没几天就提出要离职。他精心安排了一切，却没料到是这个结果。
李汉森拿起内部电话打给秘书，让其帮忙订一张去C市的机票，“越快越好！”急匆匆的走向电梯。一路超车开到了机场，正准备登机时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老公，你去哪里了啊？王秘书说你不在公司呢。”韩媛希软软的声音从手机中传来。
李汉森现在没有心情扮演好丈夫，“你查到我在哪里，我就在哪里。”说完直接挂断通话并关了机。
他知道公司大门口多出来的监控是韩媛希搞的鬼。不然一向公事公办，私底下避他如蛇蝎的叶晨，又怎么会在公司门口遇见时，干脆地上他车。叶晨那天故意向左上角抬眼瞄一下的小动作，他自是看到了。回家之后韩媛希脸色阴郁，摔东西，都是证明，可是他不甚在意。因为叶晨偶尔的小把戏，张牙舞爪的样子，从来不愿意在他面前展现的那一面，足以蛊惑他，让他心情愉悦。
到达C市以后，李汉森直接打车到了城市公寓，他的手里有这套公寓的门禁卡。乘电梯到19楼以后，走到1901门前，刚按下第一个数字就停了下来，抬手按响了门铃。
里面没有人回应。从下飞机以后，李汉森就一直在给叶晨的手机拨打电话，熟悉的女音一直提示已关机。
李汉森停留了一会儿后，去了AOG大厦。
总部老大突然造访，吓到了王迪。王迪急匆匆赶到叶晨办公室里，看到西装革履，风姿卓越的李总浑身透着怒气。“李总好，我……”对面的人完全没有耐心，“打住，给我该干嘛干嘛去！”王迪一脸懵，领命正准备转身出去，又听见对面的人发问，“叶晨有没有来过公司？”王迪更懵了，“她不是去旧金山旅游了吗？”
李汉森朝他挥了挥手，示意他赶紧出去。
也是，她怎么可能还来公司，辞职报告里还附有文档，关于项目后续可能会出现的一些问题的应对措施。她什么都想好了，你连毛病都挑不出来。这让一向习惯掌控全局的李汉森感到十分挫败。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